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終于爬到了山頂?shù)幕ňd氣喘吁吁地撐著自己的膝蓋, 小聲跟頭頂?shù)陌咨珗F抱怨, “小系，你快下來 ，重死了。”

    “是宿主你的身體素質(zhì)太弱了。”l-01吐槽。

    花綿鼓起嘴剛想反駁，卻被從山背的密林中傳來的尖叫聲嚇到了。

    “那是什么呀？”小姑娘打了個哆嗦, “聽著好像是慕姐姐的聲音……”

    “她應該已經(jīng)遇到男配，即將被滅口了吧?！卑酌蜉p描淡寫。

    花綿眉頭一蹙, 雙手拉緊書包肩帶，也不多說什么，直接往出事的那個方向跑。

    跑了好一會兒, 那個聲音已經(jīng)消失了, 小姑娘急得跺腳：“小系, 你有他們現(xiàn)在的位置嗎？”

    l-01把路線通過圖像傳到她的腦海里。

    等花綿趕到那個地方的時候, 慕語心正陷在一堆三級四級的喪尸包圍中, 渾身浴血, 一條胳臂被一個喪尸死死地咬著, 她手上拿著那把小匕首死命地戳，四周的藤蔓也在艱難地抵擋著撲過來的其他喪尸, 可是不知為什么，就是甩不掉那張沾血的利口。

    “慕姐姐！”小姑娘伸出手，一條水龍從她指尖飛竄而出，像離弦的箭一樣射穿了那個咬著慕語心手臂的喪尸, 將它的整個頭顱擊飛。

    慕語心回過頭, 見到花綿, 心中剛升起一絲慶幸，可是下一秒——

    “你快跑！”她瞪大了眼，沖花綿吼道。

    “不，我要救……”花綿扶著旁邊的樹干，正打算滑下去，卻感覺肩膀上多出了一個手掌，輕輕巧巧地壓住了她的動作。

    “原來這里還有一只小老鼠啊。”男人充滿磁性的低沉聲音如同琴弦上拉出的低音，帶著優(yōu)雅而從容的質(zhì)感，“你打算救誰呢？”

    花綿被嚇得呆住了。

    她身后有人？什么時候？

    她緩緩扭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他的五官精雕細琢，下頜的弧度如同神袛?shù)袼馨阃昝懒鲿?，笑起來的時候水色薄唇微微上揚，明明是再溫和不過的笑容，近看時卻叫人感覺不寒而栗。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那件白色大褂，此時整個下半部分都沾滿了血漬，邊角浸濕處還在“滴答滴答”地滴血。

    從他身上傳來了濃烈的血腥味，逼得花綿只想往后退。

    只是被他的一只手壓著，她竟然無法動彈。

    “欸，不是說要救人嗎？”男人湊近她的面前，俊美的五官突然放大，那雙鏡片下如夜般的墨藍色眼眸仿佛在估量著什么，“這就想跑了？”

    “那你的朋友真是可憐呢。”

    “我們還是送她趕緊上路吧？”他拍了拍手，剛才還停止不動的喪尸們就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樣，紛紛嚎叫著撲向中央的慕語心。

    女人催動異能滋生出的那些藤蔓，幾乎在一瞬間就被撕開。

    眼看那些喪尸的血盆大口就要咬斷慕語心的脖頸，花綿的手指微動，幾條碩大的水龍再度憑空生成，勢不可擋地沖了過去，驚險地撞開那幾只喪尸，護住了對方。

    “哦，水系異能？”男人饒有興趣地看了眼花綿正在淌水的手，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語了句，“不錯的小伎倆?！?br/>
    “咚！” 那個聲音就像一盞古老的洪鐘在花綿耳膜上狠狠一撞，小姑娘當即踉蹌一步，頭痛欲裂，差點摔倒地上。

    “呼……”花綿背靠著樹干，艱難地喘息著，感覺四肢好像在一瞬間都失去了力氣。

    男人笑了笑，就像拎起一只小兔崽似的，輕輕一提，將花綿拎起來，往慕語心和那堆喪尸的方向走去。

    “你你你你……放開……”花綿也想反抗，可是渾身不知道為什么一點勁都使不出來，大腦好像被剛才那個聲音撞懵了，別說用異能攻擊，她現(xiàn)在連說話都是抖的。

    “別亂動啊，小朋友?！蹦腥艘皇至嘀ňd的衣領，走著又被花綿身上的背包擋住，最后干脆把她整個人一翻，手掌托著她的屁股，一把扛了起來。

    腦袋暈沉的小姑娘此時已經(jīng)顧不上被吃豆腐的事情了。

    她的頭部正在忍受著針刺般的密密麻麻的痛感。

    片刻之后，花綿被甩包裹一樣丟在了慕語心旁邊。

    而四周圍著她們的喪尸在男人打了一個響指后，全部如鳥獸狀飛快散開了。

    “你們兩個是朋友嗎？”

