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位居上座的冷空神尼低聲慍道:“峨嵋派哪里來的丫頭,這么不知禮數(shù)。”旁邊的律儀師太聽罷臉色頓時十分難堪。任不羈那邊起身說道:“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罷,任不羈起身。
惠風(fēng)看著任不羈問道:“師叔為何不拔劍?”任不羈笑道:“你是晚輩,我肯定要讓著你,十招之內(nèi)我空手相對?!被蒿L(fēng)聽罷覺得任不羈是故意羞辱自己,氣急敗壞地說道:“看劍?!?br/>
就見惠風(fēng)一個弓步上前一招“玉女抽身”直刺任不羈,任不羈抽身點(diǎn)腕。二人持劍對立,惠風(fēng)方大弓步躍沖任不羈胸口刺去,任不羈速后撤并步,惠風(fēng)劍點(diǎn)任不羈腕部?;蒿L(fēng)一招緊跟一招,招式迅猛,連綿不絕。任不羈身形一轉(zhuǎn),閃過數(shù)招,惠風(fēng)緊追不舍,劍招迅快如風(fēng)。任不羈說道:“你這婆娘到來真的。”惠風(fēng)說道:“少廢話,看劍?!闭f罷又是一招。任不羈避其鋒芒,十招過后,惠風(fēng)絲毫不占上風(fēng),就見任不羈將寶劍“唰”地從鞘中拔出。
峨嵋派眾弟子那邊都低聲議論?;莺蛦柕溃骸鞍?,你們說師姐和師叔比起來最后誰會贏啊?”惠月說道:“以現(xiàn)在看來兩人不相上下啊?!被輧x說道:“我覺得應(yīng)該是師叔贏,畢竟師叔是冷空師叔祖和其他四位老前輩調(diào)教出來的?!被萑徽f道:“我覺得是師姐贏,不管怎么說師姐比師叔年長這么多歲,功力資歷要比師叔長。不過我倒是真希望師叔贏,師姐這個人天天在我們面前趾高氣昂,再看看這位師叔多親和。”惠詩說道:“都少說兩句吧?!?br/>
再看那邊二人,任不羈寶劍出鞘之后明顯占了上風(fēng)。二人招式身形如風(fēng)飄柳條,千絲萬縷,輕盈瀟灑,如驟雨排空,千點(diǎn)萬點(diǎn),參差飛灑,劍勢之奇,當(dāng)真江湖罕見。峨嵋派的人都能看出來,二人使得是同一套劍法“亂披風(fēng)劍法”,峨嵋派飲譽(yù)武林的劍法。
惠風(fēng)執(zhí)劍左右抵擋,任不羈一招“清音平湖”將惠風(fēng)的劍纏住,惠風(fēng)轉(zhuǎn)身反挑一劍,一招“摩牙石刻”橫抹任不羈。任不羈回轉(zhuǎn)身,寶劍從下往上撩劍平穿,一招“小平情緣”劍鋒迅猛無比,惠風(fēng)看著任不羈劍法走勢,左擋右攻。僅三招過后,任不羈劍尖向前一點(diǎn),一招“幽谷靈猴”劍鋒一抖,就見惠風(fēng)的寶劍“啪”地被打落在地?;蒿L(fēng)說道大驚,律儀師太面色鐵青地說道:“惠風(fēng),還不退下?!被蒿L(fēng)看了任不羈一眼,狼狽地?fù)炱饎ε芑厝ァ?br/>
此時任不羈站在中央,作為五大劍派師叔輩的人,又將峨嵋七劍之首的惠風(fēng)戰(zhàn)敗,使得五大劍派的弟子無人再敢也無人有資格站出來比試,這使得律儀師太十分尷尬。這時秦渭南站出來說道:“任師弟今日藝壓群雄,任師弟雖然在五大劍派輩分高,但這么年輕竟有如此高超的劍法真是難得啊,前途不可限量。”眾人聽罷連連附和。其實秦渭南不過是給律儀師太和惠風(fēng)化解這尷尬罷了。
柳云嶺說道:“沖今年五派會盟各派弟子比武看來各派子弟進(jìn)步都不少,不過還是需要加強(qiáng)習(xí)武?!睒阏孀诱f道:“師太,我們各派掌門還是進(jìn)一步討論反清大計,商量好一個統(tǒng)一的反清方針,找到朱三太子,早日恢復(fù)漢人衣冠。”眾人說道:“好。”
簡單說,五大神劍和五派掌門人以及沐來章霍功成段家兄妹等人進(jìn)入峨嵋正廳商討反清大計。
任不羈看著在場的眾人,覺得很無聊。轉(zhuǎn)身對陳芷湘說道:“喂,我們這么多人在這里干坐著多無聊?!标愜葡婵戳丝慈尾涣b問道:“你又要干什么?”任不羈低聲對陳芷湘說道:“喝酒。”陳芷湘說道:“胡鬧,連我都聽說過峨嵋金頂是佛道圣地,你在這里喝酒成何體統(tǒng)。”任不羈說道:“也罷也罷,我不在金頂喝,我下金頂去喝。”
