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雪峰之上,魔皇靜立山巔。
那赤紅的雙瞳中再無往日的犀利,有的只是淡淡的呆滯。
紛飛的雪花片片落在他的肩頭,并未受到半點阻礙,此刻的魔皇,竟然好似放開了周身的所有防御。
就這樣沉寂了許久,直到那呼嘯的狂風讓他感到些許的冰寒。
他微微打了一個顫,隨后雙目又恢復了往日的色彩。
“應該已經(jīng)到了?!?br/>
微微開口,魔皇輕舒了一口氣。
“她會發(fā)現(xiàn)嗎?”
眉頭緩緩的皺緊,他又再次陷入了糾結(jié)。
“要是被她發(fā)現(xiàn)了,那個家伙一定很難脫身了吧?!?br/>
思索著,猶豫著,他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究竟應該怎么做。
“需要我出手嗎?”
“可是我要是出手了,那么豈不是就直接宣戰(zhàn)了嗎?”
“要是戰(zhàn)無可避的話,為什么我還要讓他去那種險境呢?”
伴隨著一個又一個問題出現(xiàn)在眼前,魔皇陛下似乎是被困其中。
他一直在思量著這之間的利害關(guān)系,卻始終得不到一個圓滿的答案。
“那天,這個家伙的魂燈確實是滅了,但是為什么他并沒有死掉?”
“惡魔降世,為何會被他勸退,并且沒有殺掉任何一條生命?”
“當時光之帝國大肆尋找他的下落,難道只是因為他毀了準圣物并且重傷四名圓桌騎士嗎?”
“為什么這一切的一切我都聯(lián)系不起來,但每件事情都好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呢?”
魔皇狠狠的搖了搖頭,似乎是想要甩掉腦海中所有的疑惑。
“李燕北啊李燕北,你究竟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你......”
“究竟是什么人?”
……
影之鏡的這邊,艾琳的心緒不比李燕北輕松多少。
從他開始登入大殿開始發(fā)呆之時,艾琳便小心翼翼的緩步走到了影之鏡前。
李燕北怪異的舉動,成功的將蘇菲亞與凱爾的目光牢牢吸引,這才得以讓艾琳的舉動,看起來并沒有那樣的突兀。
看著鏡中的李燕北,艾琳百感交集。而她胸膛中涌動的激情,也被她強行的壓制到了最低。
她不敢距離鏡面太近,因為她害怕引起懷疑。蘇菲亞倒是還好說,可是這身經(jīng)百戰(zhàn)閱人無數(shù)的凱爾可絕對沒有那么好瞞。
單單自己無所謂,畢竟在光之帝國沒有人敢把自己怎么樣??墒撬难啾贝笕藚s不行,因為這里的人若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可能絕大多數(shù)人都希望他長眠不醒。
想到了這一層,艾琳不得不萬倍小心,那怕是面對著自己極其信任的凱爾,她也得小心謹慎。
從開始李燕北的無禮,直到他與辛納塔大主教的對話,艾琳的心一直都卡在嗓子眼,而現(xiàn)在看到了圣皇陛下用精神力開始探查李燕北,她覺得自己的心已經(jīng)跳了出來。
幸好凱爾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影之鏡中,否則自己的失態(tài)是一定會被他看穿的。
艾琳咬緊了嘴唇,雙手也不自覺的攥緊。
她不敢確定燕北大人是否能躲過老師的探查,因為自己的老師是蒼穹之下最強的人。她的強大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而且這種強大絕對超出了這個大陸的認知。
艾琳在影之鏡這邊緊張無比,李燕北在那頭也并不好過。
他很清楚圣皇的強大,也知道自己絕對躲不過圣皇精神力的探查。
但是他無能為力,因為現(xiàn)在的他只有金丹期大圓滿。
說的簡單一點,他現(xiàn)在的境界也就相當于七階。
一個超越十階的強者,怎么可能會看走眼一個七階修者的實力?
一位合體期的大修士,又怎么能被金丹期的家伙瞞天過海?
