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武會樓的特等席,如果客人沒有傳喚的話,一般來說配備的侍從侍女也是絕對不會也絕對不敢敲門打擾的。畢竟能坐在特等席的,不是身份尊貴就是實力高超,甚至兩者皆備,若是稍有不敬他們這些螻蟻就會被隨意踩死。
侍從膽敢敲門,除非是武會樓要塌了,那便一定是有人拜訪。
“先天高手的比試才開始了一場,后面不僅還有兩場群戰(zhàn),在午膳之前還有好幾場一對一的對決,”林軒看過比武的榜單,自然對此清楚,“如果是圓天強者對決,可能會有人來訪討論,只不過竟然現(xiàn)在就來了?”
云疏月卻是冷冷地笑了笑:“哼,只知貪圖利用的蛇蝎豺狼,急不可耐……”
“至少沒讓我們?nèi)ヒ娝麄儯H自跑來還知道敲門,”東方晨宇點點頭,“還算懂禮貌。”
聽了此言,林軒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只不過東方晨宇倒是一副極為受用的模樣。
他來來回回看了看云疏月和東方晨宇,又想起剛剛東方晨宇的話,突然一下子就懂了。
這里是可是大荒都城!荒山和朝堂之間,并非單單是奪嫡之爭,更有不少黨派紛爭,這些上位之人最需要的無疑是可用而忠誠的謀士,只不過天下之大才子之多,大荒境內(nèi)本就無法完全囊括,想要尋到一位更如同大海撈針一般。
幸虧天相樓還有才子榜存在,然而在大荒境內(nèi)入榜的最高者唯有排在第二的璟王爺趙承雍,趙承雍實力地位超然,又無心理會那些紅塵瑣事,誰都拉攏不到。
而如今才子榜榜首自己送到了面前,這些達官貴人又怎么可能輕易放過呢?
“你把這個帶上?!痹剖柙聲呵覜]有理會門外的人,而是從她腰間的納宇袋中取出了什么遞給了林軒。
林軒接過一看,只是一串項鏈,項鏈上有著一個不過兩寸長短大的密封小布袋,布袋之中似乎隱隱散發(fā)出幽香,拾起輕嗅,林軒瞬間感到自己的氣息更加平穩(wěn)源氣的流動也平靜了些許。
“這是什么?”雖然疑惑,但林軒還是乖乖帶在了脖子上,布袋隱藏在衣服深層,連項鏈的細繩都變得透明難以察覺。
“子琛煉丹弄出來的好玩意兒,不算稀奇。天相樓都有賣類似的,但給我們幾個的是他獨創(chuàng),”云疏月答道,“聞著幽香能夠平穩(wěn)源氣波動,你在圓天強者面前撒謊就不會被看出來了,而且別人聞到也能擾亂自己的源氣,在你收斂源氣的時候人家沒辦法根據(jù)源氣認出你的身份。只不過也僅此而已,效果沒強到能在戰(zhàn)斗中發(fā)揮作用,而且要是對方實力太強也不會有太多作用?!?br/>
“這么好的東西,干嘛不早點給?!绷周幏朔籽郏哉Z著。
要是璟王爺當初在楠木山就給自己,那他也用不著在云牙廊道那么玩命地騙人了。
砰砰砰!
“大人,邢王殿下前來拜訪?!?br/>
林軒一驚,而一旁的云疏月卻站了起來,調(diào)整了下狀態(tài)才應(yīng)道:“趕緊請邢王殿下進來!”
