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皇帝想讓自己完成的事情,注定落空!
顧明珠低垂著眉目,眼波流轉(zhuǎn),思緒飄向了遠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舉動會不會又為顧家惹來災禍。
那位畢竟是當今天子,不遂那人的心意自然不會有好果子吃。
或許是看出了少女眼中的擔憂,蕭逝再一次將人從案桌上抱下來,用力摟緊了懷里,“別怕,有我。”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便到了除夕晚上。
當晚宮廷盛會,顧明珠本來稱病不愿意前往,卻不料皇帝特意點了她的名字,顧淵夫婦無奈之下,只能帶著她一同前往。
如今顧明珠的腿腳依舊沒好全,但好歹能被人攙扶著走上幾步路,便也不用再坐在輪椅上。
一路坐著馬車前往皇宮內(nèi)殿,少女都有些沉默,不知道為什么,顧明珠總覺得近些日子皇帝在有意無意地針對她。
莫非是自己近日表現(xiàn)得太好,讓皇帝生出了懷疑?
可仔細想想又覺得有些不可能,近日她都在府邸里養(yǎng)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又能傳出什么讓人警惕的流言。
少女胡思亂想著,皇宮很快到了。
除夕的大典跟平日很不同,天子賜座,君臣同樂,顧明珠安靜地坐在爹娘身邊,看著面前一眾或是熟悉又或是陌生的王公大臣。
隨著內(nèi)侍的一聲長號,一眾太監(jiān)宮女魚貫而入,其后便跟著一個身穿龍袍的中年男子,那人看起來氣度頗為從容,眼神銳利帶著一絲俯瞰眾生的味道。
正是當今皇帝陛下。
而七公主蕭陌,此時跟在陛下的身后,難得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端起了儀態(tài),只是看到顧明珠的時候,又忍不住偷偷沖她眨了眨眼,算是打了招呼。
顧明珠便也回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皇帝端坐于龍椅上講了幾句,無非是感謝諸位大臣一年的辛苦云云,少女的心思有些恍惚,目光落到了王子皇孫的那一桌,卻不見蕭逝的身影。
是了,那人從來不愿意參加這樣的場合,顧明珠垂下了睫毛,心里竟有些失落。
皇帝終于結(jié)束了漫長的絮叨,吩咐著宮女們上菜肴和糕點,宴會正是開始,有曼妙的舞女于正中央曼妙起舞。
顧明珠對于這樣的場合一向興致缺缺,只是伸著筷子嘗著桌上的糕點,有些出神的想著心事。
今天這樣的場合,皇帝身邊竟帶了賢妃,素日里囂張跋扈的淑妃竟不見了蹤影,不僅如此,少女方才還看到了蕭啟,那人的面色竟有幾分蒼白,許是最近的日子過得不太好。
或許是私下又搞了什么小動作,惹怒了皇帝,招來責罰。
一曲結(jié)束,龍椅上的尊貴男人撫掌笑了笑,吩咐身邊的內(nèi)侍給予舞女們賞賜,臺下獻舞的姬妾們自然是欣喜若狂。
皇帝面上含笑,眼神中卻帶著一絲銳利,他的目光落到了人群中一個端坐著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眉似遠山含黛,瞼若秋水橫波,單只看那張臉,確實稱得上絕世美人,只是眼神太過澄澈,一眼看去能望到底的單純。
可惜是個傻子。
這樣的人,是不可能配得上他的逝兒,甚至連嫁進皇家的資格都沒有。
皇帝的眸中閃過了一絲狠厲,逝兒的脾氣從他那里自然是無從下手,不過這樣一個傻子顯然更好對付,隨便賜個婚便能讓他那兒子歇了心思。
蕭逝是皇帝選定的繼任者,不僅僅因為他是自己最愛的那個女人的孩子,還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絕非池中之物,應該是他的兒子里最出類拔萃的一個。
為君者,自然不可能動真感情。
這也是皇帝為什么非要解決顧明珠的原因。
若是放過顧明珠,逝兒以后登上帝位,這嬌弱如菟絲花的女人便是他的軟肋,皇帝自然不想看到那樣的情況發(fā)生。
至于為什么不直接下手除掉顧明珠,本來父子倆如今便有隔閡,皇帝自然不想將事情做絕,惹蕭逝記恨。
最后關(guān)于將顧明珠指給誰,皇帝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一個人選,想必也是最好的人選。
歌舞暫且休息,卻見皇帝在龍椅上輕笑道,“今日除夕,若是只有歌舞便無趣了些,諸位愛卿可有什么才藝展現(xiàn)一番?”
當今圣上開了金口,底下的人自然憋足了勁獻寶,一時間場上熱鬧了起來。
皇帝面上帶著笑容看著一眾臣子獻藝,撫掌贊嘆了幾句,可真正想要他站出來的那人卻一直安分地坐著,垂著頭飲著杯中酒水,一言不發(fā)。
看著陶逸之仿若隔世的模樣,皇帝只得又開了尊口,“畫中仙的畫素來有美譽,今日便為眾人即興畫上一幅,如何?”
陶逸之怎么也想不到陛下竟會突然喚他,因著宣威將軍府的事,他心思有些恍惚,本就不想?yún)⑴c這繁瑣的場合,但皇帝既然有命,卻也不敢不從。
那一身墨綠官服的青年微微俯首,口中應了一聲是。
“即是畫畫,那自然得有參照,顧家小姐,你可愿意做陶大人的畫上之人?”
皇帝施施然開口,拋出了一顆驚天大雷,自然引得一片嘩然,眾女紛紛嫉妒起少女的好命,顧明珠卻是心中一驚。
只是對上皇帝意味不明的神色,卻只能恭敬地垂下頭,低聲答道,“陛下既然有命,臣女不敢不從?!?br/>
于是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之中,有宮女們擺上了書案和筆墨紙硯,顧明珠也被桃葉攙扶著坐到了那正中的椅子上。
陶逸之用墨汁潤了潤狼毫的筆尖,神色有些復雜的看了顧明珠一眼。
從前青年很是欽佩面前這少女的氣度和魄力,西山別院那一場宴會,若不是蒙她相救,自己怕是已經(jīng)被蛇咬死了。
可如今也是她,讓林夫人被關(guān)押進大牢,林羌成日以淚洗面。
雖說林夫人故意害人,結(jié)局也算是咎由自取,但好歹宣威將軍府也算是禮部尚書府的親眷,林夫人更是陶逸之的姑母。
陶逸之并不知道顧明珠傷重的消息,只知道林夫人將被三堂會審,結(jié)局或許是秋后問斬,心中難免有些心疼自己的姑母和表妹。
如今對上顧明珠,青年的心中難免會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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