且說任不羈,把五大劍派這些師侄都叫到了七里坡太子坪喝酒。眾人本不敢這么隨意,只是這個師叔執(zhí)意要拽著眾人,眾人也就恭敬不如從命。
任不羈說道:“峨嵋派的幾個女弟子就不必了,其他人應(yīng)該也沒有誰是和尚道士什么的,沒人忌口吧,來,大家干杯。”眾人一起舉杯。
蕭颯說道:“任師叔,我們之前只是覺得你只是空長一輩,想來應(yīng)該也沒什么本事,想不到你劍法如此精湛,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焙险f道:“那必須的,任師叔是五個師叔祖親自調(diào)教出來的?!被萑徽f道:“任師叔,你今天和惠風(fēng)師姐大戰(zhàn)一場真是精彩啊。”
關(guān)玉殊說道:“是啊,我們五大劍派至今還沒有一個人能敵得過她?!比尾涣b笑道:“我確實看她不慣,但是這次本來我也沒想著和你們這些師侄輩的人動手。奈何她非要賜教,那我只好恭敬不如從命。結(jié)果讓她如此丟臉,這怪我咯?!北娙舜笮ΑH尾涣b轉(zhuǎn)身對峨嵋派的六個人說道:“你們大師姐以后要還是刁難你們,我就替你們出氣?!绷诵Φ溃骸澳蔷鸵x謝師叔了?!?br/>
陳芷湘說道:“這小子就是愛出風(fēng)頭,今天可讓他長臉了。”任不羈舉起酒杯笑道:“惠風(fēng)一番好意我怎么能辜負(fù)人家呢。來,我們喝酒?!薄昂??!?br/>
這時,沐來章和霍功成走進(jìn)來說道:“你們在這喝酒瀟灑,好自在啊?!?br/>
任不羈問道:“來章,功成,你們兩個怎么才來?”沐來章說道:“我們剛才和各位掌門商討反清大計?!比尾涣b說道:“什么大計不大計,既然來晚了,先自罰三杯?!北娙艘捕计鸷濉;艄Τ烧f道:“老任,你不要起哄,我們還怕你不成?!闭f罷,沐霍二人一連干了三杯。沐來章說道:“功成,任不羈這小子存心為難咱倆,咱倆今天就把他灌翻在這?!比尾涣b笑道:“來呀,喝酒我怕過誰?!?br/>
任不羈起身說道:“今天難得大家都在此,不如我們就結(jié)為兄弟姐妹?!便鍋碚抡f道:“是啊,從此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霍功成也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是啊,大家以后不分彼此兄弟姐妹相稱?!蔽迮傻娜寺犃T都不說話。任不羈問道:“怎么啦,干嘛不說話???”甘泉云說道:“要說這結(jié)拜也沒什么,和沐公子霍掌門他們結(jié)拜也挺好??申P(guān)鍵你是我們師叔,哪有師叔和師侄們拜把子的?!标愜魄逭f道:“是啊,再怎么說你也是我們叔叔輩的,這實在是有些違背常理?!?br/>
任不羈聽罷說道:“什么師叔不師叔的,我們這些人歲數(shù)也都差不多,結(jié)拜是皆大歡喜,哪有那么多規(guī)矩。”沐來章說道:“任大哥,他們說的有道理,這輩分問題不能忽視啊,確實有違禮教。”任不羈說道:“你們這些人張嘴禮教閉嘴禮教,沒事,聽我的。”惠然說道:“師叔任性不羈,在我們面前沒有長輩架子,可是這要是讓我們的師父知道了那師父豈不是要發(fā)大火。”任不羈說道:“沒事,我今天高興,你們師父那邊有我說話?!北娙艘宦?,都覺得這位任師叔沒有半點(diǎn)架子,和氣得很。都嘻嘻哈哈點(diǎn)點(diǎn)頭,在這位同齡的長輩面前都非常歡快。
眾人按歲數(shù)長幼,任不羈最大,往下依次是沐來章、霍功成、陳芷湘、甘泉云、關(guān)玉殊、蕭颯、胡南、姚麟閣、花無寒、惠詩、惠和、惠儀、惠月、惠敏、陳芷清、柳中聞、柳中笛、惠然,一共十九人。任不羈說道:“從今往后,我們結(jié)為兄弟姐妹,有福同享,好酒好肉一起享受。”眾人說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比尾涣b說道:“有福同享就好,不能有難,這么說多不吉利,和我在一起不會有難的?!便鍋碚滦Φ溃骸拔揖陀X得你這廝真是不要臉,這些兄弟姐妹張嘴閉嘴管你叫師叔,你這便宜都占盡了,這會又裝好人?!北娙舜笮?。
