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南腦海里出現(xiàn)這道感應。

    說的便是道步功法的神妙之處。

    “無法傳授他人？怎么那么小氣?！?br/>
    撇了撇嘴，退出神識。

    手中光華一閃，直接沒入眉心。

    “道既非常，如日之光……天規(guī)地矩、道法自然……”

    一道繁雜冗長的道文，在腦海中經久不散。

    不同于以往的功法，晦澀且不說，解釋起來也頗費氣力。

    還有一部分竟只有文字，連解說心得都沒有了。

    牧南沉思許久，在道步上都沒有寸進，轉而一瘸一拐地出了純陽宮。

    李陽正在來回踱步，焦急地等待著。

    見他從純陽宮出來，趕緊迎了上去：

    “牧少俠，可是有什么不適？腳……”

    “無妨！”牧南搖了搖頭，疼得呲牙咧嘴。

    琉璃箱可砸在腳上，可比木箱疼多了。

    簡直是痛入神魂，經久不息，已經到了需要靜養(yǎng)的地步。

    “我準備在純陽宗修養(yǎng)兩日，便要踏上歸程，不知是否方便？”

    “牧少俠但可自便?！?br/>
    李陽說罷，遲疑片刻，繼續(xù)道：

    “牧少俠，可愿帶李陽一起離開么？我自幼便想看下海的那一邊，是否仍舊是海，始終未能如愿。

    如是少俠能帶上李陽，讓李陽得償所愿，李陽愿效犬馬之勞，鞍前馬后，結草銜環(huán)……”

    “好了好了！”牧南趕緊打斷他不著邊際的話。

    自己若是再不答應，怕是一會便要自降身份了。

    他可是已經有孫賊的人。

    “帶你一路倒也無不可，但須先把純陽宗門規(guī)矩改上一改?！?br/>
    “多謝少俠！”李陽的激動無以言表，忙問道：“敢問少俠，要改哪些規(guī)矩？”

    “妖類若無擾亂世間者，不殺；于世間有功者，敕封；禍亂輪回者，殺……”

    牧南將巡天監(jiān)監(jiān)察妖魔鬼怪之事的規(guī)矩原封不動地復述一遍。

    繼而問道：“可能做到？”

    “牧少俠指點，定當遵從?！?br/>
    其實李陽心中是有些疑慮的。

    自他修道起，便被長輩告知自古妖道不兩立，怎現(xiàn)在還要手下留情？

    牧南也沒指望在一時半會改變他的想法。

    若是他變了門規(guī)，進而讓天下道門遵守，這喊打喊殺的局面，至少能有所改善。

    規(guī)矩的建立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有它的適應期。

    “我便在純陽宮閉關兩日，瑣事勿擾?！?br/>
    牧南說罷，又一瘸一拐地回到殿內。

    揮手關閉了殿門。

    ……

    兩日后。

    牧南推開殿門，門外的場景極為震撼。

    密密麻麻的道士，排得整整齊齊。

    知道的，是在守護純陽宮，不讓一只蚊子進入。

    不知道的，還以為六大派圍攻光明頂呢。

    “純陽宗李陽攜眾弟子，拜見仙師。”

    “拜見仙師！”

    牧南無奈地揮手：“免禮?！?br/>
    然后將目光移向了李陽的女兒。

    羞怯怯、膽戰(zhàn)心驚的模樣，哪還有一見面的囂張跋扈。

    “都安排好了？”

    李陽拱了拱手，道：“仙師吩咐，自不敢不從。”

    見眾人一口一個仙師，牧南猜想，李陽定是以“仙師”之名，改的門規(guī)。

    此時，自當露一手以震懾眾修。

    “那便起程吧！”

    牧南說罷，祭出玉蒲團，扶搖直上。

    伴隨著仙音渺渺，怎么看，都有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李陽的眼神同樣掠在女人身上，嘆了口氣。

    憑空畫符打出，騰空而起。

    “牧少俠，等我一下，太快了我追不上！”

    牧南已經是刻意放緩了速度，可李陽仍追得氣喘吁吁。

    待掠過了一處山澗，牧南停了下來。

    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顆四轉大還丹遞給李陽：“吞服！”

    李陽看了眼雞蛋大的丹藥，吞咽著口水。

    “牧少俠，不能嚼服么？”

    牧南一本正經地說道：

    “嚼服就沒有藥效！吞了它，有神奇的療效！”

