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胡村以北大約一里左右的樹林里面,多出了數(shù)千個黑影,在這些黑影間,卻是點燃著唯一的一個篝火,照亮了周圍的夜色。、nbEn、(bn.)<]李元和與一干先鋒營的軍官們正在聽著馬二麻所匯報的,有關前面胡村的情報。
“整個村落共有三十戶人家,除去了三戶外姓,其他的都是胡姓的南蠻人!唯一的一名漢人,就是被屬下帶回軍營內(nèi)的那個小鬼!聽那個小鬼說,他母親本是胡村的南蠻女,卻是嫁給了一個漢人,也就是小鬼的父親。后來小鬼的父親在樟城因為得罪了城內(nèi)的兵痞,死在了大昌士兵的刀下,他母親就帶著他回到了胡村。不過因為他母親當年是私奔離開的胡村,所以村內(nèi)并不接受她,后來是他母親以甘愿接受村內(nèi)的處罰為條件,要求村內(nèi)接受了這個小鬼,而小鬼的母親卻是被村民們丟入河內(nèi)淹死了?!?br/>
“哼!”聽到這里,蕭躍升撇了撇嘴,憤憤不平地說道:“這些個南蠻,我們漢人好的東西沒有學到,盡學到這些陋習!果然是朽木不可雕!只是可憐了那個小鬼,我剛剛也看了一下,全身上下瘦得皮包骨頭,實在是可憐?。 ?br/>
李元和點了點頭,眼也是閃過了一絲怒火,隨即又消散了,他對著馬二麻說道:“那個小鬼就帶在我們身邊吧!等到我們湊齊了物資,就可以派人回江城通知三皇殿下,順便將小鬼帶回去!大家都是漢人,不能眼看著他在這里受欺負!老馬,你做得很對!好了,繼續(xù)說說這胡村的情況!”
馬二麻點了點頭,繼續(xù)說道:“根據(jù)那個小鬼的說法,這個村里面有大約一百三十多人,除了村長胡星家配備了大約五個家仆以外,其他的人家都沒有什么防御力量。而因為三個月前樟城在胡村招了一次新兵,村內(nèi)留下的壯丁也不多,只有二十多個。而村內(nèi)所囤積的糧草卻是頗豐,依屬下的計算,足夠我們這次西進之用了!”
“好!目標就定在這個胡村了!讓大家都吃飽睡足了!在過兩個時辰,就到了天色將亮的時候,到那時,我們就可以出發(fā)了!”李元和直接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低頭對著左右的眾將喝道,身上所散發(fā)的戰(zhàn)意卻是深深刺激著這些廝殺漢們。
“哦!哦!”蕭躍升等軍官也都是熱血沸騰,他們打了這么多年仗,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在李元和手下打仗這么順心過。一路從演天城殺到了大昌國,無論那一戰(zhàn)都是痛痛快快、酣暢淋漓的勝利,他們已經(jīng)從心底將這個比他們年輕許多的統(tǒng)帥看成了精神領袖。
等到眾將都散去之后,李元和本來也打算到一旁的樹根下去假寐一會兒,卻是發(fā)現(xiàn)馬二麻站在那里沒動,看著自己似乎有些什么話要說。當即李元和笑了笑,走到馬二麻身前,對他說道:“老馬,有什么事嗎?”
馬二麻面色復雜,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在李元和鼓勵的目光,最后還是說道:“將軍!剛剛我說的那個小鬼,就是我從胡村帶回來的那個小鬼。我答應了他,要帶著他去報仇的,所以他想要加入我們先鋒軍,屬下沒有稟告將軍,就擅自做了主張答應了他,請將軍責罰!”
馬二麻知道自己這次可以說是犯了軍規(guī),本來私自將外人帶回軍營,就已經(jīng)是不妥了,這次還私自將外人招入軍。馬二麻現(xiàn)在也只不過是一個裨將而已,他是沒有這個權利招兵的,按照他的行為,李元和就算是現(xiàn)在將他踢出先鋒軍也是不為過的。
李元和果然是皺起了眉頭,馬二麻是最早跟隨他的一批人,而且馬二麻的身手不錯,尤其是做斥候的本領一流,李元和是不可能真的將他給踢出軍隊的。只不過卻是要堵住其他人的嘴,卻是有點麻煩,畢竟先鋒軍內(nèi)的每一名士兵都是當初在卞城登記造冊的,私自招兵那是犯了大忌,要不然的話,李元和早就在江城的時候,就招募新兵了。
皺著眉頭想了想,李元和隨即對馬二麻說道:“老馬,你既然也知道這么做是違反軍規(guī)的,那你為什么還要這么做?別說是為了獲取情報,在這個胡村打探消息,以你的本領簡直是輕而易舉,就算是沒有那個小鬼,你也辦得到!”
