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白把那封規(guī)規(guī)矩矩折好的信拆開,落款處注明的正是李停云的名字。
李停云給他的這封信并不長,內(nèi)容概括來講,無非就是感謝傅白救他一命,現(xiàn)將繡像傘贈予傅兄。繡像傘上的五神已經(jīng)歸位,如果傅白有能力,可以縫補他們的神識。繡像傘比較特殊,和外人想象得不太一樣,如果傅白想要使用它,務(wù)必得小心謹慎。
關(guān)于這個玉佩,李停云也介紹了它的作用。傅白之前拒絕了副莊主一位,但李停云心想,把繡像傘這個麻煩托付給傅白,總要給他些好處。這塊玉佩允許傅白在任何一處有座山莊名下的酒樓、茶館、客棧白吃白喝白睡,如果他想要典當(dāng)東西,還能有額外優(yōu)惠。
傅白上下掂了掂玉佩。
“封口費?”
他自言自語的一句話被大海螺對面那位聽見了。
“你說什么封口費?”
“沒事?!?br/>
傅白想著雖然自己不缺銀兩,但不拿白不拿,收下又沒什么壞處。
至于繡像傘……
傅白把傘整個撐開,用靈力將其托起,讓它懸浮在空中。
這件仙器在沒有吸收靈力的情況下,和普通的油紙傘沒什么區(qū)別,傘的表面呈現(xiàn)出一種枯葉色,墨筆勾勒出的繡像半隱半現(xiàn)。
而當(dāng)傅白注入一絲靈力后,傘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散發(fā)出瑩瑩的白光。
傅白閉上雙眼,試著搜尋五神的神識。在一片白茫茫的濃霧之中,有五個圓形的光點上下浮動。他靠近這五個光點,用手摘取其中一個。
五神的神識已經(jīng)退化到最原始的狀態(tài),像一顆圓溜溜的蛋。
傅白伸手撫摸了一下蛋殼,在他的意識海瞬間浮現(xiàn)了一個成年男子的形象,這是風(fēng)神。風(fēng)神映射出的影像很模糊,說明他自身的力量衰退得厲害。傅白看了一圈,只有火神的神識尚且發(fā)出比較熾烈明亮的光。
他走過去,讓靈力纏繞在那顆艷紅的蛋上。其他四神感應(yīng)到他的靈力,先后湊上來,把傅白團團圍住。
“你們幾個,別急?!?br/>
傅白用手把它們紛紛撥開,等待火神將靈力消化完全。
隨后紅光一閃,身著宮裝的火神亭亭而立,對傅白彎膝行了一禮。
傅白上下打量著她,疑道:“明明身上沒有一絲沉濁之氣,怎么就被劃歸到魔器了?”
火神比他表現(xiàn)得還困惑。她茫然地凝視著傅白,一雙明眸透著不解的光。
“罷了,你們現(xiàn)在的記憶估計也不完全。這些事之后再說。”
傅白把火神喚出來,是想要叮囑她看好另外四個,別再散了?;鹕裼浵赂蛋椎膰谕?,把另外四顆蛋攏在一起,表示自己會看好它們。
該說的說完了,傅白就退出識海。他的意識剛返回現(xiàn)實,海螺那邊的人說話了。
“怎么半天沒出聲?死了?”
“方才有點事。華陽,你去請示帝君,讓他派幾個仙人下凡,把繡像傘帶走。”
“帝君說你自己解決?!?br/>
“……你問了嗎?這么快就回我?”
“打麻將三缺一,我就把帝君喊來了。你要直接跟他講嗎?稍等……好吧,看來帝君不怎么想跟你說話?!?br/>
“你讓他速去處理政事。折子批完了嗎就玩?”
“帝君溜了,我喊不住他。這點小事對于你來說不成問題,你完全可以自己解決?!?br/>
“……”傅白揉了揉額角,“那你幫我找一下有座山莊附近有沒有靈力充沛的地方?!?br/>
“南行兩座山,有個客棧,這是仙界和凡界的通行點,到那兒會有人幫你安排好一切?!?br/>
“客棧叫什么名?”
“就叫有個客棧。”
“行……我沒別的事了。”
“傅白,”華陽仙君卡時間說了最后一句話,“玩夠了就回來吧,你是謫仙,沾染太多凡界因果,對你沒好處?!?br/>
“這算是忠告?”
“是警告。你曾經(jīng)也見識過不少被因果纏身的謫仙,你應(yīng)該清楚他們的下場。”
傅白沉默一會兒,手持酒杯,晃了晃杯中一口未動的清酒。
“這是我輪回的最后一世,我想把它走完?!?br/>
“成吧,你自己說了算。但你也別太沉迷其中。話說你最近是不是有點變了?你居然變得有人情味了?!?br/>
“你廢話說完了嗎?我要忙正事了?!?br/>
“還有最后一句。如果你有什么處理不了的麻煩事,記得,一定要來找我?!?br/>
“?”傅白不明白這人怎么突然變得如此心地善良。
“我要第一時間趕到現(xiàn)場狠狠地嘲笑你?!?br/>
“……”
傅白單方面地切斷了聯(lián)系。
省略掉期間的若干廢話,華陽仙君還是幫了他很大的忙。傅白心里有了盤算。他打算先去那個客棧把繡像傘的五個神識修復(fù)好,然后再回雷劫山。
雖然雷劫山也是塊靈力充盈的風(fēng)水寶地,但傅白一旦回山后就是一堆雜事,得不到清閑,還是先在山下把該辦的事情都辦好。
他做了決定后,打算先給唐掌門去一封信。修補靈識是一件很耗費工夫的繁瑣事,短則幾天長則月余,傅白得先跟師門打聲招呼。
他取來紙筆,把情況簡單說明,龍飛鳳舞地寫了兩頁紙。然后把它們卷起來放入竹筒,再拴在鳥菇菇的身上,讓它把信送回雷劫山。
鳥菇菇很久沒有被傅白傳喚出來了,還有點懵。傅白在它的傘蓋上點了一下,把路線用靈力封存在它身上,然后打開窗子,將它放了出去。
在他關(guān)上窗子之前,他聽見院門之外有喧鬧聲。
有人回來了。
傅白把半掩的窗子重新推開,正瞧見白柏攙扶著韓九進來。
“傅白師兄?”白柏看見傅白站在敞開的窗子后,和他打了聲招呼,“韓兄不勝酒力,我扶他回來。”
傅白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喧嘩聲沒聽,看來不勝酒力的,不止韓九一人。
“把他送回他自己的屋子吧?!备蛋椎馈?br/>
“我這就去。”
白柏把韓九送回他自己的屋子后,剛一出來,正好看見從隔壁屋子走出來的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