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陸在第二天很早就到了公司。

    他讓宋啟鳴查一個會員卡尾號，調(diào)出會員信息。昨晚方初結(jié)賬時他特意留意了她手上卡片的幾個尾號。

    很快，宋啟鳴將會員信息發(fā)送到了他的郵箱里。

    信息顯示這是這個月里開的卡，只綁定了一個手機號碼，沒有實名。卓陸按下這個手機號，大拇指停在屏幕上空，他最終還是摁滅了屏幕，沒有撥過去。

    ……

    元旦這天方初放假，她不想待在家里，早飯在樓下買了豆?jié){和豆沙包吃完，她上樓來拿包和零食，準(zhǔn)備去圖書館待一天。出門時，對面陳意南正好打開房門，他見到方初張了張唇，忙從門里走出來，似乎是想叫她又不知道她名字。

    方初問：“有事嗎？”

    “我今天晚上會帶些朋友過來，就這一次，我生日。我覺得還是該跟你商量一下，他們要是弄臟了我來收拾，你要是覺得不方便我就換地方?！?br/>
    方初點頭：“行，祝你生日快樂。”

    “嘿，謝謝?！?br/>
    兩人沒多說什么，也沒有什么過多的交集。方初帶著保溫杯乘地鐵去了市圖書館，館里人很多，她挑了一個座位坐下。

    等她看完書出來時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她去了江邊轉(zhuǎn)悠。江灘公園里今天情侶很多，她原本沒什么胃口，但路邊有賣小吃的便利亭，經(jīng)過時那陣饞人的香氣鉆進鼻腔，方初才感覺到餓了。

    她找了一張長椅坐下，從包里拿出早上帶的零食和水。

    夜幕降臨，水面倒影著江岸的摩天大廈和彩色的霓虹燈光，一切都是繁華璀璨的。夜晚里的情侶增多，有不少賣花的大媽在勸男生買一朵送給女朋友。方初坐了很久，一個人的夜景也很好看。晚風(fēng)漸漸吹得有些冷，她拿起那些零食袋子起身丟到垃圾桶里。

    離開時，經(jīng)過一個賣花的阿姨身邊，她停下：“多少錢一支吶？”

    “美女，15塊錢一支，他們都賣20，我沒賣這么貴?！?br/>
    方初低頭從包里掏錢。

    江邊的風(fēng)吹來，將兩人的頭發(fā)都吹亂得飄在空氣里。方初捋了捋臉側(cè)的頭發(fā)，遞給阿姨一張十塊，吹了吹涼涼的手指繼續(xù)找五塊。

    “就十塊吧。”阿姨將花拿給方初，“也不多掙你那五塊錢了，你長得好看，賣給你我高興?！?br/>
    方初綻起笑，她笑時眼角彎起，唇角上揚，牙齒整齊又白，特別耐看。

    她說“謝謝阿姨”。

    她乘地鐵回家，節(jié)假日的地鐵上常常擁擠，方初小心拿著手里的紅玫瑰，到站后，玫瑰安然無恙，她松了口氣。

    她朝美客興超市走去，家里的水果吃完了，她準(zhǔn)備再去買一些，正好今天節(jié)日有會員活動。

    方初快要走到超市門口，腳步卻漸漸停下，她目光怔怔望著前方。

    超市門前人來人往，卓陸站在那里，他個子很高，身形挺拔得修長，讓人一眼就能注視到他。他右手夾著一支煙，左手插在褲兜里走了幾個來回。

    方初轉(zhuǎn)過身。

    卓陸剛好抬頭：“方初——”他大步走到她身前。

    她手上拿著一只玫瑰花，卓陸低頭看她：“我特意在這等你。”

    “有事嗎？”

    “……沒事?！弊筷懻f，“元旦節(jié)，新年快樂?！?br/>
    方初抬頭看他：“你也是?！?br/>
    “你要買什么東西，一起去吧?！?br/>
    方初搖頭。

    卓陸道：“這里是華城，不是臨城，按道理我是個外地人，他鄉(xiāng)遇你，你不如就帶帶我，照顧照顧我?！边@是卓陸想了好幾天的措辭，他知道他所有的套路都不可能用在方初身上。

    方初頓了瞬間：“你在這邊沒朋友嗎?！?br/>
    “沒有，就認識你一個，家人也不在這?！?br/>
    “我要去買些水果?！彼呦虺?，算是默認。

    卓陸笑著跟在方初身旁，忙推了一個購物車，他偏過頭看她：“想吃什么水果，還是上次那樣蘋果和紅提？”

    “先看看?！?br/>
    兩人的話并不多，方初不想提起從前，卓陸便什么都沒有多說。走到水果區(qū)，他撕下幾個保鮮袋放在車?yán)铮秩パb了一些車?yán)遄?。等裝完他又拿起一個牛油果問方初：“這個吃嗎？”

    方初蹙了蹙眉：“你要吃的話自己拿吧，我自己來挑?！?br/>
    卓陸勾勾唇，沒再問她。他裝了好幾樣水果放在購物車?yán)铮匠踔谎b了圣女果和香蕉。卓陸推車走向收銀臺，偏頭問方初：“你看看還有什么要買的?！?br/>
    方初頓了下，看見前面衛(wèi)生巾在打折。她本來想在網(wǎng)上囤，今天這個價格似乎更劃算。

