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她心倏地一跳,沒見到他時,沈清晏似乎只是個名字,一個曾經(jīng)打過交道的少爺,對她不壞,出手大方,給了她安身的地方,可以一輩子記得的好人。..cop>見到他的住處,她也沒什么特別的感想,只覺得他過得不錯,一種見到好友過得不錯的欣慰。
此刻,她怔怔地看著他,人不自覺地站起,扭轉(zhuǎn)身來,卻不小心帶動凳子,腳被凳子一拌,身子往前面撲去。
“小心!”一雙手扶住她的肩,剛毅的男子氣息縈繞身,她聽到自己心跳“噗通”、“噗通”急劇跳動,下意識攀住他的胳膊,站直了。
強烈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為掩飾這不自在的感覺,林艾尷尬一笑,“給少爺拜個早年哈!”
沈清晏放開她,一邊打量,一邊口角吟笑:“那給你什么見面禮好呢?銀子?金條?房子?”
一屋人笑起來,林艾有點臉紅,不自覺地低下頭去,怎么都覺得她只愛金子銀子房子?
“都收拾好了嗎?缺什么盡管找青龍”,沈清晏環(huán)顧房間,這屋子他早就吩咐人布置了,英子也被早早安排在這里,就等著她來了。
“謝謝少爺,東西都有”,林艾有點放不開,雖然一再心里鄙夷自己,但見到沈清晏時那種拘束感總是揮之不去。
青紅幫著丫頭婆子在收拾杯盤碗筷,虎子給沈清晏行了禮,跟著青龍出去了,有人帶著他的行李,原來他要跟青龍、白虎他們住一起,這邊院子就專門給林艾、英子了。
“還叫少爺?”沈清晏目光沉沉地看著眼前的人,這些日子去了無數(shù)封信,回信卻寥寥,“怎么不回信?”
“回了啊”,林艾一臉無辜地看向他,寫得雖然不多,但你不能說我沒寫啊。
沈清晏“嗤”地笑出聲,“那也叫寫,你說說,幾封信加起來有沒有我一封信長?隨便你拿哪一封?!?br/>
見林艾無法反駁,他又是氣惱又是得意地說:“沒有吧,你承認了吧”,這幾個月他一封一封地給她寫信,事無巨細恨不得她在眼前,一一告訴她,她倒好,要么不回,好不容易回一封,言簡意賅得不像她,三兩句就結(jié)束,客觀冷靜,毫無多余的情緒。
他真恨不得直接把她抓過來,狠狠教訓(xùn)教訓(xùn)這個懶鬼??墒钱斔鎸嵉恼驹诿媲皶r,他除了半真半假地抱怨兩句,心里只覺得甜甜的,就這樣看著她,她什么都不用說,他也心滿意足。
屋子里安靜下來,沒有人說話,連走動聲都沒有,林艾忽然意識到這異樣的安靜,抬頭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時候,大家都走掉了。
“他們呢?”林艾驚訝地問,怎么忽然間只剩下他們兩個?
沈清晏笑了笑,惱恨她的不識情趣,人卻懶懶地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座椅:“過來,一起坐。”
林艾依言坐了下來,等著他的下文,他卻只是看著她,不說話,屋外明明是寒冬,屋里雖然燒了炭,但也不至于熱,林艾卻忽然覺得身上發(fā)熱,要命!怎么拿那種眼神看她?
之前頻繁的來信她或許還能當做是主子對她的賞識,現(xiàn)在這含情脈脈的凝視是怎么回事?林艾的頭又低下去了,實在不敢直視他這明目張膽的心情。
突然想起之前英子那些小動作,低頭、抿嘴、捂嘴……她原本還有些納悶,有些不以為然,可是此刻的自己不也是小動作頻頻嗎?汗……她咳嗽一聲,刻意打破這凝滯的曖昧空氣。
“少爺,錢俊還沒認罪嗎?”她肅肅表情,將話題引向此行目的,實在不想玩你看我,我看你的游戲了,再這樣低頭下去,只怕危險。
沈清晏似乎有點不滿她的話題,隨便敷衍了一聲“唔”,“這幾個月在做什么呢?有沒有人欺負你?”
“誰敢欺負我呢?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別人要欺負也欺負不來啊”,這話一半是實情,她確實有一段時間對什么都提不起勁,死宅在沈園。
“那多悶,早知道就把你一起帶來了”,他這幾個月可是忙得腳不沾地,錢俊的案子、霍中玉的案子,拔出蘿卜帶出泥,平江府都督扯進來了,其他還有一些也在順藤摸瓜。
“錢俊死不承認嗎?”林艾又回到前面的話題,早一日將這個問題解決,她早一日安心,也可早一日告慰來福的在天之靈。
沈清晏點頭,但明顯不是很著急,“聽青龍說你們路上遇到危險?”青龍給他來信,說路上出了意外,要過一陣才能回府,因為只有虎子受傷,而且已經(jīng)匯合,所以青龍簡單敘述了事實,并沒傳達出如何驚險。
林艾聽他問起這個,忙道:“是,多虧青龍大哥趕來”,要不是青龍趕來,縱然她和青紅逃出生天,虎子一定兇多吉少,過了這么多天,想起當日的事,她還是心有余悸,“多虧少爺想到派青龍大哥接我們”,她又補上一句。
聽到她喊青龍“大哥”,沈清晏心里不適,“還叫我‘少爺’?準備給我做丫頭嗎?”他心想:“叫少爺,還不如叫‘你,你’呢”,至少沒這么見外。
不叫少爺叫什么?林艾琢磨眼前人的心態(tài)。
“大哥,哥,或者名字,隨你喜歡”,沈清晏努力裝作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回復(fù)道。
林艾無語,覺得哪一個叫法都別扭,如果可能,連名帶姓是最合適最省事的叫法,“沈清晏”,有點距離,又平等,不至于太親昵,可是在這個時代,這樣叫好嗎?
“叫你沈清晏如何?”她冷不防問道,見他臉色不虞,她趕緊改口:“清晏大哥?”
“清晏吧”,話一出口,他自己難得的有點窘,眼睛卻直直地看著林艾。
“清晏……”,沈清晏臉上一喜,“大哥”,他的臉色黯了黯。
“清晏大哥,大哥”,林艾試著叫了兩聲,“大哥”,雖然不自在,但比“清晏”還是好很多。
突然覺得好笑,怎么兩個人跟傻子似的,為一個叫法這樣糾結(jié)。
她噗嗤笑出聲來。
“笑什么?”
“沒什么”,可是這樣不干脆也不是她的作風(fēng),索性直言,“笑我們傻,為稱呼糾結(jié)?!?br/>
“我們”兩個字讓沈清晏很滿意。
“以后出行讓青龍或者白虎跟著,虎子練功時間短,等他練得好了,再讓他跟你吧?!?br/>
“嗯”,兩人說了些閑話,對于錢俊的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兩人都放下不談了。
林艾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沈清晏一看時間,夜深了,時間過得真快,他看著小艾迷離的眼,心里不愿離開,可是又不忍心看她睡眼朦朧,只好站起來,說“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嗯”,她真的困了,對他揮了揮手,沈清晏掀起簾子,又回頭看看她,終于還是去了。
青紅打來熱水,服侍她洗漱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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