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捧著手機倒在床上，只覺得飄飄欲仙。

    等她平靜下來之后,才假裝很冷靜地回了一句：……三天不上熱搜你就難受。

    林川：不，是三天不拉著你上熱搜我就難受。

    沈凝：今天的戲就演到這里,謝謝大家.jpg

    她已經(jīng)對林川這種不是在搞事情就是在去搞事情的路上的體質(zhì)習慣了。

    因為林川轉(zhuǎn)發(fā)了她的小號評論,她小號里迅速跑來一大幫子看熱鬧的吃瓜群眾。

    “這個女子是誰？？？”

    “臥槽三樹翻你牌了?。。〔湎矚猓。。　?br/>
    “為什么你要問他什么時候公布戀情?。。?！已哭暈在廁所?！?br/>
    “都讓開，別搶了,林太太會是我的?！?br/>
    “……”

    沈凝的小號從來沒有這么熱鬧過。

    她微笑著，給林川微信發(fā)過去一個大拇指。

    沈凝：抱走我家川川。我家川川真棒[強]

    林川：不甚榮幸。

    第二天，沈凝面色如常地面對自己又一次爬上熱搜榜首的事實。

    她覺得自己認識林川的這么幾個月以來,得到了充足的成長和鍛煉，都能對上熱搜這種事以平常心對待了。

    希望有一天她能成長到林川對著她叫“林太太”她都面不紅心不跳坦然處之的一天。嘿嘿。

    ＊

    《喜鵲報春》的劇組所有人都很認真,所以殺青的時間竟然比秦連青預(yù)計得早了整整一個多月。六月中旬，沈凝拍攝最后一鏡的時候，差點在片場哭暈過去。

    最后一鏡就是電影的最后一幕。冬去春來,劉喜英漸漸看清了自己生活的桎梏。她從首劇回到老家農(nóng)村，領(lǐng)養(yǎng)了一個小女孩，碌碌此生。

    劉喜英送領(lǐng)養(yǎng)來的小女孩去上小學(xué),第一天,在學(xué)校門口擁抱了她一下,幫她理理頭發(fā)，對她說：“去吧?！?br/>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進學(xué)校。

    劉喜英在她身后看著。她曾經(jīng)從這個學(xué)校里走出來，然后又狼狽地回到這里。

    一切周而復(fù)始，從未改變。

    劉喜英蹲在地上，慢慢地、慢慢地，無聲哭出來。

    秦連青喊了“卡”之后，沈凝還蹲在地上哭。

    “好了！”他朝她招招手，“這鏡很好！一條過！”

    沈凝沒有動。

    “小沈？”秦連青又把聲音提高了些。

    她還是沒有動靜。

    片場上的人面面相覷，還是聞多反應(yīng)過來，跑上去搖了搖她：“凝凝？”

    靠的這么近，她聽見了沈凝壓抑的啜泣聲。

    ……完了，這人入戲太深了。

    最后還是小加和聞多架著沈凝才能站起來，挪到旁邊去休息。

    秦連青皺著眉頭走過來：“沒事吧？”

    聞多：“應(yīng)該……吧？”

    秦連青看著沈凝的樣子，久久沒有說話。那沉默差點把聞多逼瘋了，他才開口：“回去休息吧。明天我請你們吃個飯，然后就可以走了。”

    “是！導(dǎo)演！”

    秦連青又慢慢走遠。

    聞多悄悄和小加說：“每次看到他心里都發(fā)怵，一瞬間回到被他在片場上罵哭支配的恐懼里。”

    小加：“你不是說你很樂意被罵哭，覺得自己對演戲的感悟更深了嗎……”

    “哎呀這種話你都信??！”聞多一拍她，“我這是強行安慰自己一波，否則我怎么堅持的下去??！”

    小加：[手動再見]人生如戲，您演技最高。

    遠處的秦連青停下來轉(zhuǎn)頭看了聞多一眼。

    聞多：……不是吧這么遠都聽得見？！

    導(dǎo)演您別當真啊喂！

    坐在凳子上的沈凝終于慢慢平靜下來。

    小加給她倒了一杯水：“凝凝，感覺怎么樣？”

    沈凝兩只眼睛紅紅的，浮腫布滿血絲，憔悴不堪，聲音低啞：

    “感覺想睡覺?！?br/>
    聞多：……

    ＊

    回到家里之后，沈凝做了一個夢。

    她和媽媽去舅舅家吃飯，卻在陽臺上看到了一個小男孩，安安靜靜坐在那里看書。

    舅舅說：“那是樓上林叔的兒子。他媽媽前幾天過世了，他不哭不鬧也不說話，林叔很擔心他，我就叫他下來玩?！?br/>
    媽媽沒有了啊……

    真的是很可憐。

    沈凝從小就和媽媽一起長大，所以她根本沒辦法想象這個小男孩，沒有媽媽了，以后會是怎樣的光景。

    “哈咯?！?br/>
    她湊上前去打了個招呼。

    那個男孩子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頭去。陽光下睫毛在眼瞼上投下密密的陰影，眸光粼粼。

    這個畫面后來一直在她的記憶里揮之不去。

    校草級草班草根本比不上這個男孩子的一根眼睫毛啊。沈凝被他看了一眼，臉有些紅，和他繼續(xù)套近乎。

    “我叫凝凝，你叫什么名字？”

