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時有劍氣,水花與劍花相依相伴。
身影未至,刑子梁便急忙施展劍訣,劍氣迭起不休,皆為那襲黑衣而去。
黑衣人松開了池央,抬頭望去,劍氣如浪拍來,他冷哼了一聲,重重跺腳,渾身氣勢轟朝四方。
勁氣轟開了四方落雨,劍氣也一一消融。
他微微瞇眼,沉聲冷笑道:“只有這點本事就想從我手下救人?”
話聲如同透過了雨幕傳去,響在了刑子梁兩人的耳邊。
吳辰臉色很難看,沮喪道:“沒想到七名假丹聯(lián)手竟沒能將五名結(jié)丹全都攔下,這次說不好就真要栽在這兒了?!?br/>
刑子梁眼里泛著戰(zhàn)意,但也知道自己絕非這名結(jié)丹修士的對手,一時間再不敢輕舉妄動。
“媽的,早知道就不浪費那一炮了,好歹還有救人逃跑的可能!”吳辰懊悔萬分,現(xiàn)在沒有炮彈,炮筒就等同于板磚。
黑衣人立身車頂,雙目光耀,隔得極遠,望清了兩人,卻是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頭。
“不甘赴死,便滾――!”
他發(fā)出一聲長喝,“滾”字如雷,掀起滿天雨水倒卷,無形威勢散開,不斷炸響,沖擊力轟得刑子梁腳下飛劍晃動。
吳辰臉色變得蒼白,心下全是怒意,卻又無處可發(fā)。
刑子梁卻是眼神閃爍,站穩(wěn)后再定睛望去,好像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怎么辦?”吳辰咬牙道,“要不然就和他拼了,我們要是逃了,池央就死定了!”
刑子梁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說道:“先等一等,我去試試。”
話音一落,刑子梁縱身躍起,身影直落下去,同時捏呈劍指,連續(xù)點出。
“子梁,你干什么!”吳辰大驚,連忙喝道,但已阻止不及。
刑子梁破空而下,劍氣超越了他,朝下方掠去。
黑衣人邁出一步,懸空而立,冷笑起來。
“不自量力!”
衣袖輕揚,黑衣人動勢,抬掌間,氣卷如龍,騰天而上。
“轟叱――!”
垂落的劍氣與氣龍爭鋒,三秒內(nèi)煙消云散。
氣龍再度沖天,朝著刑子梁咆哮,音波陣陣,震耳欲聾。
刑子梁運轉(zhuǎn)氣息,強止落地之勢,凌空蹬足,更是借著氣龍騰天之勢倒飛而上,翻轉(zhuǎn)身子重新立身飛劍之上。
“噗嗤――!”
刑子梁剛剛站穩(wěn),嘴里便噴出了一口血水,臉色瞬間蒼白了許多。
“子梁!”吳辰大驚,“你沒事吧?。俊?br/>
“我沒事?!毙套恿好Φ溃靶⌒?!”
氣龍還未消散,朝著飛劍吞噬而來,兩人急忙御劍倒飛近百米距離,直到氣龍襲殺之勢減退。
“若再找死,我便成全你們!”黑衣人見狀,冷喝一聲。
吳辰驚出了一聲冷汗,嘴角也溢出了一絲血跡,此刻大口喘著氣,沒好氣地罵道:“刑子梁,你剛才那是要干什么,想找死?。??”
吳辰拍了拍胸口,道:“還好他未出全力,氣龍之勢未持續(xù)太久?!?br/>
刑子梁眼神卻是若有所思,壓低了聲音朝吳辰說道:“他果然沒有想象中的強,好像是受傷了,而且傷勢不輕!”
