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陸有理由懷疑這個粉絲來找他，除了提醒他以外，絕對是想給自己的律師事業(yè)開個張。

    “你……”白陸想了想，盡量說的委婉一些：“你在哪個律所??？”

    粉絲見白陸看自己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嘿嘿的笑了兩聲，說道：“土豪哥，你放心吧，我是有證的，你別看我臉嫩，其實我都快三十了，從小就長這樣，我也沒辦法，不信你看，這是我律師證。”

    粉絲在手機上找出照片給白陸看：“你看，我沒騙你吧？”

    “我也沒說你騙我?！卑钻憮蠐项^，說道：“我不太懂這個程序啊，那你來辦？”

    “好啊好啊?！狈劢z連連點頭：“其實程序很簡單，回頭我把固定的證據(jù)都發(fā)給你，你拿著去法院起訴就行，基本上就是立案后法警會送傳票給對方，確定開庭日期，開庭前會有調(diào)解的，接不接受調(diào)解就看你的意愿了。”

    白陸點點頭：“話說，你也是去玩的？”

    粉絲道：“嗯啊，這不是五一了嗎。”

    “我是說，你一個人？”

    “不一個人還能咋辦呢?！狈劢z無奈道：“我吧，是律師不假，但我們這行可是越老越吃香，我現(xiàn)在基本就是賺個死工資，一個月幾千塊錢，每天蹬著共享單車上下班，就這條件，哪個女的能看上我啊?！?br/>
    這時候，喬小喬道：“白陸，你讓人進來說話啊，站門口多不好。”

    白陸連忙讓開路：“忘了忘了，來來來，進來坐下聊，對了，忘了問怎么稱呼了？”

    “白曉飛，嘿嘿，咱倆五百年前沒準(zhǔn)還是一家呢?！卑讜燥w也是個自來熟，進了軟臥包廂，跟喬小喬打了招呼：“土豪哥，這軟臥多少錢一個人??？”

    “下鋪好像是九百多吧。”白陸說道。“上鋪能便宜個差不多一百塊錢?！?br/>
    “這么貴？”白曉飛咂舌。

    “不至于啊?！卑钻懯Φ溃骸澳阋粋€月幾千塊的工資，還買不起個臥鋪？”

    “買是買的起，但沒必要?！卑讜燥w道：“不滿你說啊，我這次出去玩，也是打算窮游的，買的都是硬座票，計劃就是去轉(zhuǎn)一圈，看看風(fēng)景，換換心情，吃吃沒事，然后打道回府，住的地方我都定好了，青旅，一天才四十塊錢，這一趟下來花不了一千塊。”

    白陸咂咂嘴：“我能問一下，你說的這個一個月幾千塊的工資，具體是幾千嗎？”

    白曉飛哈哈一笑：“三千二，餓不死也吃不飽……我家是東北的，在這邊上完大學(xué)就留下了?！?br/>
    “三千二確實是少了?！卑钻懻J(rèn)同的點點頭。

    雖然他們這個城市是只三線城市，但消費也確實高，吃喝倒還好，消費高主要就體現(xiàn)在了房價上，從三千到兩萬不等。

    要說白曉飛一個月三千二也能買一平米吧，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三千塊一平米的房子確實是有，地段隨著城市的發(fā)展建設(shè)也挺好，但最大的問題就是這些房子全是回遷房，是集體產(chǎn)權(quán)，沒房本，所以就沒法貸款。想買，可以，得全款。看著每平米的單價不貴，但買一套八十平米的下來，最少也得二十四萬，這還是毛坯房，帶裝修的一平米就得三千五了，精裝修的就要上四千了。

    當(dāng)然，這些小區(qū)里也是有商品房的，可價錢就差多了，商品房的房價一平米最少六千起步，高的七八千，要是市中心或者繁華地段，基本都是一萬起步了。

    “沒想著回老家？”白陸問道：“或者去京城，深市那些大城市也行?！?br/>
    “老家是真沒發(fā)展了?！卑讜燥w搖搖頭：“我老家那邊以前都是礦，后來礦挖的差不多了，人口流失就很快……就我家那，現(xiàn)在一套八十平米的精裝修，不到十萬，夸張不？就這個價都賣不出去。”

    “那確實是沒什么發(fā)展了?！卑钻扅c點頭。

    他知道很多城市都是這樣，而且網(wǎng)上也看過不少人說，去這些城市花個二十萬就能買個大別墅住，把大城市的房子一賣，直接躺平，可事實卻不是這樣的。

    一個城市的人少了，那物價相對就要高了，但人均收入?yún)s又低了，想躺平可以，但前提是你得在房價超過五萬的大城市有套房才行，想貸款去躺平的還是別做夢了。

    “去大城市嘛……”白曉飛繼續(xù)說道：“我也考慮過，但是我剛拿證還不到三年，姑且算三年啊，可我這三年一個獨立官司都沒的打過，就這簡歷，人家根本看不上?！?br/>
    “好嘛，合著我是真給你開了個張？”白陸失笑。

    “土豪哥你放心哈，這官司手拿把掐的，穩(wěn)贏。”白曉飛笑了兩聲，說：“還有就是大城市房租貴啊，我一個同學(xué)就在京城呢，工資是比我高，能有個五六千，但是你猜他住哪了？”

    “郊區(qū)啊？”