    男人從兜里掏出一把銀色的纖長的手術(shù)刀，光亮可鑒的表面沒有沾上一絲塵埃，看上去就是剛從實驗室拿出來的無菌刀。

    “我們來玩?zhèn)€游戲怎么樣？”看著兩個虛弱無力倒在地上的女孩，他彎了彎唇。

    花綿被慕語心扶著，漸漸緩過氣來，腦海中的疼痛如同潮水一般漸漸消退。

    “你有什么目的趕緊說，”慕語心冷冷地瞅他，“我們沒時間陪你玩?！?br/>
    “那可不行，”男人笑意不變，鏡片在光線的照射下閃著不明的光，“好不容易找到個樂子，結(jié)果被你們打擾了，我也很煩惱啊。”

    “你的樂趣就是虐殺那些喪尸？”慕語心看著對方，神情沉冷，“你是怎么做到的？它們?yōu)槭裁磿犇悴钋玻俊?br/>
    “這位小姐，我看你還真是沒有一點將死之人的自覺呢?！蹦腥颂裘?，輕描淡寫道，“算了，我們開始游戲吧。”

    “我說了我們不……”慕語心眉頭一皺，正要說點什么，面前卻被突然甩過來一柄手術(shù)刀。

    “這把刀子呢，是給你們做選擇的。”

    “你們兩個人之間只能活一個?！?br/>
    “你們商量好之后，決定活下來的那個拿起這把刀子，殺了另外一個。”

    男人扶了扶眼鏡，薄唇上揚的弧度更深：“時限三分鐘，不選擇的話你們兩個都得死?！?br/>
    慕語心頓時愣住了。

    她偏頭看了一眼花綿，小姑娘還在揉太陽穴，迷迷糊糊的樣子好像完全不在狀態(tài)。

    “還認不清現(xiàn)實嗎？”男人的聲音就像來自地底的惡魔，在引誘著什么，“這里周圍都是三級以上的喪尸，東西南北各有一只五級喪尸，逃跑的話比待在這里風險更大。”

    “而且你們只需要死一個，另外一個就可以安全回到渤陽基地?！?br/>
    “更何況，只是被匕首戳一下，比起被喪尸咬死不覺得好受多了嗎？”

    花綿從那種頭痛的狀態(tài)中漸漸恢復過來，聽了這話就不由得狠狠皺眉?？墒沁€沒等她開口說點什么，旁邊的慕語心卻按住了她的手——

    “花綿……”她的神情十分復雜，“你怎么想？”

    “我覺得不行?！被ňd搖了搖頭，抬起手，空氣中的水霧開始凝結(jié)，“肯定是騙人的，不要理他?！?br/>
    可是下一秒，她的頭部再次傳來一陣劇痛，她甚至來不及凝結(jié)水球就捂著頭蜷縮在地上，發(fā)出疼痛的嗚咽。

    “宿主，你要小心，這是萬中無一的精神系異能！”虛空中的l-01試圖喚醒她，可是無果。

    花綿的頭疼得好像要炸開了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慕語心看著面帶微笑胸有成竹的男人，又瞥了眼在地上縮成一團的小姑娘，手心漸漸沁出冷汗。

    “還有五秒。”男人倒計時了。

    “四，三，二……”

    慕語心的腦海里閃過父母倒在地上的畫面，還有先前徐浩然跟蔣欣在自己面前被撕成碎片的模樣，死死地咬著嘴唇。

    “一?！?br/>
    “等一下！”

    倒計時的最后一秒，慕語心喊住了他。

    她舉著手上的匕首，看著男人，一字一頓道：“我選好了。”

    現(xiàn)在是末世，人吃人的世界，她所愛的親人都死去了，可是……她還是想要活下來。

    所以，只能對不起這個孩子了。

    慕語心低頭，目光有幾分不忍地凝望著還在抱著頭呻/吟的小姑娘。

    “抱歉了。”她蹲下來，輕輕扯開花綿的手臂，匕首抵在對方的脖子上。

    下一秒，她狠狠地一劃——

    “砰！”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顆子彈精準地擊中了慕語心拿著刀的手腕，阻止了慘案的發(fā)生。

