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深覺得自己再在主子的這張沙發(fā)的這個位置上面坐下去遲早就要在這里生根發(fā)芽。
主子把文件隨手放置在茶幾上面,坐于我相隔了一人座的位置。“這本背完了?”他問,聲音里面沒有太過冷冽,有主子嗓音里面獨有的磁性。我猜主子的心情不差。
“背完了?!奔词怪髯有那楹梦乙膊桓以齑?,老老實實地回答。聲音不高不低,主子肯定可以聽清楚,他不喜歡唯唯諾諾的回答。
“有一個任務交給你。”主子說,伸出修長的雙手拿起桌子上面那一份文件。
我坐的更加端正一些,主子會交給我什么任務?有點期盼,但又擔心著任務難度。
主子放在茶幾上面的文件應該就是這次派發(fā)給我的任務吧。目前正面臨著李老板那邊的挑戰(zhàn),主子明面上還沒有做出什么反擊,但是我絕不相信他沒有安排。交給我的會不會同那邊有關?
這只是我的猜測,同時我又覺得自己的能力還沒有達到那樣的程度。就在我自己猜測不定的時候主子把手上那份文件遞了過來。
主子的手型很好看,我的目光滯留在上面幾秒鐘,但是雙手已經很快伸過去接下文件?!澳阕约嚎匆豢?,都是Emperor比較重要的客人,”我翻開文件,主子的聲音在耳畔響著,“還有對手?!彼捳Z間停頓了,然后語氣幽幽地說出后半句話。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感覺低氣壓已然在身旁蔓延開。主子看見我的反應嘴角居然含上笑意。我心下一片復雜。翻開文件才發(fā)現(xiàn)是一份策劃書,關于賞花會的時候接待來賓的工作。
“賞花會工作不是交給陳哥了么?”我的疑惑不禁脫口而出。主子深邃的眸子打量著我,眼中有探究和審度的意味:“誰告訴你的?”主子的聲音中冷漠又有些許戲謔。
不是誰告訴我的而是我猜測的,我有點尷尬,難道是自己弄錯?宋姿說陳哥讓她處理賞花會的事情,難道不是主子將這項工作交給陳哥,陳哥又分派給了宋姿。
我的邏輯完全沒有錯誤呀。雖說是這樣但我還是壓下心頭的疑惑不許它們表現(xiàn)在臉上。剛才之所以開口問一方面是我確實產生了這樣的疑惑,另外一方面是因為我能夠感覺到陳哥長期以來對我的不滿,就如同媽咪對宋姿的不滿是一個道理。倘若原本是他的項目現(xiàn)在我又插上一腳的話,那么他對我的不滿將會更甚。
我自然不會因為陳哥對我的快速發(fā)展有意見就止步不前,我可是立志要超越媽咪和他成為主子手下第一人的。然而現(xiàn)在無論從哪方面來說我都不如陳哥,還不能太早表現(xiàn)出任何一丁點兒要超過他的意思。
“我,我自己猜的?!蔽液卮?,主子肯定不相信,就是看他會不會跟我計較這件小事。雖然說出來看見宋姿在忙這個項目對她也沒有多大影響,但是我總覺得她的事情不應該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從我這里說出去告訴別人。
“交給他負責的是花卉管理布置任務。”主子簡單地告訴我。話只說了一半,另外的意思只要我不是個傻的都能夠聽出來:我手上拿的是接待賓客的任務,陳哥負責的是花卉那一塊。這次的畫展活動任務被分為幾塊實施,我和陳哥分別負責的板塊不一樣。
等等,我和陳哥分別負責?跳過媽咪直接讓我和陳哥一起負責這個項目。我有些欲言又止:“那我們這邊媽咪會負責賞花會相關事宜嗎?”我問主子,底氣不足,因為我只是下屬,理論上只需要負責執(zhí)行安排給自己的任務,而不是對主子東問西問。
“你來負責?!敝髯記]直接回答,但是話語間的意思已經在明顯不過。我還是不放心:“那媽咪知道這件事情嗎?”這件事情是指我承擔這個任務的事情。這兩天她還在策劃我接待客人的事情呢。
“你來負責?!敝髯記]直接回答,但是話語間的意思已經在明顯不過。我還是不放心:“那媽咪知道這件事情嗎?”這件事情是指我承擔這個任務的事情。這兩天她還在策劃我接待客人的事情呢。
“會通知到。”主子的回答簡潔而不容抗拒。
這個任務將我和陳哥放在了同一檔次的平臺上面,恰巧他事先將他的任務轉交給宋姿,如此其他人看來是我和宋姿在做同樣的工作?!笆?。”我慎重地應下來,沒有繼續(xù)不識相地問別的問題。
