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單先生,滿飲此杯。”
“多謝主公?!?br/>
驛舍內(nèi)堂,在袁熙安排很快就準(zhǔn)備了一桌宴席,為單福接風(fēng)洗塵。并讓人請來賈詡。三人相坐對飲。
酒過三巡之后。袁熙放下酒杯,神色誠懇的對單福說道:“眼下我等客居荊州,舉步維艱,不知先生有什么可以教我的嗎?”
“……”知道這是袁熙在考校自己,徐庶淡然一笑,從容不迫的說道:“我有上中下三計,可供主公選擇?”
“哪三計?”袁熙側(cè)身說道,就連賈詡也側(cè)耳過來,想聽個究竟。
“聯(lián)絡(luò)江東,借助荊州世家大族之力,行鳩占鵲巢之事,取荊州為基業(yè),合荊襄九郡之力北上伐曹,此為上計。借荊州之力,再興討伐之事,主公由南,袁公再北,遙相呼應(yīng),則曹操必敗,此中計也。退回河北,徐圖進(jìn)取,此下計也?!毙焓f完,神秘的一笑,讓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袁熙有些失望,本以為招到了一個能經(jīng)天緯地的大才,卻不想是一個滿口狂言的虛妄之徒。劉表坐鎮(zhèn)荊州多年,百姓悅服,世家歸心,豈是別人三言兩語就能蠱惑得了的,而且劉表收留了勢窮來歸的袁熙,若行那不義之事,與三姓家奴呂布有什么區(qū)別呢?至于借助荊州的兵力,北上伐曹更是無稽之談,官渡戰(zhàn)前,袁軍占據(jù)絕對優(yōu)勢,邀請劉表出兵,劉表都沒有出兵,更何況現(xiàn)在曹強(qiáng)袁弱。至于取道回到河北,卻成了他的下下之計,豈不讓袁熙心灰意冷。
“上策有失仁義,中策有失智計,唯下策可取?!彪m然不太滿意,但是袁熙還是以禮答道。
倒是賈詡眼中閃過一陣神秘的笑意。眼前的人,他大概知道了他的底細(xì),乃是襄陽名士,龐德公高徒,經(jīng)?;麨閱胃P凶咴诮诸^巷尾,恐怕就是眼前的這位吧,但是他沒有揭穿,想看看他接下來的應(yīng)對。
徐庶絲毫不以袁熙沒有采納自己的中、上之策為意,臉上帶著一絲神秘莫測的笑意。他的上中下三策帶有試探之意,如果袁熙采用上、中兩策,那么他就不會選擇在袁熙的陣營中繼續(xù)待下去,好在袁熙沒有讓他失望,選擇第三策。
“主公高見。若是采用上、中兩策,那么在座的我們就離死不遠(yuǎn)了,劉表雖然昏聵,但仍不失智計,而且荊州百姓對他早已經(jīng)是心悅誠服,我等根本就沒有取事之機(jī)?!毙焓従徴f道,自己也將自己的上中兩策否定了?!爸鞴巯驴途忧G州,猶于龍困淺灘、虎落平陽,唯今之際,唯有盡快從荊州脫身,返回河北,主公身為幽州牧,又是袁公嫡子,回到河北才能龍游大海,鷹翔長空?!?br/>
“荊州與河北遠(yuǎn)隔千里,中間又被曹操占據(jù)。那依先生之見,我等該怎樣返回河北呢?”賈詡忽然笑著問道。
“兵法云:上善伐謀,次善伐交,下善伐城,善假于物,以退為進(jìn)。從荊州返回河北,陸路已被曹操所阻,唯有水路爾。聽聞主公夫人娘家乃是冀州大商甄家,甄家每年都應(yīng)該有來往各地的商船,主公何不借之,從襄陽出漢水,入長江,走海路直上河北,豈不快哉?”徐庶笑著說道,“文和先生,你看如何?”
