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你是覺著,那些失蹤的農(nóng)夫其實是變成了毒尸?”沈輕塵問道。
韓重光聞言擺手,“這不可能,平白無故人怎么可能變成毒尸?
再說少主你不都說了,這幕后之人引我們誤導尸城才是毒尸之患的元兇。
那就不是尸城的煉尸,其他煉尸又不可能有尸毒?!?br/>
老五也跟著附和:“對啊,要我說,那小女孩就是認錯了!
他娘親都說不是了,難不成她娘還能認錯自己的丈夫?”
蕭月白雙手撐在木桌,食指輕敲桌面。
識海中聽非魚說著:“小白,他們說的也沒錯。會不會是你想多了?
黑二他們不是偷了掌尸人的手臂嗎?得到手臂,自然也就能控制毒尸了。
而且,他們引爸爸去端了尸城,可能就是事情敗露,想嫁禍給尸族啊。
現(xiàn)在雖然尸城背了鍋,但毒尸也除了啊。南疆太平了不是挺好的嗎?”
蕭月白兀地敲著木板,傳聲道:“肥魚,你的腦瓜可沒今日轉(zhuǎn)的這么快?!?br/>
非魚嘿嘿一笑,那可不?他可是聽他們閑扯時韓家小子說的,但他才不會和蕭月白說他是聽來的。
“我這不是變聰明了嘛?”
蕭月白鳳目微瞇,并沒理會。
側頭看向墨安歌,男子難得安靜地豎著折扇,掩面不語。
“安歌,你怎么看?”
墨安歌手中折扇一收,蔥指掐著眉心,滿面哀婉,“莫理會本公子,本公子現(xiàn)在神影繚亂?!?br/>
男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惹得幾人都一臉怔然,這人今日是怎的,鬧脾氣了?
蕭月白額頭一突,沉聲喝道:“墨七!”
老五湊近低語,“安哥哥,你想不出名堂也別搗亂??!沒看到少主正煩著嘛?”
墨安歌一扇子就啪地砸下來,“叫什么哥哥!別給本公子亂排輩分!”
老五只好求饒,“行行行,公子,墨七公子,咱們談正事?!?br/>
蕭清燁站在墨安歌身后看著二人一來一往,眼里總有些不舒服。
卻聽墨安歌兀地冷笑,“要談正事?好啊。本公子同二少被抓去尸荒,命都差點給人?w沒了,就你們現(xiàn)在想翻就翻,爺沒那么好脾氣!”
突然被這么點名,蕭清燁也有些發(fā)懵,他沒想復仇的。
“我……”
還未說完又自己住了嘴,現(xiàn)下哪有他說話的份?他們商量就好了。
卻見墨安歌不屑地撇了他一眼,笑意帶嘲。
老五聽墨安歌這幾句,驀地面露赧然。
他還真就想這么掀過去。
反正毒尸都解決了,打包回家不就得了。
韓重光被這么一說心里也悶。
這一路上誰不是九死一生,但能怎么樣?
“閣主都說了,那黑二和黑四不知找了哪個大能,把印記給去了。如今什么線索都沒,你又上哪尋仇去?”
墨安歌兀自悶聲坐回去,心里不快。
沈輕塵問:“小白,你打算怎么辦?”
蕭月白敲著木桌的手猝然停下,“先靜觀其變吧。安歌,你夜里帶宿宿回去。輕塵你明日隨我上山看看。
其余人,再駐守兩日,確實無毒尸作亂便回去,各勢力留三人輪流鎮(zhèn)守南疆,為期三年。”
“宿宿,你同我出來。”
蕭清燁看了眼墨安歌,又看了眼走向帳外的蕭月白,游移兩下,便跟著蕭月白出去。
行至營地外的林子,蕭月白抬腕化了張護罩將二人包裹。
“宿宿?!?br/>
“姐?!?br/>
想到后面要說的事,蕭清燁的心撲通撲通地,惶惶不安。
他定是給姐姐添亂了。
這次被抓,雖說似乎是好事,但姐姐不是很開心。
“姐,我錯了?!?br/>
蕭月白抬眸看他,不知何時小子已經(jīng)長得比她要高一些。
此刻卻將腦袋矮得很低很下,好似犯了什么不可饒恕的罪過。
“錯哪了?”
“我不該給你添亂?!笔捛鍩钊趼暤狼福捓镉行┪?。
蕭月白無奈輕嘆,“你并沒給我添亂。”
蕭清燁抬頭,眉頭為難地擠在一塊,“那我……”
蕭月白溫聲道:“宿宿,你可還記得,你服用丹藥前同我說了什么?”
蕭清燁雙目微滯。
他當然記得。
他自小靈脈閉塞,不能引氣入體。
所有人都說他是不能修煉的廢物,是爹不要娘不愛的無用之人。
后來有一日,他真的受不住了。
他就哭著跟他姐說,他要服用丹藥,他要晉級,他要成為一個真正的修士。
他跟姐姐說,“哪怕是個廢物,我也要當元嬰期的廢物!
我不想當蕭家一個連練氣都練不了的二少爺!”
他說,“如果注定元嬰只有金丹的修為,化神才有元嬰的本事,那我不停修煉不就好了!總有一日,我蕭宿要比任何人都強!”
一雙溫柔的手覆在自己腦袋上,蕭清燁鼻尖微酸,他就是想變強。
一開始是想告訴他們,他不是沒爹要沒娘疼的孩子。
可后來,他就想保護姐姐和爺爺,保護他喜歡的人,讓他們不要那么累,那么辛苦。
“宿宿,若你想變強,就好好惜命。命沒了,就什么都沒了。”
“可這樣修煉要到什么時候!都五十多年了!我還是個什么都不會的元嬰!”
元嬰放別人那是厲害的大能,可他,卻勉強只有金丹期的實力。
還是丹藥堆出來的,根本就不堪一擊。
“姐姐你說只要有夢想,只要夠努力,就一定能成的。
只要我下定決心想做什么事,全世界都會站在我身邊支持我。
可是為什么五十多年了,我還是那個一點用處都沒有的二少爺!”
蕭清燁說完自己都木了,本只是想同姐姐說說回去的事,不想自己竟然爆發(fā)到這等程度。
忙用手捂住唇,低聲道:“對不起,姐姐,我沖動了。”
蕭月白摸了摸他的腦袋,柔聲道:“不用道歉,你沒說錯。
如果,宿宿不喜歡修煉,那就不修煉,換你喜歡的便好。
但若你喜歡,就是耗盡千年,它都值得你追尋下去。
人活著,是要找到能伴隨自己一生的大道,而不是順從他人的道。
他人可以指點,但永遠不可替你選擇。
宿宿,你可懂?”
蕭月白看著蕭清燁,雙目相對,鳳眸中的關切與肯定,讓蕭清燁心中微顫。
耳邊傳來蕭月白的聲音:
“宿宿,你想回去嗎?”
一如墨安歌當時問他,“用命換來的,你也要嗎?”
兩道交纏一處,竟讓他晃了神。
回去嗎?蕭清燁。
“可能,我就是個累贅,只會給你們添亂子。我確實該回去?!?br/>
“既然想好了,到時候我送你回去?!?br/>
洞中那話回繞耳邊,蕭清燁雙眸驟然刻上堅定。
“姐姐,我想再進一次,二十四橋明月夜。”
他是慫包沒錯。
但他不要做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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