主子沒有繼續(xù)發(fā)聲,整間辦公室里面的氛圍都是靜寂。我低下頭翻開這份需要我去實施的策劃,第一頁空白,第二張紙的正面印著“菊色舞秋”四個字,豎排版式,字體有幾分飄逸的味道。
“這是今年做好的策劃大綱,至于接待的細節(jié)還是需要你自己去完成?!蔽业哪抗馔A粼谀且豁摏]有翻動,主子的聲音夾雜熟悉的清疏感響起,“可以修改,也可以給自己助手?!彼f著。
主子的提醒讓我想起了蘇梓默。她也是答應為主子辦事才被留下,主子當時讓她跟著我,但到現(xiàn)在為止她還沒有真正辦過什么事情,這次忙不過來確實可以找她幫忙。我留了她的房間號和房間電話。
“明白?!蔽矣梅牡膽B(tài)度答主子的話。主子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不滿,我手里的策劃書被自己翻過一頁出現(xiàn)具體內容,我低著頭仔細地看起來。良久,辦公室里面都是沉寂的,主子不說話,也沒有移動位置,只是坐在距離我一人位置的沙發(fā)上。
我專注于看策劃,每一次任務都是我提升自己的機會。我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地位在一次次任務當中緩緩地提升著。
“你們媽咪那邊的任務收到準確消息之后發(fā)給我?!敝髯雍鋈挥职l(fā)話。我愣住許久都沒有反應過來,兩只手一只托在文件夾底下,另一只捏著文件夾翻起的邊緣,兩只眼睛就這樣一眨不眨地盯著主子,大腦緩慢地運行著。
忽然想起主子所說的“任務”是什么,就是媽咪安排我接待客人的事情,主子先前已經吩咐我收到通知之后發(fā)短信告訴他?!笆?,是的,好的,明白了?!蔽乙贿B答應好多話,望著主子的眼神無處安放,趕緊移開到了其他地方。
交給我的文件我還沒有看完,主子要交代的事情已經說完了。他從沙發(fā)上面站起來,霎時我的身旁陰影擴大。主子長得真的很高,站起身之后遮擋住的光線就能夠說明這一點。他又低頭看了我,我只敢偷覷,發(fā)現(xiàn)主子在看我以后趕緊裝作認真閱讀文件的樣子。主子的目光沒停留多久就伴隨著他的腳步一同離開。
主子回到跟我有距離的辦公桌那邊我終于放松,不顯眼地伸手將手機按亮,屏幕上面顯示五點五十九。窗簾是掩著的,倘若開著窗外的景象想必已經是黃昏時候。
我從沙發(fā)上面站起來,臂彎里面抱住那份文件以及自己留在主子辦公室里面的英文書?!爸髯?,我回自己辦公室整理策劃案?!弊吡藥撞今v足在主子可以看得清我的地方,和主子的辦公桌平行,但相隔十多米。
“嗯。”主子的聲音從他的辦公桌后面?zhèn)鬟^來,手上飛快簽了一份文件,頭都沒抬。得到主子同意的我趕緊轉身打開主子辦公室的門走出來。
外面的天色透過走廊巨大的窗戶玻璃映透進來,帶著光照在暗色系的建筑上面,光彩很多顯得有些雜亂。不過無論什么樣的光影組合總能看出一點它們獨特的美。就像臟妝一樣,雖然妝容不清透,但有著它獨特的魅力。
東邊的幾間辦公室外墻是淺色,我想那邊的傍晚景色又和這邊不同。出了主子辦公室走上不多步就到了我自己的辦公室。我的辦公室面積其實一點也不小,但是它依偎在主子辦公室旁邊就顯得格外嬌小。
在自己的手包里面找了很久,一直到包底才把辦公室鑰匙拎出來。單手將鑰匙插進鎖孔里面然后擰開。我原本打算把手上拿著的東西全部留在辦公室里面,然而轉念現(xiàn)在的房間也只有我一個人住,文件帶在身邊比放在辦公室里面似乎更加安全一些,畢竟沒人能夠保證Emperor里面還有沒有李老板的人。
或許主子心里有數(shù),但是我沒有把握。思量一番還是決定將剛拿到的任務帶回房間里面去。于是我進辦公室一趟就是把看完的英文書換成還沒看幾頁的第二本抱回房間去。我甚至掙扎了一下要不要把第一本也帶回房間,畢竟學語言要經?;仡?、練習才能記清楚。可是如果所有東西都帶回去的話我實在不知道自己的辦公室有什么用處了,我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自己使用辦公室的頻率正趨近Alan出現(xiàn)在Emperor的頻率。
換好需要帶回臥室的書本文件我很快又從辦公室里面退出來,鎖上門然后下樓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