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太方便了。”安修戎道:“今天晚上上完課吧,到時候你等我一下?!?br/>
田湉愣了下:“今天晚上的課?”
“是。今天晚上有我的課,你不知道嗎?”安修戎挪了挪身子,讓田湉能在她懷里埋得更貼近點。
“課程表上沒有,我還就說怎么研生班的不聚在一起上課呢。”田湉望了眼前排,后視鏡里駱凱的臉快黑了。
“應該多點時間。”安修戎在她手腕上捏了捏,微微皺著眉道。
“多時間干嘛?”為了能讓她們所坐的車開得平穩(wěn)一些,田湉萬分不舍得從安修戎懷里直起了身子。
“多時間在一起啊?!卑残奕只卮鸬美硭斎唬骸拔覒摱嗔私饽阋恍?。”
這些話按照安修戎一心為科研的精神來說,完全沒毛病。但田湉自得其樂地理解成另外一層意思,旁人不了解內(nèi)情,也無法不誤會。
駕駛位上的駱凱仿佛已經(jīng)麻木了的樣子,嘴角緊抿,目視前方。
田湉低頭默默笑著,覺得這樣的日子著實不錯。
很快他們到了古薇的宿舍樓下,駱凱二話不說下了車去找人。田湉戳了戳安修戎胳膊,口是心非道:“你以后說話注意點。”
“嗯?!卑残奕只卮鸬煤芷届o。
這就讓田湉很吃驚了:“你不應該問一下注意什么嗎?你知道要注意什么?你剛才故意說那些讓人誤會的話的?”
“嗯?!卑残奕窒ё秩缃?。
“嗯什么嗯。解釋一下?!?br/>
“駱凱對你有敵意,我應該讓他知道你的重要性。”
“這樣的?”田湉重新將自己栽進安修戎懷里,拉著她的胳膊圈住自己:“這種身份的重要性?你確切知道你在干什么?”
“當然?!卑残奕钟行┎粷M地皺了皺眉:“我智商和情商是均等的?!?br/>
“哈,哈,哈,哈?!碧餃徃尚α怂穆?。
好均等哦,你這么搞駱凱不更恨死我了……
田湉直起身正襟危坐,駱凱從樓里快步出來,并沒有回到車上的意思,在安修戎的方向敲了敲車窗。
安修戎降下窗,駱凱道:“博士,古薇不在,去機甲訓練場了?!?br/>
“哦?”安修戎有些驚奇:“她倒是適應得快。”
“我就不過去了。”駱凱看了一眼田湉:“我想回去把實驗報告寫完?!?br/>
“好?!卑残奕执饝聛?。
駱凱直接離開,田湉問安修戎:“你開車?”
“你會嗎?”安修戎反問。
“不會?!碧餃徧拐\的搖搖頭:“我意思你要開車的話,那我就坐副駕駛了?!?br/>
“好?!卑残奕滞崎T下車換了位置。
田湉知道217有專門的機甲學院,是幾乎從217獨立出去的特殊學院。機甲在這個時間段,基本處于研發(fā)實驗期,還未能投入正式的戰(zhàn)斗。但它被人類聯(lián)盟多方宣傳,儼然已經(jīng)成為人類終結(jié)喪尸之戰(zhàn)的最大希望。
安修戎的車開得很平穩(wěn),在校園里多處禮讓學生,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古薇還在生我的氣?!碧餃忁D(zhuǎn)頭看著安修戎的側(cè)臉。
“你沒有和她好好解釋嗎?”安修戎問。
“現(xiàn)在怎么解釋大概都會適得其反,我想等她氣消了以后。”
安修戎點點頭:“我安排心理老師跟她接觸一下?!?br/>
“不要太明顯。”田湉強調(diào)。
“放心吧?!卑残奕謱捨康?。
到達機甲訓練場的時候,里面人聲鼎沸,十分喧囂。
田湉好奇地伸了伸腦袋:“這么熱鬧?”
“在對戰(zhàn)?!卑残奕窒铝塑嚒?br/>
田湉緊跟上她:“訓練場允許私下斗毆?”
