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呈現(xiàn)在秦淮眼前的是一座寬闊的石殿。
這石殿陰冷潮濕,魔氣涌動,頭頂一根根倒插的石筍已盡成漆黑之色。
在十殿的盡頭,則是立著一個十丈高的拱型大門,門上雕刻著一個個猙獰的圖案,神態(tài)各異,栩栩如生。
而在大門之外,則是有一道玄異的光幕,如同水波一般,將這大門盡數(shù)籠罩在內(nèi)。不過在這光幕的一腳,光紋波動卻是一陣紊亂,一團團黑氣不斷的從中滲出。
“真是好一座魔窟,看來魔氣就是從這兒溢出來的!”秦淮望著這禁制缺失的一角,面露出一絲肅色。
“公子,現(xiàn)在怎么辦?”
芊芊站在光幕之前,輕輕的打入一股靈力,光幕之上頓時亮起數(shù)道符文,眨眼間便將這股靈力消解。
秦淮凝視這道光幕良久,最后還是嘆出了一口氣,道:“想要破開這道禁制,就憑你我之力,怕是難于登天?!?br/>
“莫非公子識得此陣?”芊芊問道。
秦淮沉吟片刻,道:“如我所料未差,次陣應(yīng)是上古有名的奇陣,名為封靈陣!”
“封靈陣?這是什么陣法?”芊芊繼續(xù)問道。
“所謂封靈陣,顧名思義,便是一種封印之陣,可封住陣中凡是具有靈性之物,此處的封靈陣想來應(yīng)是為了封堵這里的魔氣而設(shè)?!?br/>
秦淮頓了頓,凝神道:“不過這封靈陣布置極為不易,即便是修為臻至太清,也不過能勉強施為而已,要想大陣將整個山腹都覆蓋住,那些這布陣之人的修為可想而知?!?br/>
“啊?那豈不是……”芊芊面露出驚訝之色。
然而秦淮卻是淡淡一笑,“若是這大陣完整,自然是無計可施,不過如今嘛……這大陣不知為何,被毀去了一角,倒是給了我等可趁之機?!?br/>
“那我們現(xiàn)在要進去嗎?”芊芊問道。
秦淮搖了搖頭,道:“此時情況不明,又無援手,若是貿(mào)然進去的話,只怕有害無益,我們不妨先靜觀其變,再等上兩日?!?br/>
“公子你的意思是……”芊芊嘻嘻一笑,轉(zhuǎn)瞬間便明白了秦淮心中想法。
“小心!”
就在此時,秦淮發(fā)出一聲疾呼,一把將芊芊拉了過來,身體則是擋在了芊芊身前。
隨后,便聽見魔氣中突然傳出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幾枚飛針朝秦淮急射而來。
秦淮面不改色,運起天意四象決,隨即一股強勁的勁風(fēng)掃出,頓時就將那些飛針掃開。
這時候,只見那濃稠的魔氣之中,一條黑影一閃而過,急速的朝洞外閃去。
不過秦淮早有準(zhǔn)備,一道五色劍光驟然發(fā)出,如是預(yù)知到那條黑影的退路一般,活生生的攔在了那道黑影之前。
黑影冷哼一聲,手中頓扔出兩顆黑色珠子出來,其中一顆迎上了那道五色劍光,另一顆則是直指向秦淮所在之地。
秦淮一見到這兩顆魔珠,臉色驟然一變,大叫一聲“不好”,趕緊拉著芊芊撤退。與此同時,天意四象決全力運轉(zhuǎn),生出一道淡金色光罩,將自己與芊芊護衛(wèi)在了其中。
隨后,便聽見“砰”的一聲炸響傳開,兩團黑氣急劇的炸裂開來,引得周圍魔氣沸騰不已,急劇的沖擊著秦淮的護體光罩。
秦淮緊咬牙關(guān),全力抵擋著這股爆炸力的沖擊。
這時候,芊芊卻是念出一道口訣,催動起那枚金鈴來,隨即一道玄異的光芒四散開來,再度將這些翻涌的魔氣排開。
不過這時候,那道黑影卻是趁機往溜進了通道中,急速往外逃去。
秦淮不假思索,趕緊追了上去。不過還沒走出幾步,便見到眼前寒光一閃,一把雪白長劍急刺而來,劍意凜凜,劍還未至,一股寒意先涌了上來。
秦淮大驚,趕緊調(diào)動真氣,一道如同冥河怒濤般的劍氣頓時揮灑而出,直直的迎上了這柄雪白長劍。
兩道亮光在半空中短暫的交接,而后各退兩步。
透過劍光,秦淮終于得以望見那張隱匿在黑氣中的容顏。
黑霧中,乃是一絕色女子,面容冰冷如萬年寒霜,一點紅唇卻是如同玫瑰綻放,嬌艷無比。
“寒月!”
“秦淮!”
“怎會是你!”
二人同時驚呼了出來,難以置信的望著對方。
“不好,中計了!”
短暫的驚疑之后,秦淮很快便反應(yīng)了過來,繼續(xù)朝洞外追去,不過此時黑衣人早已逃離,哪還找得到半點蹤影。
秦淮略微一嘆,這人隱匿在此處,多半有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不知與這魔窟又關(guān)聯(lián)多少。
秦淮回身問道:“寒月姑娘,你來此地作甚?”
