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卻此外，王還……”說到此，蜚廉有些猶豫，無奈，帝辛的這一個命令，他看不懂，也不敢懂，更不敢相信王會勒令九青必須重視此事，甚至讓他蜚廉，也留在朝歌，在練兵之途，助力九青。

    九青感到蜚廉的怪異、猶豫，他心中有了一些猜測，遂道：“可是奴隸相關(guān)？”

    諸國大子又有多少呢？

    他們是自幼學(xué)習(xí)管理一地事宜的基礎(chǔ)，但是他們能否成事，還另說，并且大子只是過渡，終會離去，待大子離去，朝歌難道又要陷入孤寂，只能交給氏族管理嗎？

    帝辛自然有遠(yuǎn)見，所以他想重用商人，可是商人都在妹都，妹都被氏族占據(jù)，其余商城也都有百年氏族盤踞，難以在此時動手培養(yǎng)商人，只能暗中交給費(fèi)仲培養(yǎng)。

    至于朝歌就不同，這里是帝辛完完全全掌控的地方……可這里沒有商人，只有奴隸。

    奴隸…有何不可！

    武丁之時，可是有傅說此人！

    傅說居于版筑之間，輔佐武丁安邦治國，為大尹是也，與當(dāng)時的大宰·甘盤，為殷商二相，一內(nèi)一外，形成武丁時期的盛世，當(dāng)時氏族之間，誰敢不服？

    殷人屢遷，前八后七……

    九青隱隱有記，大商滅夏前遷都八次，滅夏后至今，已經(jīng)遷都七次，大商的城池也由此而來，但是其中詳細(xì)卻不清楚了，但可以猜測，遷都是將殷商腐敗的氏族宗室們的底蘊(yùn)打散，再一次鞏固了商王地位的方法。

    如此先例，帝辛自然不會忘記！

    而那些氏族宗親們，自然也不會再讓商人得逞！

    此時，九青才感覺后背一寒，原來這一場遷都之事下，如此暗流涌動，只怕稍有差池，就是萬劫不復(fù)。

    大商的命運(yùn)具在遷都之事上，比之戰(zhàn)爭還要重要。

    若是當(dāng)時九青親自占卜，他怕是耗盡氣運(yùn)，耗盡生命惡意無法得到答案。

    當(dāng)時，是姬昌借助鳳鳥為姬旦占卜的嗎？

    九青還記得那占辭——大勝歸來，當(dāng)為大吉！

    這真的是占卜得出的占辭嗎？

    不是九青不相信姬昌的占卜實(shí)力，只是此事關(guān)乎大商命運(yùn)，此時還未著《周易》，還未成圣人的姬昌，真的能占卜出遷都之事？

    九青眉心一疼，微微閉目。

    耳畔，卻是蜚廉終于在無奈中，說出王令：“王欲效仿武丁之德，從奴隸中尋求傅說一般的圣人，遂希望小卜能留意朝歌城中的奴隸，其中有賢德才學(xué)者，即使只是有些許天賦，也可動用一二，給予機(jī)會，最好是能……”

    說到此，蜚廉聲音壓低，即使是他的兩位親子也不能告知。

    九青卻明白，不等蜚廉說明，就低聲回道：“為王培養(yǎng)能用之臣，九青曉得，朝歌需要運(yùn)轉(zhuǎn)，既少不了如傅說一般的外政圣臣，也少不了各行各業(yè)的小眾人臣。”

    蜚廉眼中閃過驚訝之色，感嘆九青的智慧。

    “莫不得王重用汝，望汝能當(dāng)?shù)闷鹜醯男湃?。?br/>
    如此，蜚廉放下自身身為廉師的地位，對九青一拜，九青也回之，兩人相視，將朝歌符牌掛在自己的腰間，不過與蜚廉大大咧咧展示而出不同，九青將符牌隱藏在斜披的斗篷之下，他并不希望他的身份一開始就暴露。

    暗中觀察才能看到一二真實(shí)。

    ……

    蜚廉見此，又覺得九青謹(jǐn)慎，但還是給季勝示意一個眼色，讓其隱瞞，至于惡來，蜚廉看了一眼壯碩如象的身子，和那雙兇神惡煞但極為好猜的大目，移開目光，不再多瞧。

    “王欲伐不臣，此時在妹都，向其余幾城征召兵甲，于郊外親自練兵，并勒令朝歌甲兵為援，由吾操練，城內(nèi)雜事由微員小祝暫時操持，九青小卜若覺不對，可以符牌為令，斥責(zé)城內(nèi)眾臣，改錯歸正?！?br/>
    “諾?！本徘鄬︱懔h首而視，隨即蜚廉就帶領(lǐng)甲兵離去，只留下了惡來與季勝。

    對此，九青有事要問，留下要去整理居室的二人。

    “不知妹都典籍宮，剩余的書冊典籍，由誰送來？”

    惡來撓撓腦袋，他卻是沒記這事，不曉得；而是季勝在答：“回小卜，朝歌典籍宮雖已放在建設(shè)之首要，但也需月余方能建立，才可存書，剩余典籍中，外室的典籍無礙，這月余內(nèi)可由尋常甲兵，加之朝歌城的幾位大亞送來，而之后內(nèi)室的典籍，則需要費(fèi)仆御親自送來?！?br/>
    聞言，九青頷首，在明面上，他依舊是看管冊宮的小卜，自然需將明面上的事情做好，才能去做后面的事情。

    因此，九青讓兩人離去。

    這時，一直守在冊宮外的八春才趕來，詢問九青有何安排，九青道：“汝且隨吾來，方才吾見到有幾卷大商國書，說明了大商帝王至今的大事跡，對吾有用，只因?yàn)橹窈嗊^多，還需汝來運(yùn)送，帶去偏室內(nèi)。”

    “夜夕時，吾可觀閱?！?br/>
    聞此，八春頷首，跟著九青在有了些許填補(bǔ)的書冊間行走，按照九青的方法搬運(yùn)竹簡。

    此時，天色也將黑，近侍已經(jīng)來請小食。

    一日，也就這般過去，九青夜晚觀書，直至午夜之時，方才住夕，閉燈安眠。

    ……

    翌日，還未天明之際，又有近侍來稟，說是微員依照祝殿令，邀請諸位大子前往祭壇下，行小祭一日，以祭商祖考，這也是眾人在朝歌為臣，向商祖表明此事，祈求賜福。

    “雞毛令箭，表里不一。”

    一個小祝怎敢仗著自己是殷商后裔，就聚攏所有的大子，祭祀商祖考呢？

    雖說得過去，但也難以讓人信服，反倒是在這沒有氏族壓制的地方，展示自己的力量，讓那些大子們站隊(duì)，之前不做聲響，此時平地驚雷，果然不能輕視此人，也需小心此人。

    九青安排近侍收整，隨即起身，他自然要去，祭祀之事為大，既然有人提起，那作為商臣，九青就應(yīng)該前往，至于祭祀后，微員要如何，他靜靜觀望就是。

    手持朝歌符牌，他才是城內(nèi)商臣的掌權(quán)者。

    猶如觀猴嬉鬧。

    想不到此時觀望的人，成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