“所以我說的是‘對戰(zhàn)’?!?br/>
“哦~~~”田湉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廣闊的圓形訓練場里,正中是兩臺巨大的機甲。田湉瞄了一眼就知道這是最初級的機甲,也就是給人的四肢安上了一層銅墻鐵壁,冷兵器式的對抗,打起來砰砰作響,但其實造不成多大的傷害。
田湉回頭在人群里找古薇的身影,她晚上還有課,她們能出去玩的時間并不多。田湉知道就算古薇還在和她鬧別扭,也不會放棄這么好外出的機會。
然而,脖子都快扭斷了,憑借她的視力,竟然沒能找出古薇來。
“駱凱會不會打聽錯了?”田湉撞了撞安修戎胳膊。
安修戎正在看場內(nèi)的對戰(zhàn),扔給她兩個字:“不會?!?br/>
“那古薇呢?我沒找到?!?br/>
“不正在打嗎?”安修戎轉(zhuǎn)頭沖場內(nèi)抬了抬下巴:“你居然沒發(fā)現(xiàn)。”
田湉看著兩臺沉重的機甲跑跑跳跳,半晌后,有些尷尬地說:“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了,那臺灰色的是她吧?!?br/>
“對?!?br/>
“我沒有想到她這么快會玩上機甲。她的課程里沒有機甲相關(guān)的內(nèi)容。”田湉盯著重重揮出一拳的灰色機甲有些擔憂。
“但她的自選里格斗技巧和武器應用占了絕大部分?!?br/>
“她會朝暴力傾向發(fā)展?”
“不。”安修戎搖搖頭:“她只是想要能夠掌控自己的人生而已?!?br/>
“我錯了嗎?”田湉第一次懷疑自己的決定。
“你沒錯。你給了她更多選擇?!卑残奕洲D(zhuǎn)頭看著她,神色認真。
如果她不劈下那一掌,古薇現(xiàn)在還在遺棄地。她大概會一生和喪尸們斗爭,直到戰(zhàn)死或者餓死。古薇有嚴重的心理障礙,在臨近圍城的那一刻爆發(fā),田湉知道她痛,卻更知道不剜出這塊腐爛的肉,她的傷口便不能愈合。
古薇進了217,按照現(xiàn)在的發(fā)展趨勢,最后很可能還是去和喪尸進行斗爭。但她的結(jié)局有了更多的可能性。她可能成為功勛赫赫的將領,也可能成為經(jīng)驗豐富的老師,她可能會在這里遇見可以與她相伴一生的人,也可能在這里重新見到自己的父親。
人終有一死,是否死得其所,要看你今后的人生怎么活。
田湉不希望古薇孤獨。
灰色機甲靈活地躲過對手橫起的一腳,借力打力將對手扔了出去。
重重的撞擊聲,機甲的倒地激起訓練場磅礴的灰塵。
周圍觀戰(zhàn)的群眾們,顧不得掩蓋口鼻,興奮得大聲歡呼。
田湉和安修戎站的位置離機甲倒地的地方十分近,一時被揚起的灰塵遮住了視線。
安修戎左手掏出一塊帕子,頓了頓,將帕子捂在自己鼻尖,抬起右手輕輕遮住了田湉的口鼻。
田湉的聲音嘟囔在安修戎的手心:“遺棄地過來的人,哪來那么矯情。”
安修戎聲音清朗,笑著說話的時候尾音帶出點女兒的媚:“這里的土可是老頭專門命人從四面八方運過來的。誰知道里面有什么?!?br/>
“老頭?”田湉在記憶里過了一遍教務處的照片墻:“跟你并排的那個?管機甲學院的?”
“嗯。”安修戎拉著她的胳膊離開人群。
“你跟他有什么過節(jié)?”田湉問。
“你怎……”
田湉打斷了她的話:“截止此刻,我就見你笑了三次。三次都是對別人幸災樂禍的時候。我倒是不應該問你跟他有什么過節(jié),想想也知道,你們是完全不同的主張。但他也確實實力過人,你們互相心底有點小崇拜又有點不服氣而已。”
“真聰明?!卑残奕蛛y得夸獎道。
“那你討厭老頭嗎?不關(guān)乎學術(shù)不關(guān)乎主張?!弊叱隽擞柧殘觯餃復蝗粏?。
“不?!卑残奕只卮?。
“好?!碧餃忛_心地笑了起來。
你笑了三次,這次嘲笑老頭,前兩次嘲笑我。你不討厭老頭,當然不討厭我。
這是你的真實情緒,無關(guān)身份和定位。
嘿,我這個實驗品暴漲的自信心!
巴扎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