    “你在哪里讀書呀。”

    “你在看的是什么書？”

    一系列問題拋出去，沈凝沒有得到一點回音。她覺得有些尷尬，只好站直了身子，假裝看陽臺外的風景。

    許久。

    “《局外人》。”

    少年清冽的聲音突然在她耳后響起。

    她轉(zhuǎn)頭看著他——看著這個好看的男孩子，在艷陽下，突然掉下了眼淚。

    “我看的書，是，《局外人》?！?br/>
    那一瞬間，沈凝覺得天上的陽光突然變得特別刺眼。

    她一下子睜開眼睛，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家里床上。窗外晨曦初露，她昨晚回家之后竟然累的忘了拉窗簾。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八點十二分。

    這么早啊。

    微信里有一條消息，是林川半個小時前發(fā)來的：

    【咚咚咚，快開門?！?br/>
    不會吧？

    她一邊拿著手機，一邊狐疑地爬下床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望了一眼，結(jié)果看到自家外面樓梯上坐著一個長腿少年。他足足坐了三級臺階，一邊靠在墻上，連帽衫的帽子遮住了半張臉。

    看樣子，是睡著了。

    沈凝輕輕打開門。

    她本來想嚇一下林川，沒想到她這么輕，他都一下子就醒過來。

    “醒了？”他抬頭看她，睡眼惺忪，眼神還有些迷糊。

    沈凝頗有些無奈自己的惡作劇沒有得逞，“不是吧？你這樣都能被吵醒？”

    林川點點頭，站起身來，沈凝一下子從俯瞰變成了仰視。

    他笑了，摸了摸她蓬亂的頭發(fā)：“是啊，睡眠質(zhì)量不是特別好。”

    沈凝猝不及防被他這么……寵溺？地摸了摸頭？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就這么呆愣愣地立在原地。

    林川的手□□褲兜里，沖她戲謔道：“怎么？就讓我站在門口嗎？”

    “進來吧?！鄙蚰掖肄D(zhuǎn)頭，打開門。

    早知道他要摸頭她就好好洗完頭再出門了啊啊啊！不知道他摸了她這么油的頭發(fā)會不會不喜歡她了啊我去！

    林川似乎一點感覺都沒有，閑庭漫步走進沈凝的家里，環(huán)顧四周，竟然開始一本正經(jīng)地欣賞起來。

    “你在外面呆了多久？”沈凝幫他從鞋柜里拿出一雙鞋。

    林川看了一眼那雙印著小熊維尼圖案的棉拖鞋，“不久。我給你發(fā)微信的時候才到。”

    ……那還不久！

    沈凝的心里有些愧疚：“你怎么不敲門不給我打電話？”

    “沒事的?！绷执粗臉幼游⑽⑿ζ饋?，：“先姐昨天和我說了你才拍好《喜鵲》，我知道你一向嗜睡，所以就不影響你的美容覺了?！?br/>
    沈凝看著他的樣子覺得更加內(nèi)疚：“沒事的，我準許你以后隨時給我打電話。”

    說完她就覺得自己霸道總裁極了。

    沒想到對面的少年笑著點點頭：“好?！?br/>
    ……好？！

    您怎么答應(yīng)得這么快啊！

    您怎么不假意推辭客氣一下??！

    沈凝覺得自己好像給自己挖了一個坑跳。

    兩人說話間，已經(jīng)轉(zhuǎn)過了走廊，到了客廳里。林川的目光觸及客廳里的五十五寸液晶屏幕和立體環(huán)繞音響，眼睛一亮。

    “很會享受嘛?！?br/>
    沈凝欣然接受：“之前收集了很多碟子，為了讓它們有最佳效果，就買了一個好設(shè)備來播放咯?！?br/>
    “有什么片子？”林川走到一旁放影碟的架子上去看。

    “按字母順序排列的……”沈凝跟在他后面，“基本上，你想要看的大片老片小眾片，這里都有。”

    此時的林川像個孩子，沈凝站在他身后，只聽見他不停激動道：“《畢加索的奇幻旅程》……《比海更深》……《□□》……天哪，《伍德斯托克1969》你都有！”

    仿佛打開一個新世界大門。

    “以后歡迎來這里看電影啊?！鄙蚰浅Ｐ臋C地提議道。

    誰知前面興奮的少年突然沉默了。

    沈凝還在暗戳戳地下套：“反正我這里設(shè)備好，平時也沒什么人……”

    她說著說著，才發(fā)現(xiàn)氣氛有些變了。

    林川慢慢轉(zhuǎn)過身來。

    他的手里，拿著一張碟。

    沈凝能看見那張碟子側(cè)面清晰的大字：

    【局外人】

    她只覺得周遭的空氣都被突然凍住了。對面的少年似乎陷入了什么夢魘之中，神色苦痛而掙扎。

    “吧嗒?！?br/>
    突然響起大門被打開的聲音。有人走進來，然后是張先先大剌剌的嗓門：“凝凝你醒了??？”

    沈凝本來有些擔憂地看著林川，想著怎么去安慰他。此時聽到張先先的聲音，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再看向?qū)γ娲┲紤械纳倌辍?br/>
    ……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她開始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