    “那可不，都快住到冀省去了。”白曉飛嘿然道：“律所在二環(huán)，他住七環(huán)，每天早上五點就得起床，洗漱吃早飯，五點半出門，公交地鐵三個多小時，晚上六點下班，回家都快十點了。不圖別的，就圖房租一個月才八百。這要是為了上班近，那他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夠付個房租的，所以我琢磨了很長時間，還是不去了。”

    “你可以也搞個直播?！卑钻懻f道：“做個普法直播嘛，我看有不少做短視頻普法的，人氣還不低，你可以做普法直播，回頭再做成短視頻發(fā)出來。直播的時候給觀眾解答解答疑問什么的，應(yīng)該也有市場?！?br/>
    “我試過，不行啊?！卑讜燥w郁悶的撓著頭，然后開始講述他做直播普法的事。

    事情是這樣式的……

    介于工資少，白曉飛不是沒想過做媒體，他不但想了，還付出實際行動了。

    大概是直播了三個多月吧，前一個月基本上連個人都沒有，直播間里全是機器人，偶爾進來幾個真人，問的問題也都特別奇葩，比如第一個向他咨詢的問題人就問了，說是他有個朋友因為入室搶劫讓抓了，能不能請他辯護。

    白曉飛就問了下經(jīng)過，就是這人所謂的朋友撬門盜竊，盜竊途中屋主回來了，朋友跟屋主扭打在一起，最后被屋主制服，入室盜竊變?nèi)胧覔尳?，一審判十二年?br/>
    白曉飛很無語，這種基本上都是板上釘釘?shù)氖铝?，他也有話直說，沒辦法。說完就讓人罵了一頓。

    白曉飛那個郁悶啊，可更郁悶的還沒來呢。

    大約過個半個月，那個替朋友咨詢的又來了他的直播間，說他的朋友二審開庭了，改判了三年，白曉飛聽完都驚呆了。這入室搶劫啊，十年以上啊，怎么二審就能改判三年？這不合理啊。

    懷著強烈的求知欲，白曉飛私信詢問，聽完描述后整個人都呆住了。

    二審的時候，他的這個朋友忽然改了口供，說他不是入室搶劫，是強健，而且還未遂。

    房主是女的，三十多歲了，體重兩百……

    這是白曉飛直播第一個月遇到的奇葩事。

    第二個月，白曉飛的直播間稍微有點人氣了，但來咨詢的觀眾一個塞一個奇葩，咨詢的都是那些顏色很濃郁的問題。但做為一個律師呢，白曉飛該說還是得說的，畢竟他的初衷就是賺錢的同時也來給大家普法嘛。

    可是問題又來了，他每次解答這些咨詢，話剛說到一半，直播間就給封了。

    就這樣，白曉飛就干了三個月，而第三個月基本就是在直播被封直播間和等解封直播間中度過的。

    中間倒是也有幾個工會找過他，意思就是想讓他簽約工會，然后工會會給他解決這些問題，白曉飛當(dāng)時還挺高興的，可等工會把合同發(fā)過來讓他簽的時候，問題又來了。

    普通人簽什么合同，一百個人里有九十個人看都不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頁簽字，剩下十個人也是走馬觀花的掃一眼。而做為一個法律工作者，白曉飛對合同這種東西有著天然的敏感，那真是十幾頁的合同，一個字一個字的看，看完后發(fā)現(xiàn)里面的問題大了去了，這種合同他要是簽了，那就是對他這個職業(yè)極大的侮辱。

    “你也是挺寸的?！卑钻懜锌呐牧伺陌讜燥w的肩膀?！澳俏疫@事就你來辦吧，該多少律師費你就說啊。”

    “嘿嘿，我的律師費不貴?！卑讜燥w有些激動的搓手：“主要這是我第一個獨立的官司……那土豪哥，我就不打擾了，咱倆加個聯(lián)系方式，等回去后你找我，我保證一切一個辦的妥妥的?！?br/>
    兩人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后，白曉飛就離開了。

    白陸關(guān)上車廂門，笑道：“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花有百樣紅，人與人不同啊?！?br/>
    喬小喬問道：“你真打算起訴嗎？”

    “那還留著她過年?。俊卑钻懙溃骸氨緛砦乙矝]打算計較，甚至她要是態(tài)度好點，我都不需要她給我賠償，結(jié)果你也看到了，人家轉(zhuǎn)頭就給我掛網(wǎng)上了，這拳打的，沒十年功力都打不成這樣?！?br/>
    兩人聊著天，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喬小喬接好充電器準(zhǔn)備拿平板電腦追會劇，電話就響了：“媽，怎么了？啥？我爸干啥了？你別哭啊，我這……我明天就過去，你別哭。”

    “怎么了？媽出什么事了？”見喬小喬掛掉電話，白陸連忙問道。

    “具體怎么回事我媽沒說。”喬小喬愁眉苦臉道：“她說她要跟我爸離婚?！?br/>
    “啥？”白陸也愣了一下：“離婚？為啥?。俊?br/>
    “我也不知道啊?！眴绦虧M臉擔(dān)心道：“老公，要不下一站我直接下車回去吧。”

    “我跟你一起?！卑钻懫鹕黹_始收拾東西：“等下我跟導(dǎo)游說一下，咱們下一站下車，不過我估摸著這個點應(yīng)該是沒機票了，咱們先住一晚上，明天買機票回去，行吧？”

    “對不起啊……”

    “你這說的什么話？”白陸嗔怪道：“這事也不是你能決定的，咱是一家人啊，有事肯定一起解決……你也別太急，你先收拾下，我看看下一站是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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