?雷洛來得很快,蘭臺秘苑駐守在西河縣的第一要務(wù),便是防備云嶺之中的妖獸過境,其次才是監(jiān)察官員民生。所以探查到了蘇默釋放出來的妖氣之后,雷洛絲毫不敢怠慢,馬不停蹄的便趕了過來。
雷洛趕到勒馬莊時,蘇默龐大的妖族本相正摸索到一個莊戶的小院之外,這莊戶諢名叫做李大,曾與蘇默生過一些嫌隙,在經(jīng)驗統(tǒng)計體系的下拉菜單中榜上有名,經(jīng)驗不多,區(qū)區(qū)十點而已,但妖族本相卻對他生出了殺機。
蘇默能感覺到,轉(zhuǎn)化為這妖族本相之后,他似乎變得肆無忌憚了,十分的張狂,近乎于無法無天,雖說甫一摸到李大的院門之外,蘇默便感應(yīng)到了一股極其強大而且有些熟悉的氣息臨近到了身周五十丈之內(nèi),但在妖族本相之下,蘇默非但沒有理會,還故意扭轉(zhuǎn)過碩大的頭顱朝那個方向看了看。
雷洛見那蜘蛛妖獸竟還敢好整以暇的挑釁他,不由得大怒,右手朝空一抓,喚出了法寶繡chun刀,當(dāng)下便厲聲喝道:“大膽妖獸,竟敢如此猖狂,若十息之內(nèi)不退回云嶺,本校檢便讓你身首異處?!?br/>
蘇默碩大的復(fù)眼之中shè出一抹譏誚的笑意,回首掃了雷洛一眼,后肢在地上一墊,便陡然朝前撲了出去,兩只一米多長的前肢揮舞著,仿佛兩把披荊斬棘的厚背大砍刀一般,咔嚓一聲,便將院門掃成了崩散的木塊,由于院門太小,碩大的妖族本相強行從院門處擠了過去,頓時便撞得磚墻土石崩飛。
如此大的響動,早已是驚動了正在內(nèi)院休息的李大,他有些憤怒與迷茫的走了出來,正好便看到滿身妖氣,張牙舞爪的猙獰妖獸朝他撲來,他不過就是個莊戶,雖然也曾聽說過云嶺之中有妖獸,但卻從來就沒有見到過,突然之下看到如此龐然大物,立刻便嚇得兩股戰(zhàn)戰(zhàn),不會動彈了。
哈!蘇默噴出一口氣,卷得周遭風(fēng)聲大動,急趕兩步,已是到了李大身前,右前肢一伸,前端的鉗口張開,橫里一掃,便夾住了李大的脖頸,鉗口處的倒刺立刻便刺入了李大的血肉之中,劇烈的疼痛刺激之下,頓時便惹得李大涕淚四流,鬼哭狼嚎。
雷洛緊隨在蘇默的身后進入院中,見蘇默已是擒住了一個人,便叱道:“放下他,束手就擒,本校檢一定給你一個公正的裁決。”
“嘶……”蘇默不屑的嘶吼,張嘴便口吐人言,道:“你小小一個人族校檢官,憑什么裁決我!”
蘇默說得猖狂,心中也禁不住生出了一股暢快的舒爽感覺,前不久便連仰視都看不見身影的存在,如今卻也被他呵斥了。蘇默此刻并不畏懼雷洛,這具妖族本相強大得異乎尋常,與雷洛之間,當(dāng)有一戰(zhàn)之力。
雷洛怒道:“難道你敢不遵守金頂盟約嗎?到人族的領(lǐng)地肆意屠戮生靈,便是鬧到潛龍淵去,本校檢也不懼。”
轉(zhuǎn)變進化完成之時,自那上顎處的肉瘤之中傳遞出了許多的信息,比如現(xiàn)在蘇默便知道了那個突起的肉瘤便是他的毒腺,乃是周身毒素聚集之處,他更知道了潛龍淵便是幽州妖王墨龍王熬欽的潛修之所,而金頂盟約,則是藏劍宮長老司徒御銘與墨龍王熬欽在皇族的調(diào)停之下簽署的人族、妖族互不侵犯條約。
蘇默揮舞著右前肢,看著李大在自己的鉗口之下恐懼痛哭,感覺一陣陣的快意,似是對雷洛所提及的威脅毫不在意的道:“你也不必拿龍王大人來壓我,幽州萬萬里方圓,地域廣袤,事物繁多,他ri理萬機,又要修行,哪里有功夫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今ri我原本還不想大開殺戒的,但你這校檢官好不呱躁,你若是再敢啰嗦,我立刻便將這小小莊園夷為平地?!?br/>
“豈有此理!”雷洛怒不可遏,身形一縱,右手持著繡chun刀便向蘇默劈了過去,竟是再也不管李大的死活了。
蘇默眼見這刀鋒來勢,左前肢向前一探,覷準(zhǔn)了刀勢來的速度,避開其鋒芒,猛擊在刀的側(cè)面,經(jīng)了海量天地元氣淬煉的妖身何其強大,這一擊下去,力道足足有萬斤不止,立刻便將劈到了面前的繡chun刀掃得一蕩,同時順勢后肢一彈,跳到了數(shù)十米開外,也便避開了這一刀。
蘇默碩大復(fù)眼之中的譏誚更濃了,嘲諷道:“蘭臺秘苑的校檢官,連自家子民的生死也不管了嗎?”
