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的?”趙苡然等不及的上車系上安全帶就扭過身子問他。不過她還是提著氣兒把著語調(diào),話一說出來,倒像是撒嬌似的。
男人從余光里看見她一切都安置妥當了才啟動車子離開,但卻一直看著別處,眼睛都不往她那瞅一眼。
冷聲“對啊,故意的?!?br/>
他就是想逼趙苡然一把,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這幾次不管是碰見她父母還是家里長輩沒直接說破都已經(jīng)很配合她了。
趙苡然知道自己做的不是很對,脾氣低得很。身子一直向他那個方向扭著,心里盤算著應(yīng)該說點什么。
不過此刻男人臉上實打?qū)嵉牟粷M,眼睛一直朝著前方,上車之后都沒往自己這里看過一眼,那老愛笑的嘴巴如今也耷拉下來,細看也說不上來是嘟著還撅著,眼神也直直的。
臉上的哪個部位似乎都在訴說著他很不高興。
趙苡然盯著看久了,竟還想被這各種小表情逗得笑出來。她不明白一個大男人生起氣的模樣,怎么比他們這些女孩拿捏的還要好。
不像個二十多歲的,估計也只有郭攸蓓能勉強跟他比比爭個高低。
男人能感覺到旁邊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不過問完一句之后就沒了下文。
這點他不滿意。
但他也對趙苡然沒脾氣,說不得重話也打不得。可他就是想改改女人這不怎么愛跟自己交流溝通的倔毛病。
冷不丁的。
“我不滿意,我很不滿意。”
“你那天晚上明明答應(yīng)的好好的,怎么說話不算話呢?!?br/>
“你不承認別的就算了,咱倆認識這么多年是老朋友你也不能承認,搞得跟咱倆做了什么心里都有鬼一樣?!?br/>
“大家又都不是傻子,稍微留意點就知道咱倆肯定不簡單?!?br/>
趙苡然聽著他好一頓輸出,有責(zé)怪的語氣但是不多,加上他那生動的表情倒是滿滿的委屈。她心里覺得這模樣很貼近那跟夫君抱怨的小怨婦。
他生起氣來的神態(tài)和表情跟他那一身健碩的肌肉完全搭不上邊。無形中一個疑問從趙苡然腦子里飄過。
他這一出,能用猛男撒嬌來形容嘛??
畫面一旦有了,多想一秒都要忍不住笑場,于是女人正了正神色,帶有些許的討好“我錯了,說完我就后悔了但也收不回去了不是嘛。”
不過哪有被他說的那么嚴重?她還要承認什么別的?她們兩個除了之前瓜葛多一些還有什么不簡單的關(guān)系?
只會添油加醋的吧。
董放也學(xué)精了,趙苡然這種性格是遇軟就軟,遇硬更硬,他不能剛著來。
男人冷哼一聲“還有呢?”
她眨了眨巴眼“還有?”
董放隨即輕嘆一聲,苦笑道“我現(xiàn)在在生氣,生你的氣,你是不是該哄我。你想想平常你生氣我是咋做的?!?br/>
頓了幾秒。
“我不會耍無賴?!迸嗣媛峨y色一臉無辜地望著他,意思是,那該怎么辦。
窒息感頓時撲面而來,董放真想一腳油門踩到底然后再做點什么好好給旁邊的人長長記性。
腦子里的話組織了一遍又一遍,終究還是“趙苡然,我現(xiàn)在開著車呢,你別以為我真不敢治你?!?br/>
這女人竟然說自己每次哄她彌補自己所犯的錯誤都是在耍無賴?被氣的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無奈的苦笑。
“那要不,你再喝點水?!闭f著便拿出剛才去程上男人放在中控臺的礦泉水,貼心的擰開瓶蓋遞了過去。
看見女人這略顯笨拙又看似真誠的“道歉方式”,董放的火已經(jīng)消了大半。告訴她等一會臨時停車的時候再喝。
然后舉著瓶子的雙手又默默放了下去,仍舊直勾勾盯著他,沒有說話,沒有動作。一直到車停在路口處等信號燈,瓶子又再一次被雙手呈上。
男人從她手中接過,剛放到嘴邊卻也沒繃住地笑起來,靠在頭枕上無奈地閉眼哎呀了一聲,而后轉(zhuǎn)過頭盯著她,服氣地問“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嗯?”