袁熙暗暗吃驚,這與他和賈詡商議的路線基本符合,看來此人將有大才。
“先生難道不知道長江下游水路為江東孫氏所掌握,而江東與荊州是世仇。我等從荊州順舟而下,又有軍士數(shù)千,孫氏豈肯輕易放我等過去?”賈詡喝過杯中的酒水,又問道。
“文和先生上通天文下通地理,怎么會不知道?”徐庶疑惑的問道,“近日,我夜觀天象,發(fā)現(xiàn)東方牛、女星之間,星辰暗淡,搖搖欲墜,主折一諸侯也。若我所料不差,當(dāng)應(yīng)在江東孫策身上。孫策若死,江東必亂,我軍正可趁此時機(jī),借道江東?!?br/>
“人言徐元直乃是再世姜尚,張良,今日一見,方知所言非虛也機(jī)械公敵。詡佩服?!辟Z詡說完,恭敬的對徐庶行了一禮。
“先生怎知我姓名?”徐庶大驚,連忙問道。
“在以前時常往來于宛城與襄陽之間,聽聞百姓稱贊先生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神鬼莫測之能,還說先生喜用‘單福’為化名,經(jīng)常在鄉(xiāng)間為百姓排憂解難,故知之爾?!辟Z詡說道。
徐庶疑惑稍減,淡笑道:“原來如此…”。
主位上,袁熙一臉震驚,“徐元直”,這個名字是那么熟悉啊!卻怎么也想不起來,抬頭一看,卻見徐庶腰懸寶劍,器宇軒昂。猛然記起,幼時偶遇的少年俠客,不也是叫“徐元直”么?
“元直兄,是你么?”袁熙激動地問道。
“還請主公恕我欺瞞之罪?!毙焓鼪]有正面回答袁熙的問題,反而請罪道。
“元直兄,正的是你?哈哈哈哈……”看著徐庶閃爍著智慧光芒的眼睛,袁熙終于確定了眼前的人正是自己認(rèn)識的那個“徐庶徐元直”,“元直兄何罪之有?”
“元直兄,你和主公是舊識?”見兩人神色激動,賈詡疑惑的問道。
“何止是舊識啊…”袁熙語中帶著懷念的意味說道。“事情是這樣的……”袁熙緩緩將兩人當(dāng)年相識的經(jīng)過道來。
“沒想到元直兄少年時還是個浪蕩的任俠兒。”賈詡聽完,略帶揶揄的說道。
“少年心性,陳年舊事,不值得一提?!毙焓B連揮手。
“元直兄,當(dāng)年家父在冀州站穩(wěn)腳跟后,我曾多番派人打探你的消息,卻杳無音信。你潁上老家只有老母在彼,你卻不知去向,這些年都在做些什么?”袁熙曾經(jīng)派人廣尋徐庶,卻不得其蹤跡,就年年資助徐庶老母,希望有一天能夠與徐庶相逢。
“此事說來話長。當(dāng)年少年,嫉惡如仇。我有一個朋友被當(dāng)?shù)貝喊运鶜ⅲ乙慌?,將那人橫尸街頭。為躲避官府追捕,只能變易姓名,逃在江湖間,怕連累老母親,就不曾回家。后來投在龐德公門下,學(xué)習(xí)文韜武略…”徐庶緩緩將這幾年的經(jīng)歷道出?!罢f起來,也是徐某人不孝,幾年都沒有回家看望母親她老人家?!?br/>
“元直勿要傷感,明日我就派人到潁川接回伯母,讓你們母子團(tuán)聚。”袁熙說道。
“多謝主公?!毙焓袆拥?。
“來,元直兄,文和先生,為你我兄弟重逢,再喝一杯?!?br/>
是夜,袁熙與徐庶同塌而眠,相談甚歡。
南陽。
曹操數(shù)次西征都沒有拿下的城池,這一次終于踏進(jìn)了宛城的大門。曹操先設(shè)祭筵,祭奠大將典韋與長子曹昂、侄曹安民亡靈,曹操親自拈香拜哭,三軍無不感嘆。
哨騎探知袁熙兵敗投奔劉表,便欲引兵攻之。
郭嘉勸道:“袁紹未除,而急攻荊襄,非明智之舉。且荊襄九郡,物阜民豐,兵精糧足,非一時可以攻下,倘若袁紹趁大軍陷于荊襄之際,引軍攻其后,則勝負(fù)未可知也?!?br/>
曹操躊躇不定。
忽許昌荀傳來急報,冀州袁紹平定叛亂諸縣,收攏敗兵,又聚攏四州之兵,得眾二三十萬,蠢蠢欲動,請曹操速回許昌,主持大計。
曹操大驚,荀攸又勸道:“河北平,則天下定。主公應(yīng)趁袁紹元?dú)馕磸?fù)之際,引兵攻之。待其養(yǎng)成氣力,則難圖也。待破袁紹,收河北之眾,則荊襄一舉可定?!?br/>
操然其言。
遂留曹洪、趙儼鎮(zhèn)守南陽,滿寵、杜襲鎮(zhèn)守汝南,調(diào)陽安都尉李通為平南中郎將,與倉慈鎮(zhèn)守壽春,防備東吳孫策。
自統(tǒng)大軍返回許昌,養(yǎng)精蓄銳,再攻河北。
時南陽山中張飛擁兵六千,聞曹操撤軍回許昌的消息大喜,領(lǐng)軍下山,占據(jù)古城,權(quán)且安身,等待劉備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