雷洛冷聲道:“他死于你這妖孽之手,是你的罪孽,我只需替他報了仇,他也便是死得其所了?!?br/>
蘇默道:“是因為他一無出身,二無修為吧。一個螻蟻而已,若能換得我這妖孽的xing命,自是死得其所?!?br/>
“巧言令sè!”雷洛叱道,持刀又揉身撲了上來。繡chun刀在身周舞得風(fēng)雨不透,真氣激蕩之下的瑩瑩白光經(jīng)由繡chun刀刀脊之上的一線赤金,猛然爆發(fā)了出來,無數(shù)的刀芒四散崩飛,十丈之內(nèi)都似乎成了一片刀芒的世界。
如此之多的刀芒迸發(fā)出來,正所謂刀槍無眼,即便是蘇默不殺李大,李大也會被這些刀芒削死,當(dāng)然,死在雷洛的刀芒之下,不管雷洛是有意還是無意,這筆賬都只會算在蘇默的頭上,這素來就是蘭臺秘苑的行事作風(fēng)。
“你家校檢大人已對你動了殺機?!碧K默左前肢護住周身,將逼近的刀芒擊碎,且戰(zhàn)且退,朝著勒馬莊外逃去,同時一對復(fù)眼逼視著李大,低聲道:“在給你一個痛快之前,總要讓你死得明明白白,你可知道偌大的勒馬莊,為何小爺要找上你?!?br/>
李大哪里知道這許多,口中一個勁喊道:“爺爺饒命,爺爺饒命!”
蘇默與雷洛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憋聲憋氣的說道:“便告訴你一個秘密,小爺是蘇默,你口中的小賤種,今ri你可死得瞑目嗎?”
李大滿目驚駭,口中囁嚅道:“你……你!”
蘇默眼中閃過一絲yin沉而又快意的報復(fù)感,右前肢鉗口一緊,已是將李大削得身首分離,鮮血噴涌而出,沾染到了蘇默的妖身之上,更添暴虐,蘇默暢快的一聲嘶鳴,回身望了一眼正奮力追趕的雷洛,道:“校檢大人,我這妖孽殺了你轄下子民,你又能耐我何?”
雷洛并不答話,只是提起真氣銜尾猛追。
一妖一人便這般一逃一追,不多久,已是出了西河縣的范圍。蘇默從沒有感覺這般暢快過,急若流星一般的速度,飛速后退的世界,渾身上下充盈的力量,睥睨一切的傲然。逃了片刻之后,已是隱隱能看到縣外的西河了,流水緩緩,靜靜流淌,一如十多年前的平靜,蘇默急速從河邊奔過,突然間生出了追溯上游的想法,仿佛要一口氣奔到滄瀾江去,找一找他當(dāng)初被拋棄的那個河道。
蘇默跑得暢快,雷洛到身后卻是越追越心驚,起初他看到蘇默是妖獸形態(tài),竟能口吐人言,還只當(dāng)蘇默是一只普通的異種妖獸,但他在蘇默的身后銜尾追擊了這么長時間,竟愣是沒有追上,他便知道沒有那么簡單,蘇默恐怕最少也是中古異種了,當(dāng)他再聽到蘇默竟能在急速奔跑的時候還可以好整以暇的回身說話嘲諷他,他就真的震驚了,如此的游刃有余,至少也是上古異種了。
要知道雷洛的修為,已經(jīng)步入了煉氣士世界的第一個階層,蛻凡五步中,他走到了第三步驅(qū)靈境,周身的真氣圓融,一舉一動中都有真氣流轉(zhuǎn),而蛻凡第三步驅(qū)靈境,放到妖族之中,至少也相當(dāng)于妖將中期了,蘇默一個還未化形的妖獸境妖族,竟能讓他如此疲于奔命,不得不說是個異數(shù)。
當(dāng)然,雷洛如果見識再廣博一些,能分辨出蘇默的妖族本相其實是一只遠古洪荒異種靈絲蜘蛛的話,恐怕他就一點都不會驚訝了。要知道,即便是在遠古洪荒時,靈絲蜘蛛也是最頂尖的存在,它或許不是最兇猛的,但它絕對是最狠毒,最兇殘的。
蘇默感受著體內(nèi)渾厚的力量以及周身凝實的妖氣,憑借著來自于【通脈傳承之術(shù)】的一些知識,他知道這具妖族本相應(yīng)當(dāng)是處于妖獸境的巔峰,距離妖將,只有臨門一腳的區(qū)別,按理說,妖獸境的巔峰,也就是與人族一流巔峰高手相當(dāng),但靈絲蜘蛛是遠古洪荒異種,足夠他與妖將境的妖族一戰(zhàn)了,同等級的情況下,妖族與人族廝殺,妖族是有天然優(yōu)勢的。
雷洛給蘇默的感覺雖然危險,但卻并不危及生命。他應(yīng)當(dāng)也就是煉氣士第一層蛻凡境的修士,相當(dāng)于妖族的妖將境,蘇默并不懼。
以靈絲蜘蛛的傳承,通常都是高傲的。蘇默也不例外,他此時如果是人身,而不是妖族本相的話,他肯定會設(shè)法甩脫雷洛,然后找個地方收斂妖氣,恢復(fù)人身,如此方才穩(wěn)妥,但此刻他是妖族本相,又怎會懼了一個蛻凡境的煉氣士,蘇默順著西河的上游一直逆流而上,到了西河與滄瀾江口的交界處時,他停了下來,靜靜的矗立在原地,等待著雷洛的到來。
蛻凡境的煉氣士,蘇默想要斗一斗,看看他一直向往著的煉氣士的世界,究竟是有著怎樣的jing彩紛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