    男人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舉起了黑色的手/槍，看著慕語心笑瞇瞇地說道：“游戲結(jié)束。”

    “恭喜你，選擇失敗。”

    “人都是自私的，我理解。不過，我很討厭這種人呢?！?br/>
    “所以現(xiàn)在，你可以去死了?！?br/>
    “被你拋棄的那個小朋友，自由了哦?！闭f完，他打了個響指，花綿腦海中的痛感在瞬間消失無蹤。

    小姑娘慢慢地站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有一條細細的血痕，如同被很多只螞蟻咬到一樣，又疼又麻。

    “為什么……慕姐姐？”花綿清澈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慕語心。先前的對話她全都聽到了，只是迫于大腦的疼痛無法發(fā)聲而已。

    為什么她想救的人，卻要反過來殺她？

    慕語心低著頭，捂住那只被子彈擊中的手，可是鮮血還是止不住地從她的指縫里流出來。

    她覺得自己似乎被耍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漸漸回神，對上了花綿帶著質(zhì)問的眸。

    “沒有為什么，”女人揚起一抹冷笑，“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br/>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為什么，在剛才那一瞬間，她只是想要搶下一個活命的機會而已。

    為此，就算要送自己的救命恩人去死，也無所謂。

    她曾經(jīng)被人背叛得那么深，心早就已經(jīng)黑透了。

    而且她的手上沾過兩個活人的鮮血，也不在乎多殺一個。

    在這個秩序崩壞的末世，只有足夠心狠的人，才能活下去啊。

    這個道理，不是大家都懂嗎？

    “慕姐姐，”花綿握緊了拳，看著她的目光隱含失望，“我們剛才明明可以一起反抗這家伙的，你連試都不試一下……”

    “少來了，你以為你知道什么？！”慕語心卻突然失控，朝她大喊，“我剛才親眼看到他扯爛一只五級的喪尸，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你以為我不想反抗？我又不是神仙！”

    “這個男人可以命令周圍所有的喪尸，我們現(xiàn)在被圍得像個鐵桶一樣，別說對抗他，就連逃跑都是做白日夢！”

    她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痛苦——“我只是想抓住一個活命的機會啊……”

    花綿抿著唇，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女人，又回頭瞥了眼旁邊抱臂看戲的白大褂男人。

    “喂，你說我可以走了，是真的嗎？”

    男人擺了一個“請便”的姿勢。

    慕語心抬眸，目送那個小姑娘拾起背包，一步一步，連頭都沒回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呵，果然是對她徹底失望了嗎？

    女人捂著自己的臉，一滴冰涼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其實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不對，可惜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個男人真是惡趣味啊，玩弄人心的把戲掌握得這么熟練。

    “喂，后悔了？”男人似乎輕笑了一聲，“是不是覺得自己選擇太草率了，恨不得時光立刻倒流？”

    “不過也能理解，人性求生的本能嘛。”

    “但是既然選擇了參加游戲，那就要愿賭服輸哦?！蹦腥诵D(zhuǎn)了一下手中的那柄黑色手/槍，對準了她，“好了……”

    “我現(xiàn)在就——送你上路?！?br/>
    他修長潔白的手指輕輕扣下扳機。

    “砰！”一聲槍響，慕語心閉上了雙眼，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過了幾秒，女人并沒有感到中槍的疼痛。

    她的睫毛輕顫，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景象使她震驚地屏住了呼吸——

    一個透藍色的巨大水球浮在她的面前，那顆致命的子彈被水包裹在其中，失去了原有的沖擊力。

    男人若有所感，順著水汽氤氳的方向望去：“居然沒有離開嗎？”

    巨大的樹木后面，扎著黑馬尾的小姑娘慢慢走了出來，雙手源源不斷地冒著水花。

    “宿主，你瘋啦？她都這么對你了，你為什么還要回去救她？！”飛在半空的l-01氣得都炸毛了。

    小姑娘急促地喘著氣，胸脯劇烈起伏著，剛才千鈞一發(fā)，只差一點她就救不了人了。

    “小系……”她的聲音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我不能走?！?br/>
    “我要是真的丟下慕姐……慕語心的話，她一定會死的。”

    看著重新出現(xiàn)在視線中，一步步往回走的小姑娘，慕語心捂住了自己的嘴，壓抑住喉嚨里的嗚咽。

    【她瘋了嗎，回來干嘛？】

    【為什么要回來救她？】

    【簡直就是個……傻子。別回來啊，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