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慶侯府在烏衣巷一個不起眼的宅子里,門口兩座石獅子雖不大,卻是氣勢威武不凡,烏黑的大門頭上赫赫鑲著當年先帝親賜的忠慶候三個赤金大字,真是低調(diào)而奢華!
當年楊老將軍隨先皇征戰(zhàn)多年,戰(zhàn)無不勝,被封為常勝將軍。老侯爺功勛顯赫,先皇賜婚,挑的是文山侯爵府的嫡長女李素娥,生兩子。長子楊繼盛繼襲了侯位,娶了禮部侍郎顏真語之嫡女顏氏為妻;嫡次子三老爺楊勝平雖也謀個功名在身,卻是個虛職,實是經(jīng)營著侯府的各類鋪子活計,娶的確實工部員外郎之庶女錢氏。
如今侯府內(nèi)宅有三房錢氏幫忙打理照應(yīng)府上一應(yīng)事務(wù),因其人對上奉承哄捧,對下苛責(zé)嚴厲,背后下人們都稱她為“錢眼兒太太。”
容姑姑特意繞到東門,托人找到府上大太太身邊的婆子讓其幫忙轉(zhuǎn)告老太太身邊人,只說求見一面。
此時的壽康苑內(nèi)穿著大紅夾衣的大丫頭紅桃,正指派著院內(nèi)丫頭婆媳各處忙去,自己則在老太太屋外端個錦杌子坐著,一邊坐著針線活一邊守著門。屋里面只有康媽媽服侍老太太。
坐在上首的楊老夫人,一邊用大拇指摩挲著玉佩一邊點頭道:“是我老姐姐的東西,你是我老姐姐的什么人,來府上有何事?”
翠竹起身規(guī)規(guī)矩矩的磕完頭,伏在地上將前后事情說完。楊老太太不禁傷感萬分,擦著著眼淚嘆道:“我那老姐姐一生要強,內(nèi)里卻最是好的,沒成想老了確是這樣個下場。你快起來坐著回話,我且問你:那孩子在哪?”
……
容姑姑要回扶風(fēng)給榮氏守陵,回到客棧拉著芳姐兒的手細細的叮囑,反復(fù)的摩搓著她的手,安撫著、鼓勵著,眼角淚水順著臉龐淌了一地。
芳姐兒很迷茫,很長時間才想出一句:“姑姑,我母親何時來接我回家?”
榮姑姑停了哭聲,睜大眼睛,一副雷劈似的樣子,怔在那兒。一旁的守清見事不妙,趕緊勸道:“姑姑寬心,芳兒年歲小,一時不愿面對現(xiàn)實也是有的。”
“我父親呢?”芳姐兒抬頭補了一句。
這回連守清表哥,也給定住了。他吞咽一下口水,才艱難的說:“姑父蒙冤被斬,姑姑也跟著去了。”
芳姐兒聽著點點頭,突地站起來問:“姑姑是我娘,姑父是我爹?”
屋子里靜的瘆人,榮姑姑再也忍不住,放聲哭將出來:“老太太,這可如何是好??!……”
守清也崩潰般直直坐下,捶胸頓足甚是傷心。
沐清芳才覺得自己說漏了嘴,手不自覺地捂著嘴,感情這幾日你們羞羞澀澀、遮遮掩掩說著姑姑、姑父的事,就是在告訴我父母雙亡啊。我,我,……
正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聽天由命吧!容姑姑和容守清回了扶風(fēng),容家還有一大攤子事等著他們。
芳姐兒只能獨自跟著婆子進了侯府。穿過垂花門,走過九曲長廊,再繞過花園,在那花團錦簇之地,才找到壽康苑的門。
在門口康媽媽接過沐清芳,領(lǐng)至壽康院正廳旁的抱夏內(nèi),早有丫鬟起身讓座。一小丫鬟伶俐回道:“老太太晚上吃了半碗百合蓮子粥,這會兒大太太正陪著老太太說話呢?!?br/>
康媽媽未曾理會,打了簾子進了里屋??匆娎咸σ庥?,心情極好,便上前走近附耳回了話。
老太太聽完,點頭道:“讓她進來吧,剛好大太太也在,一并認認?!鞭D(zhuǎn)而對大太太說:“是我娘家侄兒的孩子,可憐父母雙亡,她父親離世前將她送過來托付于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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