木門應(yīng)聲打開,數(shù)位侍女引路走進,跪拜在兩邊,緊接著出現(xiàn)的才是正主。黃成毅穿著暗紅大袍,頭戴五珠冠走了進來,和楠木山之中的他相比簡直判若兩人,沒有了那如同野獸的癲狂,沒有了那近乎執(zhí)念的欲望,他的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平靜的雙眼里射出賞識的目光,一副謙遜的模樣,若是旁人看了,只會覺得這無疑是一個平易近人的皇子。
只不過在場的三人都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疏月拜見邢王殿下?!痹剖柙峦瑯用鎺θ菪卸Y說道。
林軒雖然驚訝于云疏月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但還是和東方晨宇一同行禮,并且給自己又編了個假名。
“草民玄青拜見邢王殿下?!?br/>
“快快請起,”黃成毅走上前來笑容滿面地將云疏月和東方晨宇扶起,“如此大禮,本王可受不起?!?br/>
“謝殿下?!比苏f道。
黃成毅一來,整個特等席中的主人一下子就從云疏月變成了黃成毅,他理所當然地走向最前面準備坐下,而一旁的侍女也又拿來數(shù)個矮案。
“云姐姐是璟王叔之女,本王卻至今才與云姐姐相見,實在慚愧,”黃成毅一臉愧疚,隨即又轉(zhuǎn)向一旁的東方晨宇,“而且沒想到云姐姐和才子榜榜首為友,不如姐姐為本王引薦一二?”
林軒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基本上被無視了,黃成毅僅僅就是朝自己點點頭嗯了一聲罷了。
不過黃成毅這副腔調(diào)實在是讓他惡心,要是黃成毅跟他搭話,自己說不準會吐出來。
“成毅,這還用疏月來引薦嗎?”還沒等云疏月開口說話,門外突然又響起一道沉穩(wěn)的聲音,“才子榜榜首東方晨宇閣下,成毅在楠木山之中難道沒有領(lǐng)略一二他的風(fēng)采嗎?”
黃成毅瞇著眼睛轉(zhuǎn)過頭來,正巧看到身材高大的男子由一侍女引著路走來,他略顯玩味地看向黃成毅,然后目光同樣移到了另一邊的東方晨宇身上——正是鋮王黃成堅。
而跟在黃成堅身旁的則是一個略矮的少女,看上去要比云疏月小,肌膚如雪面容紅潤姣美,三千青絲部分散落,戴著如同蝶舞的白玉頭釵和白銀耳墜,身穿繡有云流圖案的青色齊胸襦裙,外面還罩著一件深藍大氅,看上去舉止嫻雅神韻高貴。
“拜見鋮王殿下,”云疏月帶頭,向兩位行禮,“拜見……安璇長公主殿下?!?br/>
林軒行禮時忍不住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安璇長公主不愧是皇室弟子,氣韻風(fēng)度都非同一般。要論清雅,林軒不得不承認長公主要比府城出身的徐清徐靈姐妹更勝一籌,在林軒見過的女子之中也就只有陳朝露能夠力壓于她。
至于云疏月,雖然現(xiàn)在裝得好,但實際上這家伙的作風(fēng)壓根沒清雅的感覺,估計是性格原因吧。
“這位便是才子榜榜首東方晨宇?”長公主溫和地笑著,打量著一旁風(fēng)度翩翩一副公子范的東方晨宇,“早先便聽聞東方公子雖如同閑云野鶴,卻玉樹臨風(fēng)極具風(fēng)采,今日一見確實氣宇軒昂,氣度不凡,不虛此名?!?br/>
“長公主謬贊了?!睎|方晨宇看似謙虛地說道,但只要有只眼睛都能看出他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云姐姐,好久不見,”長公主說著響起銀鈴般的笑聲,又轉(zhuǎn)向了云疏月,“好幾次請云姐姐來我府上,卻一直未能如愿,晨心妹妹和言冉姐姐都頗為遺憾呢?!?br/>
“家父令我加緊修行,并非疏月有意不去,”云疏月臉上同樣浮現(xiàn)出一抹笑容,“不如等到谷雨酒宴之上,疏月再向諸位姐妹請安,如何?”
谷雨酒宴?