故意把這氣氛搞得他怎么都沒法兒再生氣下去。
女人也嘿嘿一樂“你先喝,喝完了不生氣了,我就告訴你。”
董放也聽話的很,仰頭喝了幾口“還知道我生氣了,挺欣慰。”
“你都這樣了,我要是再發(fā)現(xiàn)不了就成傻子了。”
得,董放自己給自己搭的臺階,順勢也就下了,也難為自己在一堆玻璃碴子里找糖吃。
看見氣氛終于有所緩和,但男人還是不怎么搭理自己,趙苡然知道,她總要說點什么,起碼要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從表姐家聚會之后,她確實改變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可能如今的董放已不再是之前那個浪蕩男孩,就如同自己也跟以前差距甚遠。她也愿意和他重新相處,從最普通的關(guān)系開始走一步做一步的打算。
可人們終將會因年少時的困惑久久徘徊,分手之后,她基本也與自己之前的青春里所包含的一切揮手。
好的壞的,當時的董放也在那個區(qū)間里。
所以在面對李婷,面對蔣爾陽,甚至是面對其他的一些長輩,趙苡然不愿意說出,她和董放已認識六年之久。
六年?怎么認識的?有過什么?
這一連串的疑問撲向自己時,連帶著之前的一切有關(guān)的相關(guān)的會再次重現(xiàn)。
趙苡然覺得她可能是在逃避吧,也只能這么說。
她也不知道現(xiàn)在的決定正不正確,當面對董放每一次正面的“逼迫”,也會動搖也會混亂。
但已經(jīng)用六年時間換來的教訓(xùn)告訴她不能在隨意的決定感情時,趙苡然又會迅速的合上那么幾瞬間不顧一起松口的念頭。
董放知道她已經(jīng)盡力地把這些沉重的話題用一種輕松的口吻講出來,所以在趙苡然提出再多給她一些時間,不要逼她的時候,也沒猶豫的應(yīng)了她。
“慢慢來,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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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車程兩個人很默契的跳過了這個話題,隨便扯話閑聊起來。一直到臨近劇院大門,男人話鋒一轉(zhuǎn)
“開進去還是在門口停?”
“如果你不覺得麻煩的話,可以開進去?!迸俗匀幻靼姿男⌒乃?,不假思索地答道。
董放怪聲怪氣的惡呦了一聲“不怕被同事們看見了?”
“看見怎么啦,大大方方承認啊。”
聽見這話,男人心里早已樂的沒邊兒了,一腳油門就駛進了劇院大門的入口。
“你小子,整天進進出出的,讓你媳婦兒給你再辦個牌啊?!遍T口的大爺又看見了這輛熟悉的黑車,罵罵咧咧的按了下遙控器升起了停止桿。
外邊現(xiàn)在日頭正毒,他才不愿意踏出那個空調(diào)扇吹的涼颼颼的小屋,只窄窄地開了個窗縫兒。
“好嘞,叔。麻煩您啦!”
男人笑得肆意,落下車窗朝警衛(wèi)室里打了個招呼。
趙苡然在旁邊坐著,明明車內(nèi)還在開著二檔的涼風(fēng),可“唰”的一下感覺燥意瞬間升起。
一定是從他落下的車窗那邊沖來的滾滾熱浪。
“聽見沒,讓你給我辦牌呢。”
女人瞧了瞧他得意的嘴臉笑得正燦爛,沒好氣的說“叔叔讓你媳婦兒給你辦呢,又不是讓我。”
趙苡然不想那么高調(diào),萬一讓院里領(lǐng)導(dǎo)看見她就得社死了,便讓董放停在了大門的稍遠處,還是有點距離的。
剛下車關(guān)上車門,女人就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是跟自己同年考進來的女孩,關(guān)系還算不錯。
女同事一邊小跑著過去,路過車前邊還不忘又打量了幾眼,一臉八卦的模樣“這?”
突然間的,“你好,我是趙苡然的老朋友。”
男人搖下車窗,探出頭響亮地介紹著自己。
女同事被這一聲嚇得一激靈,忙轉(zhuǎn)身磕絆地回了個招手。趙苡然在一旁則是默默扶額,心里想這男人真是一出勝一出,出出讓人想不到。
沒再停留什么,摟過女同事的肩膀就轉(zhuǎn)身朝樓里走去。
逐漸緩過來神之后,又再次回想了一下剛才跟自己對視的男人,女同事后知后覺“欸!那個是不是打籃球的那個,我男朋友喜歡的那個球隊的,叫什么董什么的?”
“不是不是,看錯了你,那個叫董什么的比他帥多了?!壁w苡然連忙否認,還制止她生怕再扭頭確認。
剛才那人是董放,但卻不是打CBA的籃球運動員董放,為了楊指導(dǎo),為了梁靖,為了整個廣揚隊的榮譽。
她都要把剛才那個丟人的家伙和董放撇得一干二凈。
“你相好兒的?”在她看來,這都無所謂,吃瓜最重要。和趙苡然當同事這么多年,可是從來都沒聽到她的感情生活,就連跟劇院里的男演員也都相處的規(guī)規(guī)矩矩,抓不到什么蛛絲馬跡。
“他不是說了嘛,老朋友。”
“富二代?”女同事一臉賊笑,那輛黑車,可不便宜,不像是她們這種打工人能買的。
“富一代。”
“哦喲!好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