馬二麻卻是臉色古怪,低著頭沉默了一段時間,最后才一咬牙,抬起頭說道:“將軍!屬下這么做,是因為,因為這個小鬼和以前的我很像,不論是他的經(jīng)歷,還是他的性格,都和當年的我簡直一模一樣!屬下,屬下,屬下實在是不忍看到他繼續(xù)受罪!”
李元和深深吸了口氣,在這個亂世當,幾乎所有人都會有著這樣那樣的故事,馬二麻是這樣,成虎、吳三他們也是這樣,就連他自己不也是這樣嗎?不過李元和卻是沒有追問馬二麻的故事,只是輕輕地拍了拍馬二麻的肩膀,說道:“起來吧!帶我去看看那個小鬼!如果沒什么問題的話,我就把他招做我的親兵吧!”
聽得李元和這么說,已經(jīng)相當于是應允了這件事,馬二麻大喜,連忙跪下朝著李元和一拜,說道:“屬下多謝將軍成全!”
李元和笑著拉起了馬二麻,大手一揮,說道:“啰嗦什么!帶路!”
少年被馬二麻帶回來之后,便一直坐在外圍的一棵大樹腳下,看著周圍的那些黑甲士兵。要么就和他一樣靠在樹干上休息,要么就在用地上的石頭打磨自己的兵器,卻是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周圍除了打磨兵器所發(fā)出的“沙沙”聲,就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可是少年卻是從這一片寂靜感受到了一股以前從來沒有感覺到的寒意,甚至還能夠聞到一股血腥味。
這股寒意凍得少年全身打顫,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站起身跑掉,可是想起那名帶他來這里的軍人臨走時的交代,讓他在這里呆著別動。他這才強忍住心的恐懼,縮手縮腳地緊靠在樹干上,等待著那名軍人回來。
也算是這名少年運氣,馬二麻之所以交代讓他別動,那也是為了他好。這周圍的士兵那個是吃素的,他們守在這外圍,可不是像他們表面那樣在休息,若是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們就會群起而攻之。若是少年沒有忍住,起身逃跑的話,那么他所要面對的,可能是幾個槍頭,也可能是幾把鋒利的大刀,以這個少年現(xiàn)在的本事,估摸著要當場身亡。
少年就這么蜷縮在樹干旁,等了良久,他白天做了一天的事情,此時已經(jīng)是昏昏欲睡,若不是父母的仇恨支持著他,恐怕他早就睡著了。但饒是如此,少年的雙眼已經(jīng)開始慢慢變得模糊了,過不了多久,少年就會忍不住睡著了。
“將軍!”“是將軍!”“參見將軍!”
就在少年快要睡著的時候,一聲聲暴喝突然從他的身邊響起,他連忙睜開眼睛,用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一掐,劇烈的疼痛感刺激得他馬上清醒了過來。少年看著周圍本來一個個都靜得像石頭一般的黑甲士兵紛紛跳了起來,站得筆直朝著自己的身后行禮,少年馬上就意識到,自己等待了一個晚上的人已經(jīng)到了。
少年連忙站起身,轉過頭一看,果然,之前帶自己來的那名軍人已經(jīng)來了,跟在他旁邊的,還有一名穿著黑色鎧甲,披著一件紅色披風的軍人。只不過這名軍人身上的鎧甲和其他人都不一樣,不僅式樣更加漂亮,而且上面還多出了許多野獸的頭像,看上去更加威武。
馬二麻看到少年竟然沒有睡覺,不由得一愣,之前在胡村的時候,他可是看到這個少年辛苦工作了一整天,按照道理,他早就應該已經(jīng)疲勞得睡著了??!馬二麻也只是稍稍愣神了片刻,隨即便指著少年,對身前的李元和說道:“將軍!就是這個小鬼!”
李元和看了一眼那名少年,點了點頭,一邊朝著少年走去,一邊對周圍的士兵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xù)休息。走到了那少年的身前,發(fā)現(xiàn)少年也不過才到自己的胸口高罷了,當即李元和便是半蹲下來,對著少年說道:“小鬼!我聽說你想要入伍是嗎?”
少年雖然不認識李元和,但是看李元和的這個架勢,也猜到了李元和就是這支軍隊的統(tǒng)帥,當即便是用力點了點頭,隨即便撲通一下跪在了李元和的面前。李元和也沒有想到少年竟然會這樣做,根本沒有來得及扶他,就聽得少年說道:“將軍大人!我要為我的娘親報仇!還要為我的父親報仇!我要殺光所有的南蠻人!”
“殺光所有的南蠻人?小鬼,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的身上就流著一半的南蠻人的血液,你也是半個南蠻人?。 崩钤蜎]有想到這個少年竟然有這么大的仇恨,隨即又微微一笑,“那你怎么殺了所有的南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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