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延四人進去了,可凌萱這個尾行者卻不能跟著進去,不然她跟蹤老板的事情就要暴露,對方還不知道又要拿什么帶刺的話來損她了。
她又不敢離得太遠,畢竟東方延這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指不定一眼看不著,就跟丟了,那她這打車費可就白花了,又不能找東方延報銷。
想著找個店坐坐,問題又來了——她穿的可是店里的工作服,況且背后還有一行惡意滿滿的大字,說不定已經成為多少人的笑料了,到哪里去都不合適。唯一可行的,就是找個靠樹陰涼的墻根兒站著,別把背上的字露出來。
她才站了半個小時,面前就有人路過,一對笑情侶走了過去,勾肩搭背的,男的還頻頻回頭,最后索性跑回來站到凌萱面前。
“我對這一帶不熟?!绷栎嫦乱庾R地就認為對方是來問路的。畢竟沒有誰帶著女朋友出來,走到半路出于好奇甩開女朋友來搭訕一個陌生的女孩子。
“凌大小姐,不記得我了?”對方一雙腸炎瞇起來打量著凌萱,看行頭看姿勢無疑是個紈绔子弟,“沒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的凌家大小姐,竟然也會出來打工。”他的目光在凌萱身上打轉,“說真的,這件劣質T恤穿在你身上,比晚禮服順眼多了,凌家把你趕出來,日子不好混吧?”
“還好,社會體驗而已?!绷栎姹荛_對方的目光,看向別處。
“聽說凌叔叔的二奶,給你買了個老房子,把你掃地出門了,是不是有這回事?”對方一點沒有收斂的意思,見凌萱躲閃,反而一巴掌按在凌萱臉側的墻上,非要引起她的注意不可,“那房子也能住人么?我說,你當初拒絕我們家的聯(lián)姻,我可以不計較,現(xiàn)在總可以考慮一下吧?就算你不是凌家大小姐了,做我的情人我一樣不會讓你吃虧……”
聞言,凌萱輕蔑地冷哼一聲:“學別人玩壁咚,也好歹選個容易下手的目標,也別太理想化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會對你搖尾乞憐。更正一下:我不是高高在上,而是純粹不想在沒興趣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她本來可以轉身就走,這種人根本沒必要多花口舌,無奈背上的字要是被人看家,那可就丟人丟大了。對方認識她,還敢調戲她,想必也是曾經提出相親被她看都沒看就拒絕的哪家少爺,她看不想在這個紈绔子弟面前露出任何弱點——雖然她完全對此人沒任何印象。
凌萱不善的口吻觸怒了對方,紈绔子弟脾氣也上來了,抬手就想去拉凌萱。
一只白貓從天而降,落到紈绔子弟頭上,后腿借力一蹬便又跳開了,只是鋒利的指甲在紈绔子弟頭上留下幾道血痕。
“哪來的貓!”紈绔子弟抬手摸了摸額頭,氣急敗壞地對著白貓跑開的方向怒吼。
“我勸你還是快點去打個疫苗,被貓抓以后犯病死的也不是沒有?!绷栎骓怂谎?,不再說話。
被貓一攪和,紈绔子弟也沒什么性質了。他本意就是嘲諷一下凌萱,看看她忍氣吞聲的樣子,結果不止目的沒達到,現(xiàn)在還得去打疫苗。他發(fā)誓,如果被一聲問起,絕對不會說自己是壁咚女孩不成,被貓給當踏板了……
打定主意,他準頭對緩步跟過來,猶豫著要不要靠近的女人說:“今天我跟凌小姐見了個免,正在敘舊,講得正熱乎,結果被樓上墜物給砸傷了腦門,現(xiàn)在你想送我去診所,對吧?”
“……沒、沒錯。”女人愣了愣神,但她到底也懂的察言觀色,明白對方是要自己對此事三緘其口。
終于等到紈绔子弟自己放棄,凌萱在心里松了口氣,發(fā)現(xiàn)白貓正在墻頭上垂頭看著她,她報以微笑。
在福利院門口等了兩個多鐘頭,東方延三人才出來。
“天色也晚了,您就送到這里吧?!睎|方延的聲音傳入凌萱的耳朵,讓本來有些瞌睡的她振奮起來,“另外,恕我冒昧,想問問您是不是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我與妻子和兒子失散多年,其實很希望能夠收到關于他們的消息?!币粋€蒼老的聲音說著,“不過,不強求。這么多年,我試過了多少辦法,都沒能得到半點音訊,早依舊應該放棄了。”
“那如果,我們老板有辦法為您實現(xiàn)愿望呢?”七爺的聲音。
“那當然好?!?br/>
“不過,我們也不是做虧本買賣的。”八爺開口了,“老板有他自己的途徑,但我們畢竟也不是純粹的慈善機構……”
“我明白。要什么價你就開吧,只要我老頭子的存款夠付就行?!?br/>
七爺笑了:“我們老板并不缺錢?!鳖D了頓,他又說,“不知道,您聽說過陰間的生意沒?”
“……你們?!?br/>
“您放心,我們不是騙子。要真算起來,跟喪葬服務算是同行?!?br/>
“除了錢,我也沒什么可給的了;我怕是也沒幾天好活了,真不知道應該拿什么來交易,總不能……”院長聲音里帶著一抹苦澀。
聞言,東方延握住院長的手:“您別多慮,我們不是打福利院的主意。您一生行善,在陰間積累了不少功德,我只問如果需要用一半的功德?lián)Q一個消息,您覺得合適嗎?”
“合適?怎么不合適?!痹洪L笑了。不管是真是假,總歸他是寧可信其有;什么方法都用遍了,他也不在乎多試一個不靠譜的辦法——況且對方也只是要了他一半的功德。
“那我們一言為定。”東方延將名片塞到院長手里,“我們過些日子再來拜訪。”
三人就這么上了車,在院長的目光中漸行漸遠。
“相公!你真不管那個誰了?”似乎就只有崔小花記掛著凌萱。
東方延沒有理他,轉而問七爺:“幫我用功德兌一個月陽壽給院長,應該夠用;另外幫我查查他兒子現(xiàn)在在哪里?!?br/>
“一個月陽壽要十五萬功德,老板真舍得?!卑藸敽芎闷鏂|方延要怎么把這些功德賺回來。
“心疼什么!老板這生意夠劃算的,那位院長功德已經超過百萬了。”七爺笑了。
他家老板,從來不做虧本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