眾人一起說說笑笑,好不暢快。且說眾人喝酒玩樂約莫有半個時辰多,有的人說道:“我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吧,回去太晚豈不是要惹師父生氣?!便鍋碚抡f道:“是啊,我們也該回去了。”任不羈說道:“也罷,確實不早了,我們回金頂吧?!?br/>
眾人出了太子坪,亂哄哄地往金頂上走。從太子坪到金頂要走七里坡。
這七里坡約三十一折,兩千余石級,山勢險峻,山道向上盤回,有登天之感,道旁冷杉、杜鵑、箭竹與各種灌叢藤蔓組成一道高山綠色長廊,怪樹奇石,點(diǎn)綴其間,形成一座座天然山石盆景,人行其間,如在畫中,所以也稱“七里長廊”。
惠詩說道:“各位要小心啊,這七里坡非常險峻,一定要注意安全。”眾人往前走著,就見前面不遠(yuǎn)處站著三人。分別是段家兄妹和霜兒姑娘。段雪說道:“大家快點(diǎn)吧,各位掌門有些著急了?!北娙诉B忙加快速度。
這時,惠然腳下一滑,就聽“誒呀”一聲,身子哧溜往下滑,眾人都嚇壞了,這里是峨眉山最險的地方,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設(shè)想。說時遲那時快,就見段風(fēng)縱身一躍,如旱地拔蔥,空中幾個旋,身子如閃電般躥去。段雪看著說道:“段家天南步法?!倍物L(fēng)的身形一下子閃到惠然身邊,一把抓住惠然的手。身子往回一用力,一個“雨燕歸巢”帶著惠然輕輕落地。眾人看罷嘆道:“云南的天南步法果然名不虛傳?!?br/>
惠然抱拳說道:“多謝這位公子,敢問公子大名?”段風(fēng)說道:“在下段風(fēng),云南大理人氏?!被萑恍Φ溃骸澳闶谴罄砣?,又姓段,難不成你還是宋時大理皇族的后人?!倍物L(fēng)問道:“姑娘怎么知道?”
惠然聽罷瞪大眼睛說道:“我是瞎猜的,你還真是大理皇族后人啊?!倍物L(fēng)說道:“對于我的身世,我不會輕易告人,但是姑娘已經(jīng)這么說了。實不相瞞,在下正是大理皇族后人。”惠然笑道:“這么說你還是皇子皇孫了,真是有意思?!倍物L(fēng)聽罷苦笑一下嘆道:“是又怎樣,大理國遠(yuǎn)去數(shù)百年,我還不是一個流落江湖的浪子?!被萑徽f道:“堂堂大好男兒,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都是頂天立地的好漢,不要為身世時事而覺得英雄氣短。”段風(fēng)聽罷低頭深思片刻,抬頭說道:“姑娘說的是,無論何時何地都要血?dú)夥絼偅挪煌魑疫@一身段家熱血。”
段風(fēng)看著惠然問道:“敢問姑娘貴姓???”惠然說道:“家父姓來,我小時候乳名然兒,后來家門不幸,多虧師父收留了我,給我取名惠然。”段風(fēng)念道:“惠然,來惠然,有道是‘終風(fēng)且霾,惠然且來’。嗯,好名字?!?br/>
二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四目相對,互相凝視,嘴角不禁都微微上揚(yáng)微笑。段風(fēng)看著惠然,看著她如雪的面龐,那明亮的眸子里映著自己影子?;萑豢粗物L(fēng),臉上微微泛起紅暈。
惠儀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我們抓緊時間吧,再晚了就要挨罰了?!北娙诉B忙往回走。往回走的途中,惠然時不時地回頭看一下段風(fēng)。
這次會盟到此也就算是結(jié)束了,五大劍派的人各自回到各自門派住宿的地方。而惠然回去之后,一個人坐在角落里,滿腦子里想的都是段風(fēng)的身影。
到了晚上,一切的熱鬧都結(jié)束了。任不羈、沐來章、霍功成、段風(fēng)四人坐到院子里面,此時的院子已經(jīng)安靜了下來。