    李陽半信半疑，但見牧南一本正經的模樣，只好嘆了口氣。

    接過丹藥，像死了親人似的艱難吞咽。

    牧南欣慰地笑了。

    仿佛九一險境中吞食菩提解毒丸的，不是自己，而是李陽。

    那動作，恁猥瑣。

    丹藥入腹，李陽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起來：

    “牧少俠，這是……源源不斷的……靈力！”

    牧南祭出聚魂棺，端坐在上面，示意李陽也坐了上去，才開口說道：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br/>
    ……

    李陽看起來，更有些出塵的味道。

    但牧南知道，他絕對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能翻山越嶺的跑到芒山南看海，想必也是得了鹿八千的指導。

    只是當時修為低下，無法飛行。

    后來再去的時候，修為不濟，飛行又有些力有未逮。

    現(xiàn)在，得到機會，一臉的興奮的，明顯不想著留戀什么道家魁首的名號。

    只為了那份不甘的心。

    這也是牧南決定帶他出海的原因。

    一行半日，兩人好巧不巧地遇到了在山谷狂奔的山魈。

    牧南御使聚魂棺從他的頭頂掠過，一把將其攝在聚魂棺上。

    若不是他及時開口阻止。

    山魈怕是要把頭顱磕破了，還不肯放棄求饒。

    “山魈，你的速度可真是慢啊?！?br/>
    山魈趴在棺蓋上，一動不動：

    “仙師，山魈一刻都沒有耽誤，拼命地趕路。只是，沒有飛行的本領，靠四條腿，是慢了些。”

    說罷，抬頭看了眼李陽繼續(xù)說道：“流域能飛行的，只有李真人。”

    李陽哈哈大笑：“什么真人不真人的，我現(xiàn)在叫了凡塵道士！”

    “了凡塵道士？”山魈重復道：“了凡塵道士？”

    牧南坐在聚魂棺端頭，說道：“是不是很拗口？”

    “是有些，但很好聽?！?br/>
    “祭酒道士呢？”

    “就不如了凡塵道士好聽。”

    “小妖！”

    牧南大笑著。

    聚魂棺速度更快了些。

    一面飛行，一面把修真常識講給李陽和山魈。

    有問必答，著著實實地做了一回“先生”。

    第六日，牧南把山魈扔在了清露村，沒有專門探望十狗。

    轉而掠過清水村，飛行一炷香時間，一片大海呈現(xiàn)在眼前。

    “出海！”

    牧南意氣風發(fā)。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以聚魂棺的速度，在海上飛行了一個月。

    也沒見到婦人所說的法陣。

    “牧少俠，你說會不會鹿神在誆騙我等？”

    李陽曾在海上飛行了三天，無功而返。

    現(xiàn)在，見識了聚魂棺的速度，一個月的時間，按理說，都能繞著流域轉上一圈了。

    放眼放去，仍舊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不會?！?br/>
    牧南否定道：“鹿八千沒有任何理由誆我們，安心修行吧?！?br/>
    牧南沒有懷疑鹿八千的話。

    在流域，以渡劫期巨妖的身份活了上萬年，又自行了斷。

    沒有任何理由去誆騙一個結丹期修士。

    何況，鹿八千確實已經死亡。

    祭壇不會說謊，百妖轉經筒上浮現(xiàn)了她的圖案。

    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是，天地間靈氣幾近于無。

    每用掉一分靈力，便少一分靈力，想要恢復，只能依靠極品靈石。

    可極品靈石還要供給聚魂棺飛行所需。

    靠靈力御使玉蒲團，且不說帶著李陽多有不便，一旦靈力耗盡，聚魂棺都無法御使。

    “你定向應該沒問題吧？”

    “牧少俠，我的境界雖然不高，但以日月星辰定向的能力，絕不會出現(xiàn)差池?！?br/>
    “那就繼續(xù)飛行，總能找得到傳送法陣?！?br/>
    正說話間，海中出現(xiàn)一道漩渦。

    接著自其中心，噴出百丈高的巨浪，朝二人撲了過來。

    月余時間，牧南為了降低極品靈石的消耗，特意降低了聚魂棺的飛行高度。

    也見識過狂風暴雨，大浪滔天。

    只是在聚魂棺的速度下，轉瞬便能穿過去，見到艷陽高照，日月星辰。

    如現(xiàn)在這般情景，卻是第一次見。

    “海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