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打算告訴他嗎?”
已經(jīng)可以看到南正勛居處的那棟公寓樓了,徐賢突然停住了腳步,伸手拉住了林允兒。
“告訴誰?什么事情?”
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其他人,林允兒眨巴眨巴眼睛,輕輕拍了拍徐賢的手背。
崔珉豪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這兩個一路上都沒有幾句話的人突然是怎么了。
發(fā)現(xiàn)了被注視的目光,徐賢張了張口,沒有說出什么。
只是眼里隱隱有一些不滿的意味。
胳膊搭在還準備開口的崔珉豪肩膀上,頭也不回的金基范算是半推著隊友,兩個人一起走到了黃美英的前面。
“Nuna,你猜正勛哥等一會下廚做什么菜?我感覺我已經(jīng)猜到了?!?br/>
聽到這個話題,黃美英樂呵呵地跟上了金基范的腳步。
很快的,就只剩下了林允兒和徐賢兩個人。
表情疑惑的林允兒,眼神不滿的徐賢。
“怎么了?你生什么氣?”
林允兒的臉上還掛著溫醇的笑意。
“你是真的喜歡正勛oppa嗎?這么傻一點都不像你,就在原地等著,能等到他主動喜歡你,因為你拒絕別人?”
與一般的親友不同,兩個人是一起長大的,徐賢一改平時正經(jīng)到甚至有些憨直的人設模樣,不留面子地把悶在心里有一段時間的話直挺挺戳了出去。
林允兒對南正勛的心思,她能看出來。
她相信李順圭和崔秀英也能看出來。
只不過那兩位,一個是不愿輕易揭開別人的心事,另一個是覺得林允兒應對這種事完全不需要別人多嘴說什么。
金泰妍對南正勛的態(tài)度,她也能讀出一些意思。
同樣的道理,李順圭和崔秀英也能,甚至黃美英都可能知道一些什么。
還談不上到了在組合內“站隊”這樣的地步,只是出于一同長大的情分,從小就看著林允兒和南正勛來來往往,雖然不管誰和南正勛在一起,她都會祝福,但她更希望那個人是林允兒。
“謝謝?!?br/>
笑意里的那份溫醇漸漸冷卻,眼里的無辜與疑惑頃刻被拆解,平時在隊友們面前那一點親近的憨氣也立刻被洗掉,林允兒輕輕掙了一下手臂,讓徐賢松開了手。
親和、禮貌、寬容、溫柔,模范藝人的形象像一張貼在墻上的紙被撕了下來,林允兒微微仰著一點下巴,把目光安靜地推到了徐賢眼前。
這樣的目光里,是這個富足人家出身、接受嚴格精英教育長大、對自我要求異??量痰娜?,骨子里的清高和疏離。
崔秀英私下里提起過,說除了某一部分人以外,林允兒和誰都親近,其實和誰都不親近。
她并不是一個熱絡的人,她的熱絡只是雨天里的一把傘。
“這不像你,你到底怎么回事?”
徐賢沒有退讓,林允兒這副樣子并不陌生,甚至會感到熟悉。
她們兩個人在某些方面是接近的。
“那你覺得我應該做什么?現(xiàn)在就把南正勛從樓上拽下來,給他說清楚,讓他必須喜歡我?”
知道從小一起玩到大的發(fā)小是一片好心,但林允兒的聲音還是聽起來很疏遠的。
她攥緊了手上的袋子,肩膀的線條也因為呼吸加重而明顯起伏著。
“那你也應該告訴他啊!你現(xiàn)在這樣傻氣的算什么?”
徐賢還是沒有任何退讓。
她不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她只管自己認為應該管的事情。
“告訴他?呵……”
略低下頭,林允兒笑得有些像是置氣一般,能感覺她的氣勢突然就升騰了起來。
“他的情況你也知道,他家里的債務和他母親的醫(yī)藥費加起來如果六年以內不能還清,結果往好處說就是全家人一起去街上乞討,往壞處說就是全家人一起去死,這種壓力壓在他身上多長時間了?”
掃視四周,林允兒把徐賢拉到了樹蔭下,正好可以隔開可能存在的、會從樓上窗戶邊投下的視線,把手上的袋子全都放在地上,然后長嘆一口氣,把話題又拋回給了徐賢。
“他過去那段時間里過的是什么生活?多虧他是真的有實力,運氣也正好站在他這邊,連續(xù)幾件好事情,直到現(xiàn)在走紅了,解決了債務,好不容易從那種壓力下解脫出來?!?br/>
不給徐賢開口的機會,林允兒抓著徐賢的肩膀,認真地對上這位發(fā)小的眸子。
“之前在日本的時候,我和他打電話,他給我說他買了一副藍牙耳機,就是那個你抽屜里放著七八件換著用的東西,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他話里那份新鮮感,你覺得我聽了以后會不難過嗎?”
閉上眼睛深呼吸,林允兒壓了壓情緒,讓肩膀的線條看起來不那么強硬。
“他現(xiàn)在才開始過上正常人的生活,才喘過那口氣,有很多生活里的事情等著他去彌補,而且他對事業(yè)很有野心,現(xiàn)在又是他工作剛走上正軌的時期,你讓我怎么給他說感情的事情?他的腦子里現(xiàn)在恐怕連留給這種事情的空間都沒有?!?br/>
看到徐賢臉上終于露出退讓的神色,林允兒抬手輕輕揉了揉徐賢的頭發(fā)。
“這個時候,我不能讓他分心,不能斷了他生活的節(jié)奏,而且我也要對咱們組合負責,所以現(xiàn)在我能做的就還是這些有限的事情,只能一點一點慢慢來?!?br/>
雖說心底里確實有一點不甘心,但現(xiàn)實如此,林允兒只能豁達,接受現(xiàn)狀。
“可是……”
想到今天早早出發(fā)的隊長,徐賢還是想反駁一下。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之前在日本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了,就當是我心軟吧,她一直都對我很好,我不想當真?zhèn)男摹屛以傧胍幌搿!?br/>
打斷了徐賢的話,林允兒抬手捂了捂臉。
她的表情管理一向出色,現(xiàn)在卻不得不用“捂臉”這種被老師稱為是初階的方式,強行讓自己把表情收拾好。
“走吧,今天是一個應該開心的時候?!?br/>
拎起袋子,恢復好表情的林允兒沒有等徐賢,自己先走開了。
她知道徐賢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也知道這種事情不應該太猶豫,但某些關節(jié)上,她未必能那么干脆地狠下心。
其實,她還有一句話沒有告訴徐賢。
當年南正勛因為她而被開除,徹底失去了作為一個舞擔應有的舞臺,也差點掉下懸崖再也爬不上來。
因為這件事,那個人和她心里都有疙瘩,兩個人遲早會有對峙的一天。
她希望那一天能來得晚一點,再晚一點。
最好可以晚到組合已經(jīng)從巔峰上落下,不再是人們眼中的焦點,晚到她們可以沒有后顧之憂、可以開誠布公、坦坦蕩蕩地大吵一架。
這里沒有人是真正的傻子,只是愿不愿意做一段時間的傻子罷了。
“徐賢啊,我們走吧。”
輕盈的、上揚著的語調,還有再一次盈溢著溫醇笑意的眉眼。
看到這樣的林允兒,徐賢嘆了口氣,搖搖頭。
“Unnie你先去吧,我去一趟附近的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