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四周弟子開始悄聲交流起來。

    “難道，吳長老真的說錯了？”

    “可……吳長老會錯嗎？”

    這兩句話回蕩在所有人心中。

    他們不愿意相信楚明所言，等待著吳長老出言反擊，然而吳長老遲遲沒有開口回應(yīng)。

    “哎……”

    隨著一聲嘆息，吳長老站了起來。

    看著楚明，吳長老說了一聲“后生可畏”，邁開步子打算離開，結(jié)束此次的授課。

    “吳長老！請留步！”

    楚明叫住了其，追問道：“長老，之前的話還算數(shù)嗎？！”

    “老夫所言自然作數(shù)，明日煉丹課她固可以來，但魂力尚未引魂的她，來了又能做什么呢？”

    吳長老斜著身子看了眼楚明，轉(zhuǎn)身離開，只留下恍然大悟的楚明等人。

    “原來如此……寧師姐魂力尚弱，還不能隨心所欲操控魂力的她又怎能煉丹呢？”

    “我性子終究有些著急了，誤解了吳長老的好意……罪過罪過……”

    楚明搖頭苦笑，認(rèn)識到自己錯誤后向著吳長老離開的地方一拜，算是賠罪。

    齊海拍了拍楚明肩膀，安慰道：“沒事的楚師弟，吳長老脾氣古怪可人老好了，不會在意這點小細(xì)節(jié)的?！?br/>
    “是的，再加上今日你的表現(xiàn)，只怕吳長老內(nèi)心會更喜歡你這位學(xué)生才對?！?，沉兮笑道。

    楚明緩緩點頭，不再糾結(jié)此事。

    他沖眾人道：“走吧，回去把今日課業(yè)消化一下，明日還有煉丹課。”

    “也好，那便去楚師弟你住所吧，我正好有幾處不懂的地方還想問問楚兄你?！?br/>
    齊海頗為自來熟，絲毫不給楚明拒絕的機(jī)會。

    看著滿臉抗拒的楚明，沉兮笑出了聲，舉手表示自己也有問題，要同去。

    沉兮齊海都去了，寧檸自然也加入了進(jìn)來。

    一時楚明頭疼不已，求救般地看向屠蘇。

    師兄，幫幫忙——

    楚明瘋狂用眼神示意著屠蘇。

    屠蘇嘴角上揚，幫起了倒忙。

    他道：“既然大家都去了，那我也去吧。其實我也有不懂的地方，也想問問師弟你?！?br/>
    “師兄你……你有個屁不懂的地方呢……”

    在罵罵咧咧中，楚明被幾人架著，離開了丹藥閣。

    ……

    在激烈的丹藥討論中，楚明度過了人生最為喧鬧的一天。

    沉兮三人徹底折服于屠蘇與楚明二人的丹藥理論，稱二人為怪物。

    三人不理解，一個人怎么能在修為魂力如此超前的情況下，還有精力提前學(xué)習(xí)丹道！

    這不光對常人而言匪夷所思。

    即便是對沉兮、齊海這樣的天才來說，都過于離譜了……

    待討論結(jié)束，已是夜晚，沉兮、寧檸還有齊海三人相繼告辭離去。

    人一走，屋內(nèi)恢復(fù)了安靜，楚明也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還是不習(xí)慣嗎？”，一旁的屠蘇笑道。

    楚明苦澀一笑，“與人打交道太累了，還是與小肚兜玩耍簡單些?！?br/>
    此話一出，肚兜小鬼不知道從哪兒鉆了出來，比畫著什么，仿佛在說：你終于想到我了？

    “走吧，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正好帶小肚兜看看夜嵐風(fēng)嶺的夜景?！?br/>
    說著，二人站起身，走出了屋。

    ……

    內(nèi)院山路上已無人，唯有風(fēng)的呼嘯與樹的搖曳聲。

    楚明與屠蘇在前面走著，肚兜小鬼在后面跑著，一片安靜與祥和。

    “小姨說，一個月后我?guī)兹吮阋ゾ钢荩@你知道嗎？”，走著走著，屠蘇突然問道。

    楚明嗯了一聲，“沉姑娘給我提到過，說是去靖州歷練。”

    “嗯，這是宗門在培養(yǎng)我等。悶頭修煉不是什么好事，只有真刀真槍的戰(zhàn)斗才能……”

    屠蘇說到一半，低頭笑了笑，隨后繼續(xù)道：“和你說這些干嘛？倒是忘了，師弟你是我們中唯一一個早已習(xí)慣刀口舔血的人?！?br/>
    楚明輕笑，“就是習(xí)慣了一人，人一多反而有些不習(xí)慣了……”

    屠蘇微微點頭，低聲道：“師弟，我知道你的性情。但老師也說過，只靠你一個人的話是不可能走到最后的……”

    “師兄我知道的，我也想明白了。”，楚明停下了腳步。

    “哦？想明白什么了？”

    屠蘇有些意外，看向楚明。

    二人四目相對，楚明認(rèn)真道：“老師讓我們要互相幫助，自然有其道理。我未來的路會很難走，所以需要師兄你助我一臂之力?！?br/>
    屠蘇愣了數(shù)秒。

    反應(yīng)過來，他搖頭笑道：“還以為你想明白了什么……這事情不需要你說，我也會做。我不是說過嗎？一定會幫你回家。”

    楚明重重點頭，伸出小拇指。

    屠蘇被楚明舉動逗樂，忍不住揶揄道：“嘖嘖……師弟你如此冷漠的一個人，竟還會相信小孩子的把戲？”

    楚明肅然搖頭，“這不是小孩子的把戲，是很重要的約定。”

    說完，楚明回頭看向肚兜小鬼，“小肚兜，我們約定里再加一個師兄好不好？”

    肚兜小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最后連點三下頭，表示同意了。

    “你和小肚兜私下還有這約定？有趣有趣，那我也勉為其難地加入吧?！?br/>
    屠蘇大笑，剛想伸出指頭與楚明約定，神情突然一頓。

    呼——

    山風(fēng)吹動云霧襲來，屠蘇似聽見有人低吟，可轉(zhuǎn)眼又消失無蹤。

    待霧氣飛過，屠蘇迷茫地回頭看去。

    楚明蹙眉，順著屠蘇目光看去，其身后除了崎嶇不平的山路與霧氣，什么都沒有。

    “怎么了？”，楚明忍不住問道。

    “沒，沒什么……”

    屠蘇搖頭，恢復(fù)了笑容，最終與楚明手指扣在一起。

    “好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還有煉丹課。別忘了，學(xué)會煉丹是我們進(jìn)入宗門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認(rèn)真囑咐一句，屠蘇輕捶楚明胸口，然后轉(zhuǎn)身向自己房屋走去。

    望著屠蘇背影，楚明默然不語。

    見狀，肚兜小鬼一躍來到其肩膀，同樣看向那道背影。

    “小肚兜，這一幕有些眼熟……”

    這一瞬，楚明有些恍惚，似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熟悉的月光，相似的山路，同樣的師兄二人……

    此時此刻。

    恰如彼時彼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