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風(fēng)在前,又走了許久,來到了城北。
這里是京城的平民區(qū),周圍住的都是平民百姓,來回走動的人多起來。不少人都在和宋江風(fēng)打招呼。
聽那些人的語氣,呂孟元猜想,宋江風(fēng)應(yīng)該也是住在城北。
穿過胡同,進了小巷,宋江風(fēng)直接推開門進去。
一個老婆婆正坐在院子里,旁邊有個婦人在納鞋,兩人都穿著素色衣裳,那婦人頭戴白色絹花。
宋江風(fēng)嘆息一聲,走上前說道:“周老太太?!?br/>
老婆婆看到他,哼了一聲,轉(zhuǎn)過頭去看向別處,那婦人早就聽見動靜,還抬頭看了一眼宋江風(fēng),此時卻依舊納鞋,裝沒看見。
呂孟元跟在宋江風(fēng)身邊,見宋江風(fēng)的神色有一絲哀傷。
宋江風(fēng)頓了一下,說道:“周大郎的事,我又查了一遍,的確是意外身亡。你們還是……“
老婆婆瞪起眼睛,用指頭指著他,“你別來這一套,我不信,我不信!那么大的斧頭,整個砍在脖子上!是意外?分明是人為!找不到兇手,以后你就別登我家的門。”
這老婆婆聲音洪亮,可見身子很硬朗。
納鞋的婦人開始哭,“相公,你死的太慘了?!?br/>
老婆婆喘息幾聲,說道:“說吧,是不是兇手有高門大戶護著,你收拾不了?”宋江風(fēng)要說話,老婆婆不讓,“聽我說完,這件事我們不怪你,只要你把真相說出來。我們就想聽個真話,心里明明白白的。報仇的事,我們可以不急。”說到最后,有些哽咽。
宋江風(fēng)無奈搖頭,“他從樹上掉下來,斧子緊跟著掉下來,恰好……”
“哪里有那么恰好?”婦人站起來,抹著眼淚,“難道我相公該死?他孝順體貼,善良能干,怎么就該死?天不容他?“
呂孟元聽到這里,也算是明白了。這家人的男壯死了,從樹上摔下來,讓斧頭砍中了脖子,不甘心也好迷信也罷,她們不相信兒子、相公就這么死了。死的窩囊且無辜。說出去,還丟臉。
可是宋江風(fēng)確定,就是一場意外。
他踏前一步,問道:“周大郎是在哪里死的?哪棵樹?”
老婆婆眼前一亮,“讓珍娘帶你去!”
珍娘不明所以,有些納悶,還看了宋江風(fēng)一眼。宋江風(fēng)自然清楚,是哪棵樹。
宋江風(fēng)眉頭皺起,神色不明地看著他,“你要去看?”
他點了點頭。
珍娘反應(yīng)過來了,知道事情似乎有了轉(zhuǎn)圜的余地,連忙放下針線,拍打了兩下衣衫,就準備好了。
從城北出來,便能看見云蘆山,城北不少民戶都會來這座山上砍柴。
來到半山腰的一棵大樹時,呂孟元的雙腿開始有些發(fā)軟。從早晨出門到現(xiàn)在,一直或走或站,只是在胭脂鋪坐了半個時辰,到現(xiàn)在一口水沒喝,他的確有點累了。不過,可以想到,以后若是常常跟著宋江風(fēng),他這腿腳至少能練出來。在這古代,真遇到個什么事兒,能跑也是很有用的。
來到這里,珍娘忍不住又哭起來,聲音低低的。
“就是這棵樹?”他問道。
珍娘點點頭。
打從他要往這里來,宋江風(fēng)的眉毛一直皺著。
這棵樹很普通,和周圍的那些大樹沒有什么區(qū)別。只是有些枝丫被砍斷了。
“周大郎是幾日前出的事?”他再問。
這次回答他的是宋江風(fēng),“十多天了?!?br/>
時間有點長。
他圍著這個樹觀察了好一會兒。然后,在宋江風(fēng)和珍娘詫異的目光中,盤腿坐在了地上,雙手垂下,寬大的袖子遮住了他拿著遙控器的手。
他按下了快退鍵。按鍵剛剛按下,他的雙腿就無法動彈分毫了。
眼前所見有一瞬的模糊,樹葉搖晃頻率增加,珍娘臉上的淚痕向上流了回去,宋江風(fēng)說了一字,“十……”兩人都開始背著身子走,下山去了。
他目光所及的角落里,有幾個銀色小字,快退2倍。
他又按了一次,快退4倍。
每按一次,便速度加倍。直到64倍,他才停下來。
已經(jīng)到達了最大倍數(shù)。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十天,64倍速,他需要等足足4個多小時,也就是兩個時辰多。
在高速倍率下,一切都不再清晰,往往就是一排又一排顏色不同的線。黑夜白日交替,樹葉沙沙作響,呂孟元干脆閉上了眼睛,將音量調(diào)低。
這期間,有獵人經(jīng)過,有砍柴的農(nóng)戶,還有上山玩鬧的孩童,采藥的童子。雖然不是深山,也有野雞野兔偶爾經(jīng)過。
將近兩個時辰的時候,呂孟元睜開了眼睛,過了一會兒,身著官服的宋江風(fēng)再次映入他的眼簾,宋江風(fēng)在樹下站了片刻,似是在檢查。
又過了一個日夜,有不少穿著官服的人出現(xiàn)在樹下。在一些人清理的動作倒退下,血液慢慢染紅了這片土地。幾個人搬著一具尸體送到了樹下。很快,這些人都離開了。他的面前只剩下這具尸體,臉白得像紙,身下有一片血。
隨后,有人倒著跑上山,驚懼地大喊一聲,隨后發(fā)現(xiàn)了尸體……
他調(diào)到了8倍速,等待著。
終于看到地上的血液動了。他連按兩下快進,迅速調(diào)到2倍速。
紅色的血已經(jīng)消失,地上的斧頭飛了上去,地上躺著的人也飛了上去。然后這人在樹上砍柴,從樹上爬下來,倒著走向另一棵樹。
看到這里,已經(jīng)可以確定了!
呂孟元最后按了一下快進。
時間的流動速度恢復(fù)如常,他的眼前一陣模糊,眨了眨眼,耳邊傳來珍娘的哭泣聲,眼前的宋江風(fēng)皺眉看著他。
他站起來,揉了揉雙腿,在樹的周圍又轉(zhuǎn)了兩圈,隨后搖了搖頭。
珍娘走上前問道:“大人?”
他低聲說道:“在下認為,宋主事說得沒錯,的確是意外?!?br/>
珍娘后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宋江風(fēng)看了珍娘一眼,對他道:“何必如此,讓她們再受一次打擊。”宋江風(fēng)一直皺著眉,便是顧慮這一點,有了希望,就會再次失望。
他確認了案子,同時也對宋江風(fēng)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主事,事情總要了結(jié)。避免生出別的事端來?!边@件事處理不好,會影響宋江風(fēng)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和威望。而且,珍娘她們繼續(xù)指責(zé)官府,官府未必不會出面教訓(xùn)。
兩人一起將珍娘送回去,宋江風(fēng)帶著他去了另一條胡同巷子。
“走,去家里歇歇?!彼谓L(fēng)說著,推開了門。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