    卓陸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說：“要不我去收銀臺排隊，你再去挑些東西。”

    “都買完了?！狈匠鯖]有過去。

    兩人走向收銀臺。

    美客興超市客流很大，有孩子從方初身邊跑過去，后頭兩個大人忙來追趕。卓陸繞到方初左手邊，怕大人撞到她?？土髟丛床粩啵麚Q了位置，手臂將人群與方初隔絕開。

    卓陸是細心的，方初同樣如此，她留意到了。

    她當(dāng)作沒有看見，什么都沒有說。排隊結(jié)賬的人太多，她看了看，挑了一個稍微快速一些的收銀臺排隊。

    卓陸低頭問：“你吃沒吃飯？”

    方初點頭。

    卓陸道：“現(xiàn)在做什么工作?！?br/>
    方初頓了片刻：“文案策劃?！?br/>
    卓陸點點頭：“工作累不累?！?br/>
    “還好，最近不怎么加班。”

    后面有位男性提了一袋雞蛋匆匆走到方初前面的女人身前：“老婆，我搶到了，到我就是最后一個，買了這么多！”

    夫妻兩人在交談，妻子在算賬，說今天元旦節(jié)買的兩袋大米特別劃算。男人哈哈一笑，腳步正要后退。

    卓陸抬臂擋在方初身前，男人后背撞在他手臂上。卓陸道：“麻煩你往前面一點?！?br/>
    男人忙道歉說“不好意思”。

    卓陸收回手，一直留意著周圍的人。

    終于排到他們，方初將購物車?yán)锏臇|西拿上來，收銀員倒是遲鈍了一下，望了眼兩人。方初這才看見是上次那個小姑娘。

    小姑娘這次依舊拿眼白瞟了眼卓陸，態(tài)度也比對待別人要冷淡些：“一共259元?！边€不忘告誡，“袋子要收費，5毛錢一個?！?br/>
    卓陸先方初一步遞過一張卡，方初頓了瞬間，卓陸道：“你走前面，裝下袋子。”

    小姑娘刷完卡后抬起頭：“這次我們超市的東西沒再跟著你走吧?！?br/>
    卓陸勾了勾唇：“你知道我是誰嗎。”

    “長得帥了不起啊?！毙」媚锓籽邸?br/>
    他沒解釋，覺得好笑，心情也更愉快。

    方初將水果裝完袋，卓陸自然地提過。水果太多，有些沉。兩人走到超市門口，方初道：“我把我那份水果的錢付給你……”

    “上次你請我吃飯，這次我請你吃水果，扯平了?！?br/>
    方初仍要拿錢包，聽到卓陸說：“你總不想讓我欠著你吧?！?br/>
    她手停下。

    卓陸說：“我車在前面，我送你回家，東西沉?！?br/>
    “我走回去就行?！?br/>
    “方初?！弊筷懯掌鹦?，“我不是你的敵人，跟我不用這么疏遠，我對這里不熟，以后也許有求助你的地方，就先把我當(dāng)成朋友吧?！?br/>
    方初低頭看著手里的紅玫瑰。在臨城她是知道卓陸的個性的，他仗義，對她也很細心，從許多細節(jié)她都看到了。站在許南陽哥們的立場，他其實并沒有做錯什么。

    方初望向卓陸：“我換了手機號，換了許多東西，我現(xiàn)在……”

    “我不會跟任何人提起你?！?br/>
    方初點頭。

    兩人走向車子，是卓陸臨城那臺大眾。這幾天他托沈放將車子托運到了華城，沒開那輛惹人注目的豪車。

    方初見是這輛車，忙問：“那條劃痕你處理了嗎？”

    “不仔細都看不見，我沒弄。”

    “你去檢查一下吧，我賠給你……”

    “這車身上的刮痕太多了，這點算什么?！弊筷懽像{駛座，偏頭見方初系好了安全帶才發(fā)動汽車，“你告訴我怎么走。”

    方初說著方向。

    到了小區(qū)附近，她想下車自己上去，卓陸執(zhí)意要將她送到房門口。

    卓陸將車開進地下車庫，找了位置停好，下車想為方初打開車門時她已經(jīng)先他一步下了車。

    他去拿水果，方初在原地看電梯口，她沒有來過地下車庫，不太清楚方向。

    卓陸問：“你住在哪棟樓？”

    “一號樓，你看見電梯口了嗎。”

    卓陸眺望見方向指示牌：“跟我來?！?br/>
    最后是他先找到了電梯。

    方初按下樓層后說：“我自己上去吧，今天還是謝謝你?！?br/>
    “是我謝你才對。”卓陸這才問，“花是你自己買的?！?br/>
    “嗯，是吶。”她聲音很輕，唇邊抿起一抹笑。

    卓陸眸光微漾，也笑起。他問：“這樣的房子租金多少錢?！?br/>
    “我是跟人合租，一個月一千五?！?br/>
    卓陸點點頭，心里明白方初如今的生活壓力。他之前并不了解華城，但是來到這里后，他拼命了解這個金融圈子，他想保護眼前人。

    “我可以上去坐坐嗎?！?br/>
    方初頓住。

    “看看房型?！?br/>
    方初想了想，今天陳意南帶著朋友在，她不會陷入孤男寡女的境地。她看了眼卓陸，他正等待她回復(fù)。她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