林軒心中疑惑但暫時也不敢多問,卻更加欽佩云疏月——在大荒都城中有這么尊貴的身份也確實不容易啊,被這么多人盯著確是不容易辦事,怪不得要自己隱藏身份幫忙呢。
“大家怎么都站著說話呢?來,東方
公子,我們坐下再聊,”邢王熱情地說道,隨即轉(zhuǎn)向已經(jīng)完全被忽視的林軒猶豫了一下,“呃……這位玄青公子,應(yīng)該也是云姐姐和東方公子的朋友吧?你也請坐。”
林軒暗地里憋著笑,表面恭敬地跟著這些大人物落座。
“低調(diào),一定要低調(diào)?!绷周幠軓脑剖柙潞蜄|方晨宇的眼神中明白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做的事。
“雖然同樣游歷楠木山仙境,本王卻未曾見到東方公子,后來聽說公子神鬼手段,只可惜未曾親眼所見啊?!秉S成毅搖頭感慨道。
一旁的鋮王則是瞥了邢王一眼:“舍弟在楠木山中的所作所為,東方公子沒有親眼所見,也確實是萬幸?!?br/>
邢王臉色一僵。
“雖然未和邢王殿下見面,但也親眼看見了邢王殿下的實力,邢王殿下的強大確實令晨宇稱贊不已。”東方晨宇那完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又往火堆上添了一把柴。
不過邢王貌似并不在意東方晨宇的話里有話,反而更是灑脫一笑。
“東方公子才學(xué)實力雙全,若非乃是大吳人,本王都想向父皇舉薦公子了,”鋮王在一旁繼續(xù)說道,磁性的聲音令人心安,“如果是公子,恐怕連父皇也會賜予高位的。”
“多謝鋮王殿下,雖然晨宇并未在大吳朝廷任職,但我一心游山玩水,實在沒有當官的心思?!睎|方晨宇喝了一口酒,優(yōu)哉游哉地說著莫名有些欠揍,其他人看到也只是眼皮跳了跳。
“早就聽說這東方晨宇性情飛揚,這般脾性倒也理解,或許也是在試探我等雅量,”鋮王內(nèi)心暗暗想著,倒并不覺得有所冒犯,“陣法天才又是榜首,有些傲氣也正常?!?br/>
又有哪個天才不自傲的?
“公子說的對,本王還羨慕公子能夠游歷江湖呢,”邢王接過話頭說道,“聽聞公子頗喜美酒,本王府邸之中藏有不少美酒,如若公子有空,歡迎公子到本王府上來?!?br/>
他頓了頓又說道:“本王對酒也頗有研究,相信能與公子攀談甚歡?!?br/>
“哦?如此甚好,晨宇此生最好美酒,多謝邢王殿下,”東方晨宇兩眼放光,隨即眼珠子一轉(zhuǎn),“除了美酒,晨宇也就最尊敬實力高強的強者了。就比如今日要對決的兩位,晨宇來到大荒都城,除了拜訪朋友,自然也是想見證最強的對決?!?br/>
“這還不簡單?”一旁的安璇長公主笑著說道,“不僅今日對決的元煥和文逸遠都在,之前的侯應(yīng)天好像也在吧?”
“啊,不用麻煩諸位大人,晨宇雖然仰慕強者,也不用做到如此,”東方晨宇連忙擺手說道,但他臉上卻有些遺憾,“更何況這三位大人地位尊貴,恐怕也不會單單為我屈尊了。”
林軒在一旁不敢出聲,但他卻已經(jīng)明白了東方晨宇的意圖。
“這也沒什么,還有一會便是午膳時間,本王叫他們過來便是,也無大礙,”鋮王思慮片刻便笑著說道,“這武會樓歸本王所管,提供的午膳也是本王所定,東方公子不妨品嘗一二?!?br/>
不過是見一面罷了,在場的人中怕是只有自己有這個面子,若是能讓東方晨宇因此對自己產(chǎn)生好感,那做便是了,舉手之勞而已。
關(guān)鍵是要爭取更多的時間,讓東方晨宇和自己多聊聊。
標題注解:
猜先:圍棋比賽中用來決定雙方誰先行子的方法,本章中取誰先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