這簡直就是開玩笑。
天方夜譚一般的玩笑。
李燕北的心漸漸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有可能躲不過這一劫了。
已經(jīng)不是第一天呆在這暗光大陸上了,光之帝國與暗之帝國之間這些事情,他也早就是耳熟能詳心知肚明了。
兩國雖然和平相處,但是其中的暗潮涌動又有誰人不知呢?
自己強行摧毀了圓桌騎士的準圣器,重傷了四名圓桌騎士,單憑這一點,自己就與圣光教會結(jié)下了難解的梁子。
更何況他還是暗幕的執(zhí)事長,又是暗之帝國的子爵,怎么想這圣皇也絕對不會放自己安然回家吧。
看著圣皇那妙目中的光華愈來愈盛,李燕北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
他想要移開自己與之對視的目光,卻驚恐的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那美麗的雙眸牢牢吸引住了。
雙肩微微一顫,李燕北感應到了一股強大的神識席卷而來。
他知道,圣皇開始動手了!
那強大的精神力瞬間突破了自己的識海,而李燕北也迅速作出應對,他將所有的靈力集中到了自己的金丹之上,以求能夠逃過圣皇的探查。
因為只有這樣做,才能讓圣皇的精神力感受不到任何的阻礙,而圣皇也會理所當然的認為,這是一個廢物該有的表現(xiàn)。
可是在那之后呢?
在那之后該怎么辦?
以圣皇那媲美合體期神識的強大精神力,恐怕不用一盞茶的時間,便可以輕松搜尋到她想要的東西,那就是藏在李燕北金丹中的靈力。
這足以比擬七階巔峰的靈力,也絕對會讓圣皇開始起疑。
疑心之后,那便是更深階段的探索。
他可以確定,只要圣皇查出了他的靈力,便能認定這靈力便是重傷卡門等人,并且摧毀準圣物的力量。
確定了這一點,李燕北的身份首先就暴露了出來。而在那之后,自己的秘密可能也就會如同潮水退去之后的礁石,漸漸的全部呈現(xiàn)出來。
雖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但是李燕北無可奈何。
人如刀俎,我為魚肉。
現(xiàn)在的李燕北,已經(jīng)被摁到了案板上。
看著眼前的情形,李燕北忽然有些后悔。
他后悔自己被金錢蒙蔽了雙眼,跑到這樣一個大修者的面前來找死了。
“你大爺?shù)模 ?br/>
“早就知道貪財不是啥好事兒……”
他心里如此想著,可表面卻不敢露出來半分。
也許是受到了暗光大陸上文化的熏陶,也許是每日跟杰斯特他們混在一起混久了,此刻的李燕北也學到了這片大陸上的手段,罕見的在心里祈禱了起來。
“祖師爺啊祖師爺……”
“救命??!”
“我再也不敢背地里說你壞話了!”
……
識海之中,一片隱秘的空間內(nèi)。
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正在靜靜的看著識海虛空中漸漸下落的夕陽。
“唉……”
男子輕嘆了一聲,隨后喃喃自語。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br/>
緩緩的搖了搖頭,他似乎頗多寂寥。
“如實此等景色被那個家伙看到,一定會操刀烹肉再來熱一壺老酒?!?br/>
想到了此處,男子的喉結(jié)涌動了兩下。
“不得不說,那個家伙的手藝,可是天下一絕啊?!?br/>
思緒漸漸飛遠,男子似乎是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畫面。
他靜靜的仰望著虛空,不知是在回想著什么。
忽然,這如謫仙一般的身姿猛的一僵。
他愕然的瞪大了雙眼,那如朗星一般的雙目看向了虛空之外。
“哦?”
嘴角掛起了一絲弧度,男子似乎是笑了笑。
“有意思,有意思?!?br/>
負起了雙手,男子微微挑了挑眉。
“祖師爺都喊出來了,可見真是走投無路了啊?!?br/>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似乎是聯(lián)想到了什么,男子嗤笑了一聲,隨后搖了搖頭。
“李燕北啊李燕北……”
一拂衣袖,華光漸生。
只見一道乳白色的光球緩緩的凝集成型,隨后飛向了這無垠的虛空。
“你可又欠了我一個人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