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二叔剛一上車,就發(fā)現(xiàn)車上的布置有些不同。
這車是經過改裝的,倒不是說車的性能,而是里面的內飾,大概是為了老爺子躺著舒服,原本的三排座位拿掉了兩排,中間放了一個休閑靠背式窄沙發(fā)。
孫鷂子斜斜的靠在沙發(fā)上,炎炎夏日,身上依舊蓋著一條羊毛毯子,一臉的倦容,距離上次見到他的時候,其實并沒過去多久,不過總覺得他的氣色好像比之前又差了許多。
實在很難想象,如此期頤之年的一個老人,究竟心里還有什么樣的羈絆,值得如此舟車勞頓的。
我對待他的感覺比對二叔還要尷尬,先前的記憶中有很多輩分相同的感覺,此時更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態(tài)度去和他相處,不過他卻好像不以為意,對待我的態(tài)度倒沒顯出有什么不同。
沙發(fā)旁邊坐著的依舊是那個叫做小寒的貼身護衛(wèi),見了我和二叔只是點了下頭。
孫鷂子抬起手隨意的朝著車尾處指了指,示意我和二叔就坐那里。
“怎么回事?”
還未待我們坐定,便劈頭蓋臉的問了一句。語氣甚是有些威嚴,頗有些長輩訓斥晚輩的意思。
我扭頭看向二叔,心中竟有一種莫名的期許,我相信通過這次會面,很多繁瑣復雜的謎題會因此而解開,其實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我對這些答案的期許早已不同昨日,連續(xù)幾月間的疲于奔命,讓我思索更多的卻是這件事究竟是否值得這樣做下去。
二叔聽了問話,神色不變,似乎不經意間嘆了口氣,道:“我也有點說不準,不過最近總是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有些什么地方不一樣了?!?br/>
孫鷂子不置可否的“哦”了一聲,并不插話,只是目光灼灼的盯著我們倆,神態(tài)頗有些問責的意思,讓人看了很是有些不爽。
二叔似乎知道我的心思,腳在椅子下面踢了我一下,示意我別插嘴,臉上依舊不動聲色,似乎在想怎么說下去。
氣氛有些凝重,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照顧孫鷂子的身體狀況,車速開的極慢,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著二叔。
良久,他才開口:“這次下去之前,便有很多地方不同了,之前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現(xiàn)在表現(xiàn)的卻不一樣了?!?br/>
我聽的有些云里霧里的,這人前后說的兩段話幾乎一樣,我不知道是他思維混亂還是怎么的,反正越聽越是著急。
不過我看孫鷂子,卻似乎是懂了些什么,臉上雖然神色凝重,不過更多的卻像是在沉思,而不是像我這般的迷茫。
二叔似乎也覺得自己說的有些不清不楚,仔細想了半天,繼續(xù)道:“這次我們遇到了地震,好像是地震,又好像不是?!?br/>
說到這里,二叔瞥了我一眼,道:“當時他們正在陪著我侄子在里面轉悠,給他制造一些假象迷惑他,我和那胖子打了個招呼,打算離開去做我該做的那些事,可是才離開不遠,就感覺腳下晃動的厲害,我急忙躲到墻邊趴下,沒受什么大傷,不過再回頭看的時候,發(fā)現(xiàn)墓室已經坍塌了一多半,那群人都給埋在里面了,我急忙折了回去,不過坍塌的地方到里面幾乎都給封死了,不進去幾臺機器是挖不開的?!?br/>
“地震?炸藥會不會起到這樣的效果?”孫鷂子疑惑道。
“不會!”二叔搖了搖頭,“當時里面絕對沒外人,咱們進去的幾個都是好手,絕不至于這么糊涂?!?br/>
“不是人禍,那你的意思是……”孫鷂子有些自言自語道,突然猛地抬起頭,大喝一聲:“安子,停車!”
我的思路還在順著他的話往下走,不是人禍,那自然是天災,可是還沒等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被他猛然一聲大喊嚇了一跳,順勢朝著車外望去,就見左側一個路口突然躥出一輛黑色轎車,猛的向我們這邊撞了過來。
這時,就覺背后猛的傳來一陣巨大的沖力,身體來不及反應,左半邊腦袋猛的撞在了座椅的靠背上,眼前瞬間一片漆黑,兩耳中間都是“嗡嗡”的響聲,險些沒暈死過去。
“轟隆”一聲巨響傳來。
車內更是一片混亂,我被撞的七葷八素,不過前面的小寒卻是在車子前沖的瞬間以極快的速度做出了反應,整個人完全離開了座椅,雙手抓住沙發(fā)兩端,兩腿半弓在地上,硬是用身子將孫鷂子擋了下來,這才沒讓老爺子甩下來。
等車子完全停住之后,二叔第一時間朝我這邊看來,急忙問我傷到沒有,司機打開隔窗一個勁的問后面怎么樣,小寒神色如常的看了看被沙發(fā)和車身夾的血肉模糊的右手,把孫鷂子的位置扶正,又看了我們一眼,對司機說了句沒事。
司機這才如釋重負的長出了口氣,對我們說了聲抱歉。
其實是我們更應該感謝他才是,剛才那輛黑色轎車突然沖了出來,要不是安子眼疾手快的一個劇烈的加速,我們現(xiàn)在肯定要被撞成肉餅了,饒是如此,才險險的沖出七八米的距離。
孫鷂子面色倒也平靜,這老家伙一輩子什么風浪沒見過,臉上絲毫沒有驚慌的神色,反而面色一寒,朝著后面那輛撞剩半截轎車看了一眼。
小寒點了下頭,拉開車門走了下去,我也想下去看看,不過卻被二叔一把拉住,示意我在車上呆著。
此時后面兩輛車上的人早已經發(fā)現(xiàn)了前面的情況,瞬間下來七八個年輕人,將那轎車圍了起來,我看那車的樣子,里面的人大概不死也得殘廢。
此時也就七八點鐘的樣子,天色剛剛黑下來,華燈初上,路上行人并不算少,肇事車輛很快就被一群人圍了起來,很多人都在拿著電話拍照,也有人在打電話報警。
不一會,小寒就拉開車門,把頭探進來,道:“一男一女,都死了,酒味很重。”
“叫后面的人快走,不要惹麻煩?!睂O鷂子點了點頭,道:“你和他們一起走,找個地方處理一下傷口,車就停在附近,主意安全?!?br/>
“是!”小寒點頭應了一聲,關上車門走開了。
“為什么把車停在這里?”我小聲詢問了一句,實在是有些想不明白,新交通法中似乎也沒有規(guī)定車禍現(xiàn)場附近的車不準開走啊。
“這是為了大家的安全?!睂O鷂子看了我一眼,又對前面的司機道:“找個地方住下來,剛才做的很好?!?br/>
“是,老爺子!”司機應了一聲。
車子緩緩開動,依舊是先前那般的速度,還沒開出多遠,孫鷂子便閉著眼睛嘆了口氣,似乎有些自言自語道:“看來真的是天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