任不羈說道:“我那些師侄們也都回到我那幾個掌門那里,現(xiàn)在倒也是冷清,咱哥幾個好好喝一個?!比它c(diǎn)頭說道:“好。”四人坐下,霍功成問道:“段雪妹子和陳家姐妹呢?”段風(fēng)說道:“她們歇息去了。”任不羈倒上酒說道:“咱們兄弟四個從云南一路來這里,倒也辛苦了,來,干?!薄案伞!?br/>
任不羈問道:“段風(fēng)兄弟,你和那峨嵋派的惠然,你倆到底什么情況?”霍功成說道:“是啊,我看出她對你有意思啊?!倍物L(fēng)說道:“我不知道怎么了,感覺對她有那種一見鐘情的感覺,自己也說不清。只是峨嵋派門規(guī)教規(guī)極為森嚴(yán),怎能與男子在一起?!比尾涣b說道:“什么門規(guī)教規(guī),只要你喜歡她她喜歡你有什么不行?!便鍋碚抡f道:“任大哥,話也不是這么說,峨嵋派的教條森嚴(yán),這是多少代留下來的規(guī)矩,不容忽視啊?!比尾涣b說道:“反正不管怎樣,兄弟幾個都支持你?!被艄Τ尚Φ溃骸皝碚滦值芎投渭颐米右呀?jīng)成親,段風(fēng)兄弟也情系惠然姑娘,任大哥和芷湘姑娘也挺好,就剩我是孤家寡人一個?!比尾涣b笑道:“不著急,到時候你也會有的。來,我們喝?!薄昂??!?br/>
這時,樸真子和孤云道長走了過來,眾人向二人行禮。樸真子說道:“不羈,你的五個師父已經(jīng)離開峨嵋了,你虛清師父頭走的時候有話讓我?guī)Ыo你。”任不羈問道:“什么話???”樸真子說道:“他說要你盡快協(xié)助沐公子找到朱三太子,有什么事情,我們五大劍派都會幫助你們的?!便鍋碚抡f道:“多謝道長?!倍物L(fēng)問道:“道長可否打聽到一些朱三太子的消息?”
樸真子說道:“朱三太子的消息倒是沒有打聽到,倒是聽說浙江東部有一個一念和尚打起了朱慈煥的旗號反清復(fù)明,不知道朱三太子會不會在浙江?!便鍋碚抡f道:“以太子為旗號起義的人比比皆是,但就是不知道太子本人在哪?!?br/>
孤云道長說道:“還有,那個霜兒姑娘就麻煩跟著你了,你要照看好她?!比尾涣b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行吧,我們這這么多人,也不多她一個。”
任不羈抬頭說道:“之前王大哥楊玄微他們就是說要會盟兩湖豪杰起義,準(zhǔn)備反清,也不知道王大哥楊玄微他們怎么樣了?!惫略频篱L說道:“你是說湖北楊家的公子楊玄微?”任不羈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不錯,掌門師兄你知道他?”孤云道長說道:“我們武當(dāng)派和楊家各幫都在湖北,關(guān)系一直都不錯,聽說楊公子現(xiàn)在在湘西和通玄莊的龔少莊主在一起?!比尾涣b說道:“原來三位兄弟都在湘西?!惫略频篱L說道:“湖北楊家和益陽通玄莊應(yīng)該要一起北上會盟中原的武林豪杰?!?br/>
樸真子剛一轉(zhuǎn)身的時候,從身上掉下兩枚釘子,任不羈等人看去。樸真子撿起來對任不羈說道:“這是我們昆侖派的餵毒喪門釘,用青陀羅花之毒餵的,中釘之人最多活不過四個時辰。”任不羈聽罷點(diǎn)點(diǎn)頭。樸真子說道:“不羈,你們幾個孩子太年輕,行走江湖,不知其中的險惡,他日真遇到危險,這兩枚釘或許能救你燃眉之急?!比尾涣b接過釘子笑道:“多謝師兄關(guān)心,不過師兄你放心,就我這本事能威脅到我們幾個的人恐怕還沒出生呢。”樸真子笑道:“好好好,但愿如此吧?!闭f罷,二人轉(zhuǎn)身走了。
任不羈對說道:“現(xiàn)在五大劍派會盟也結(jié)束了,這也沒的熱鬧了,不如我們明天早上就去湘西找他們,兄弟幾個,不如你們和我一起去吧,王乾元是我的結(jié)拜大哥,龔天瑞楊玄微也是我的結(jié)拜兄弟,都是反清志士,英雄好漢?!便鍋碚曼c(diǎn)點(diǎn)頭說道:“或許他們那里會有太子的消息?!被艄Τ烧f道:“我們霍家本來也是為了反清四處奔走,既然如此,我們明早就動身一起去湘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