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趙之戰(zhàn)來得有些突兀,令楚國上下有種錯愕的感覺。
一來,燕趙本都為齊國屬國,雖有不和,卻也不至于開戰(zhàn)。
二來,趙強(qiáng)而燕弱,即便趙國在魏國損了些兵馬,也不是燕國能吃得下的。
因此,在大戰(zhàn)爆發(fā)之前,倒是沒有人意識到這個問題。即便是意識到了,也沒有人會認(rèn)為兩國會這么早便爆發(fā)戰(zhàn)爭。
至于燕國背后有誰,眾人心中都是有數(shù)的。
只是,眾人有些想不通的是,雖說齊國目前威望大減,可是楚國強(qiáng)啊。作為對手的漢國,為何要挑在這種時候,又和楚國的盟友干起來呢?
齊國已經(jīng)發(fā)兵,正如韓懿所料的那般,掛帥的乃是齊相蒯牧。
可是,對于是否要幫助齊國,楚國上下依舊有些拿不定注意。
“父皇,兒臣以為,齊乃我大楚之盟友。漢,乃我楚之勁敵。助齊戰(zhàn)漢,師出有名。而且,燕國背盟,此小人之舉,伐之可得人心?!碧酉拈笌е鴦偃谖盏淖藨B(tài)說道。
“不可!”大將軍季術(shù)立刻站了出來,出言駁斥道:“我楚國大軍剛剛返回修整,許多將士都已反鄉(xiāng)。此時應(yīng)戰(zhàn),將士未必愿戰(zhàn)!”
“建功立業(yè)之機(jī),豈會怯戰(zhàn)?”
“即便將士用命,糧草如何解決?”
“可令齊趙處之!”
“燕趙之地頗遠(yuǎn),大軍開赴至?xí)r,不知何時矣?!?br/>
“可令三川周王之兵先行!”
“三川之兵?呵,殿下莫不是以為漢之九原精兵是韓國弱旅?”
“那也可讓神武軍援之!”
“神武軍苦戰(zhàn)不過區(qū)區(qū)數(shù)月修整,正是需要蘊養(yǎng)馬力之時。良馬價值幾許,太子殿下莫不是不清楚?”
“若是勝了,還愁沒有良馬嗎!”
“太子殿下……”
“夠了!”
大殿之上,楚皇冷喝一聲。太子和季術(shù)具皆俯首低頭,終止了爭吵。
“朕累了,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
“喏……”
看著楚皇離開的背影,太子沒有死心,季術(shù)也不會讓太子如此容易便出兵。
如今的朝堂之上,文武之間的順序貌似被整個顛倒了過來。文求戰(zhàn),武避戰(zhàn)。一切都透著一絲詭異。
“唉,人真的是老了……”
花園之中,楚皇又稍稍裹緊了些衣服,嘆了一口氣。
此時雖然天氣已經(jīng)開始回暖,但是偶爾吹來的風(fēng)卻是依舊帶著一絲涼意。
身為楚皇,夏澤是不想戰(zhàn)的。起碼,不想這么早便一戰(zhàn)。
三皇子已經(jīng)就封宋王,接下來,他內(nèi)心的愿望是逐步瓦解三皇子在朝局之上的實力,為太子做鋪墊。
他真的是老了,已經(jīng)到了隨時都有可能會撒手離去的時候了。
所以,這幾年的時間,對楚皇而言同樣是珍貴的,他暫時還不想在外敵的身上浪費心思。
“陛下,三川傳來消息,周王殿下整兵秣馬,隨時有一戰(zhàn)的意思?!贝筇O(jiān)王舒在楚皇的身邊輕聲說道。
此時楚皇的身邊,也僅有大太監(jiān)王舒一人。
楚皇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絲笑意。
“放他到了三川,他倒是真的用心干了起來?!?br/>
“周王殿下為君父分憂,此人之孝心也?!?br/>
“呵呵,別給朕講這些沒用的。朕知道,這孩子聰明,只是以前聰明的有些過分了……”
王舒低著頭,看著腳尖沒有說什么。
楚皇仿佛早就習(xí)慣了一番,點了點頭,又說道:“楦兒也聰明,楚國交給他,朕心中也放得下。就是可惜了栩兒……”
就在楚皇一個人說這話的時候,不遠(yuǎn)處,一個小太監(jiān)正不斷地朝著這邊張往。
王舒走了過去,那太監(jiān)在王舒耳邊輕說了兩句,便又走了。
“陛下,太子殿下求見?!蓖跏嫒鐚嵎A報道。
“嗯?!背氏仁屈c了點頭,過了幾秒鐘后,才說道:“讓他過來吧?!?br/>
“喏?!?br/>
“兒臣,拜見父皇!”
“行了,有什么事,直言吧?!背蕮]揮手,少了幾分威嚴(yán),多了幾分隨意。
“兒臣近來聽聞……”
“有話便直說?!?br/>
楚皇直接打斷了太子想說的話,令太子反而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喏?!碧营q豫了片刻后,點點頭,說道:“兒臣以為,可讓七弟先行北上?!?br/>
“理由呢?”
“齊乃楚之盟友。齊今日之果,乃楚之因,不助,恐令齊生嫌隙。”
楚皇閉著眼,回味了一會兒后,點點頭說道:“嗯,勉強(qiáng)算是個理由?!?br/>
太子聽完,微微一震,隨后將頭又低了幾分。
“三川之兵,何以勝漢?”楚皇又問道。
“何需勝之,只需給齊國一個面子便好?!?br/>
“那,三川怎么辦?可掉泗水之兵,前往援之。”
“嗯……”
楚皇應(yīng)了一聲之后,便沒有了動靜,許久過后,方才又說道:“準(zhǔn)了?!?br/>
一旁,低著頭的太子眼中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有的,只有勝券在握的笑意。
從一開始,兵,就是要出的,只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這場仗要打多久,所有人都不好說。這就要看齊國那位丞相的能力,以及趙國的精銳究竟能抵擋住漢兵多久了。
若是短了還好說,若是時間長了,真的讓楚國準(zhǔn)備好了,那到時候出兵的,定然就是大將軍季術(shù)了。
那到時候,楚國的朝堂上,順序就又對了。文死諫,武死戰(zhàn)。
至于,讓泗水之兵,進(jìn)駐三川防衛(wèi)西面的漢國,是否會令三皇子的聲望大漲,太子也不擔(dān)心。
漢國目前還是戰(zhàn)敗之國,三川處于守勢,勝了功勞不大。敗了,反倒是難辭其咎,總而言之,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
告別了楚皇,太子臉上的笑意更加濃烈了。
“殿下……”李進(jìn)走到太子身邊,彎著腰聽候著太子的吩咐。
“回宮吧?!?br/>
“喏。”
夏楦之所以一直是太子,原因倒不是僅僅因為他嫡長子的身份。而是,他懂得權(quán)衡。
比起目前為止還一味倚靠季術(shù)的三皇子,他更懂得挖掘第三方,達(dá)成平衡。讓這楚國,終歸姓夏。
換而言之,三皇子登上大寶,季氏定然權(quán)臨眾臣,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他,卻并不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