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陳紅這么哭怨,尹一伊的心里涌出一股深深的歉意。
陳紅起身過來,一把抓住尹一伊的雙手,渾身顫抖,聲音也因為哭過又粗又啞,“尹老板啊,我求求你了,放過我家男人吧!這輩子,我也不要他有什么大作為,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了,他不能再留在千喜公司了,放過他?!?br/>
陳紅情緒激動,說出的話多有抱怨之意,尹一伊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來安慰她。
汪雨晴忍著眼淚走過來,雙手握著陳紅汗噠噠的手臂,“嫂子,你先別激動,坐下來休息一會?!?br/>
陳紅雙手捂著臉嗚嗚哭得厲害,聽到床上丈夫的連連咳嗽聲,將情緒壓了又壓,才冷靜下來。一抹臉上的淚液,走到朱經(jīng)理的床邊看了下傷勢,眼淚又噴涌出來,趕緊將頭扭到一邊去,等情緒穩(wěn)定下來后才把臉又轉(zhuǎn)向了自家男人。
“想吃點什么,我去給你買?”陳紅壓著心疼,盡量保持語氣平和。
朱經(jīng)理艱難地搖了下頭,渾身傷痛,除了搖頭也做不出別的動作來。
“我說你啊,就是不聽我的話,讓你從家里帶飯去公司,想吃什么我都給你做好,自己帶飯了,就不用出去來回跑,那些壞人也就逮不到你了嘛?!标惣t也沒再哭了,努力抑制心頭的悲傷,慢條斯理地幫朱經(jīng)理整理床鋪,又細致入微的觀察點滴的情況。
尹一伊覺得胸悶,從病房里退了出來。
扶著欄桿在窗邊站著,思緒凌亂。
“尹小姐,你別介意,嫂子說話直,不是針對你?!蓖粲昵缯驹谒韨?cè),視線從她落寞的背影轉(zhuǎn)向窗外。
尹一伊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歸根到底,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公司的賬戶上是有兩千萬的余額,但是這筆錢是金原介借給她的,總不能借來的這五千萬都拿去替尹明笙還一些莫名其妙的欠債吧?更何況,她現(xiàn)在又聯(lián)系不上他。
思來想去,尹一伊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
“雨晴,等朱經(jīng)理出院了,你跟他一起離職,以后不必再為千喜公司做任何事情了?!币灰列娜缰顾卣f。
汪雨晴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在陳紅進門埋怨時,她就料到尹一伊會做這個決定,也想好了應答的話,“朱經(jīng)理的決定我不能為他做,但是我的決定我可以自己做主,尹小姐,我不想離開千喜公司?!?br/>
“我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啊。你也看到了,朱經(jīng)理一次次受到那幫人的威脅,而且我現(xiàn)在也搞不清楚,我爸爸在外面究竟干了什么?那些人是故意找茬,還是他真的欠了賭債?”
尹一伊此時是又愧疚又心急,她必須要對朱經(jīng)理和汪雨晴的安全負責。
……
金原介把金沛辰送到家,這個時候肚子早已饑腸轆轆了。看著金沛辰走到沙發(fā)邊歪躺下來,他問,“你家里有吃的沒有?”然后就去開冰箱。
冰箱里空蕩蕩的,只有一罐啤酒可憐巴巴地豎在格子中央,金原介都不忍心拿出來喝了這個唯一的存在。
“你這日子過得,真讓人心酸。”他走過去,在一側(cè)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了下來,雙手交握,看著金沛辰閉眼假寐,有些無奈。
“心疼我了是吧?心疼我了就隔三差五買菜回來給我做頓飯?!苯鹋娉嚼洳欢〉卣f。
心情不好,連玩笑話都說得冷冰冰的。
金原介笑了起來,“我一個大男人天天往你家跑,算什么?”頓了一下,又忍不住勸道,“你啊,還是搬到你爸爸那邊住吧,那邊有人照顧?!?br/>
金沛辰不說話,金原介定睛注視著他,以為他睡著了,想著先回公司吃點東西,欲起身,眼睛一瞥,正好注意到了金沛辰放在茶幾中央的藍色日記本。
“這是什么?”金原介也只是問問,沒想上手去翻翻看。
金沛辰猛地睜開眼睛,一股腦地從沙發(fā)中爬起來,抓起日記本壓在了屁股底下。
“寫的什么啊,神神秘秘的?”金原介看他慌慌張張的樣子,著實有點幼稚。
金沛辰給他一個白眼,雙臂交握,繼續(xù)閉眼休息。
“好了,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金原介起身,指著他傷得不輕的右手叮囑,“注意手上的傷?!迸R走帶上門,這才見金沛辰把屁股底下的日記本拿了出來。他關門的動作頓了一下,也沒多想,將門緩緩帶上然后離開。
從金沛辰的公寓出來,開車路過一條羊腸小道,透過車子的前窗玻璃,瞧見不遠處的路邊有個人影,一瘸一拐看似眼熟。
金原介把車速放慢了些,從她身邊緩緩經(jīng)過,扭頭回看那張臉,還真是她,換了一頭利落的短發(fā),若不是看著背影眼熟,他還真認不出是她。
金原介把車子靠邊停下,推門下車,高大俊挺的身影正好擋在陳霧的面前。
陳霧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一臉驚詫,怎么會這么巧,大中午的還能遇見?
“陳小姐,你的腳怎么了?”金原介略表關心地問。
陳霧感覺臉頰有點發(fā)燙,估計是天氣灼熱的緣故。
她尷尬的笑了笑,才不會告訴他,她的腳是自虐踢成跛子的。
她從劇組出來,追了顧琪兒一路,在凌空集團的樓下看到她坐上金沛辰的車出去,頓時火大,暗暗把顧琪兒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絲毫不解氣,又用腳狠狠地踹了一下路邊的石墩,然后就成了這副鬼樣。
陳霧愣愣地站著,好像金原介不走,她也不動,小嘴撅著,心里有點委屈。
兩人沉默對立了半會,換來不少好奇吃瓜群眾的注目,陳霧小委屈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金原介欺負了她。
金原介撫了撫額頭,好像不該下車啊。
“那個……你吃飯了沒有?”他問。
陳霧搖搖頭,癟癟嘴巴眼淚就掉了下來。
金原介心里一噔,有點手足無措,想著這丫頭剛剛還好好的,這會就流眼淚,搞得好像是他欺負了她。
“我……先帶你去吃飯。”金原介瞧著她穿涼拖的腳有些紅腫,這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該紳士地伸手扶她一把,索性試探地問一句,“你的腳可以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