寒月淡淡的道:“師尊聽聞洛陽異變,恐是魔尊作亂,特意差我前來調(diào)查。沒想到剛一進來,便遇到一不明身份之人突施冷手,接下來的事你也看到了,我就不必多言了?!?br/>
秦淮聞言,面色一緩,道:“原來如此,此地不宜久留,咱們?nèi)莺蠹氄f?!?br/>
說罷,秦淮便領(lǐng)著二人退出了魔窟。
不過剛一踏出魔窟,秦淮便又見到一道倩影立在了身前。
只見葉晴兒怒氣沖沖的瞪著秦淮,如同要將人生吞活剝了一般。
恰在這時,寒月與芊芊緊隨秦淮身后,同時邁出了洞窟,正好對上了葉晴兒那雙滿是怒火的眼睛。
芊芊嘻嘻一笑,站到了秦淮身后,而寒月,則是一如既往的冰冷,絲毫沒有要搭話的意思。
葉晴兒目光在二女身上掃視了一圈,最后望向了衣衫不整的秦淮。
“秦淮!”
秦淮正要上前跟打招呼,突然聽見一聲暴怒聲傳上云霄,一股前所未有的殺意隨即涌了過來。
……
客棧內(nèi),四人圍著一張方桌旁,桌上擺上了滿滿一桌好菜,不過氣氛卻是陷入一陣詭異的尷尬。
葉晴兒冷冷的瞪著秦淮,如果目光可以殺人,她一定將秦淮大卸八塊了。
而寒月,則依舊冷若冰霜,既不理睬葉晴兒,也不看上秦淮一眼。
秦淮望了望劍拔弩張的二人,頓時一陣頭疼。他實是不知過去與這二人有什么瓜葛,但此刻卻是知曉二人身份,這兩位姑奶奶,他是一個也惹不起的。
偏偏此時,那芊芊突然又一下子變得異常的乖巧,不斷地往秦淮碗里夾菜,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公子,這個好吃,你多吃點!”
“公子,還有這個……”
“公子……”
“公子……”
其實對于他們這種修道之人而言,早已辟谷,根本無需飲食的,秦淮點上了這么一大桌菜,其實也是為了活躍一下氣氛而已,不過如今看來,反而適得其反。
秦淮無奈,只得默默的將芊芊夾的菜送進口中。
“我要去休息了!”
這時候,只見葉晴兒突然站起身來,徑直朝秦淮房內(nèi)走去,片刻之后,給秦淮扔出了一床被子出來。
秦淮苦笑,望向了一旁的芊芊。
“那個……公子,我也去休息了……寒月姐姐,今晚你就跟我一塊兒住吧!”
芊芊嘻嘻一笑,拉著寒月就朝屋內(nèi)走去,留下秦淮一人呆在原地。
此時客棧早已住滿,已無多余房間可住,原本秦淮還想著有個地鋪可躺,沒想到如今連地鋪也是奢望。
就這樣,秦淮在這客棧大廳的房梁上待了整整一晚上,天方一亮,便急忙離開了客棧。
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離這三個女子遠遠的,心中自然舒坦多了。
秦淮走在集市上,注意著過往的行人,思索著下一步的打算。如今葉晴兒現(xiàn)身洛陽城,那道宗想必還有其他人手也在附近,就是不知為何,遲遲不肯現(xiàn)身。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的人影突然映入眼簾。只見袁天罡一臉笑意,杵著一個偌大的招牌,走到了秦淮身前。
袁天罡笑呵呵的道:“嘿嘿,秦公子,可算將你找著了!”
秦淮問道:“怎么,先生有何指教?”
袁天罡笑了笑,“嘿嘿,自然是為了昨日之事而來!”
袁天罡清了一下嗓子,接著道:“老夫昨日不是給公子算上了一卦嗎,誰知被那小丫頭片子打斷了,只說了前半卦,這后半卦還沒說呢!”
秦淮淡淡一笑,道:“那請先生說說。”
袁天罡扶了扶須,故作高深道:“這后半卦嘛,其實上次也說過,公子眼帶血光,可知未來定當(dāng)有一大劫!”
秦淮聽聞,瞳孔頓時一縮,眼神轉(zhuǎn)瞬間又恢復(fù)如初?;氐饺碎g之后,秦淮雖忘卻了許多人間之事,但在三生石上所見的那一幕卻是深深刻畫在了腦海里,怎么也揮之不去。
但這袁天罡一個江湖騙子,又如何能卜算到自己的劫數(shù)?
秦淮思索不定,冷冷的凝視著袁天罡眼睛。
袁天罡冷汗直流,突然打了一個冷顫,擠出一絲笑容道:“這個……公子有何不妥嗎?”
秦淮道:“就你這點粗末道行,如何推算得了我的命數(shù)?”
袁天罡一愣,“這個……命格九宮,悉知天命,二氣陰陽,斷卜吉兇,凡是卦象,皆依此推算,公子難道不知?”
袁天罡所講之法,乃是卦象之術(shù)的最基礎(chǔ)理論,比起云霄真人所授的乾天卦象比起來,可就差了十萬八千里了。乾天卦象尚不能推測自己命格,這最普通的江湖卦術(shù)怎能斷言兇吉?
如此看來,這袁天罡找來算卦是假,多半還是另有所圖。
秦淮道:“這個我自是知曉,難道你特意找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袁天罡不好意思的一笑,道:“貧道過來……當(dāng)然是想請公子幫老頭我一個小忙?!?br/>
秦淮問道:“何事?”
袁天罡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這個……自然是想請公子……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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