吳辰聞言一怔,遲疑道:“這他媽還叫不強?站著沒動就差不多要把我們兩個都給殺了。”
刑子梁沒理會他,皺著眉頭喃喃道:“苦慧禪師是結(jié)丹三重天,我在徽春園感受過那種氣勢,遠非眼前這黑衣人能比。”
“你到底想說什么?”吳辰愣了片刻,不知他想說什么,惱火道:“這人大概是結(jié)丹一重天的修為,自然不及苦慧禪師。”
刑子梁搖了搖頭,解釋道:“我說得不是‘氣’不及,而是‘勢’不及?!?br/>
“他分明是結(jié)丹修為,卻沒有結(jié)丹的那股勢在,我剛從故意出手試探,也是為了印證這一點。”
“我們剛到這里的時候,我就覺得他顯得有些奇怪,不僅出手時很奇怪,就是站著也很奇怪。”
“你仔細看看,他的右肩松垮平落,左肩卻齊平有力,說明右臂傷及骨而松,再看他左腿,膝蓋微曲了半分,落腳虛浮,而右腿挺直,站式極沉,明顯是左腿有傷,且極可能傷及到了腿骨?!?br/>
“武家有言,‘行如風(fēng),立如松’,而他站式沉穩(wěn)卻偏偏身子不直,行不落步踏空渡,定是傷了脊椎大骨!”
刑子梁算是半個武癡,自幼練出了戰(zhàn)斗的嗅覺,而如今接觸了修行,觸類旁通之下,對于氣息與勢也是極為敏感。
吳辰聽得一臉懵逼,半晌說不出話來。
“刑子梁啊刑子梁,我真是從來沒認識過真正的你啊,這他媽你也能看得出來?”
刑子梁謙虛一笑,過獎過獎。
“你的意思是,他先前和假丹修士爭斗,現(xiàn)在其實是重傷之軀?”吳辰緩了過來,理清了思緒。
“極有可能?!毙套恿狐c了點頭,“而且他剛才的行事也很古怪。”
“吳辰,如果換位思考,你現(xiàn)在是他,你要殺了池央,而我們剛好趕到,你會怎么做?”
吳辰不假思索道:“當(dāng)然是一齊殺了便是?!?br/>
刑子梁咧嘴笑了,“沒錯,他們既然要趕盡殺絕,而我們就這么遇見了他殺人,他難道不該是將我們一起殺了嗎?”
“我們修為相差這么大,他明明能不費任何功夫就殺了我們,卻只是站在那里不動,用氣息轟退我們,好像不屑對我們出手一樣地讓我們滾,可他又要對池央動手,太不合情理了?!?br/>
“而且當(dāng)他見到我們來后,明明可以立即殺了池央再轉(zhuǎn)身殺我們,卻將池央丟在了一旁,莫非他是在防備什么?留一條后路,欲行挾持?”
刑子梁越說,吳辰神色越振奮。
“除非,他受了重傷,對付不了我們聯(lián)手,所以才想嚇退我們!”吳辰低聲重重說道。
經(jīng)刑子梁一說,吳辰將很多事都想通了,黑衣人施展氣龍時并非是未用全力,而是根本動用不了全力!
“那還等什么,我們聯(lián)手宰了他!”吳辰興奮道。
刑子梁卻再搖頭,眸光瞥向了那名黑衣人,而黑衣人同樣也在冷冷望著他們,神色中有著警惕。
“不對,你說得并不全對!”
“啊,還有?”吳辰不解,面對結(jié)丹期的殺劫,他剛才有些慌了,忽略了很多東西。
“剛才那氣龍之勢,我們躲還能躲過,但如果與他正面抗衡,必敗無疑?!?br/>
吳辰臉色變了變,剛才太興奮了,差些忘了那氣龍幾乎打得他們兩人咳血。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就算重傷了,我們也不知道同樣的法門他還能施展多少次,但只要能施展兩三次,我們恐怕就死定了?!?br/>
吳辰惱火不已,道:“結(jié)果我們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看著池央死???”
“不!”刑子梁笑了,“既然我們修為差距這么大,就算重傷他也很有可能殺得了我們,那么他如此行為,就自有其忌憚的原因?!?br/>
“恐怕,他看見了你抱著的炮筒,他重傷了,炮彈能殺了他!”
吳辰一怔,脫口道:“可是我們空有炮筒”
“等等!你是說”
吳辰突然停住了嘴。
“沒錯,他不知道我們沒炮彈啊!”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我們也能給他唱一出空城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