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些時(shí)候,只見有人表情痛苦,甚至有人已經(jīng)默默垂淚,剛才還熱鬧喧雜的大廳,此刻除了那曲調(diào)悠悠的琴聲已如死一般沉寂。
隨著琴聲越來越急促,眾人的呼吸聲也跟著急促起來,琴聲中戰(zhàn)鼓齊鳴金戈鐵馬來襲之勢,眾人的眼神開始惶恐,只見那鐵筆書生驚恐道:“唐時(shí)醉吟先生所做《琵琶行》一文中曾寫有銀瓶乍破水漿迸,鐵劑突出刀槍鳴之句,本以為只是夸大嘩眾之詞,不想今日竟能親耳聽到。即死,也無憾了,哈哈哈……”
隨著琴聲越來越急,騰騰殺氣在大廳里彌漫開來,只聽人群里一聲聲慘嚎,已有人瘋魔,只見眾人一個(gè)個(gè)如臨大敵驚恐不安,鐵筆書生也是面目猙獰一臉恐怖。
只見他生無可戀般說道:
“云錦花容,憐見眾生之色,飛羽金毫,唯愿長相廝守……柔,書生此生負(fù)你,只盼來世……”
鐵筆書生說著拿出兩截?cái)喙P徑直向刺向胸口,只聽錚的一聲,琴聲驟然停住,幾枚飛羽打來,鐵筆書生不防手中鐵筆竟被震開。
“想這樣死,便宜你了!”
只聽一女子怒斥一聲從內(nèi)堂走出。
柳娘看著這黑臉書生,感覺眉宇間有些眼熟。其余眾人見狀這才紛紛緩過神,想起剛才一個(gè)個(gè)沒命似的奔出門外四散逃去。
鐵筆書生看著那女子,卻是滿臉驚愕,一時(shí)悲從心生。
“柔……”
“哪里來的登徒浪子!”
柳娘大喝一聲一掌將鐵筆書生打暈在地。只聽咣當(dāng)一聲,兩截?cái)喙P掉在地上。
柳娘一見,急忙上前拿起那地上那兩截?cái)喙P,握在手里,突然淚水漣漣。
老鴇對著地上的鐵筆書生踢了一腳罵道:
“讓你再張狂,起來啊,不是要聽琴嗎!”
柳娘上前勸道:
“你先回吧,他就交給我來處理……”
老鴇看了看地上的鐵筆書生,勸柳娘道:
“這個(gè)人看著身手不錯(cuò),你可千萬心……”
柳娘沒有理會(huì),仍是看著書生若有所思道:
“放心吧,我自有辦法……”
林正看著房內(nèi)一切,心中滿是疑惑,不想一不心,將假山上一塊石頭碰落,急忙縮著身子躲在假山后面不敢出聲。
過了一會(huì)兒,林正見沒有任何動(dòng)靜,心中暗自慶幸:幸好柳娘沒注意到,不然……
正想著突然被人揮掌砍在后頸,林正只覺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柳娘看著林正,斥道:
“臭子,還敢偷偷溜回來,這次看你還怎么逃!”
、
等柳娘再回來見眾人紛紛離去,偌大的廳里只剩下這鐵筆書生還在地上躺著,便過去倒了一杯熱茶澆在他臉上。
鐵筆書生被這熱茶一燙,當(dāng)即蹦起來,雙手捂臉。
柳娘斥道:
“你再接著裝啊……”
鐵筆書生忽然上前拉住柳娘,滿心歡喜道:
“柔……真是你……這些年,你讓我好找!”
柳娘側(cè)過臉怒聲道:“無恥之徒,喊什么柔,老娘我叫柳曉柔!”
“柔,你……你非得這么絕情嗎?”
“我絕情?到底是誰絕情?當(dāng)年不聲不響一個(gè)人走了,丟下我們母女……是誰干的?”
鐵筆書生一聽當(dāng)即上前拉住柳娘急道:
“我當(dāng)時(shí)也沒有辦法……當(dāng)年你為護(hù)我被你們宗主打傷,昏迷不醒,她威脅說我再不離開,就讓你自生自滅慢慢等死,我……我……柔,我哪怕舍了自己性命不要,也不愿你有事……柔,是我對不起你,讓你們母女……等等,女兒?我們的孩子?”
“沒有,剛才說錯(cuò)話了!”
“柔,多年不見,你怎么還是老樣子!”
柳娘一聽,喝斥道:
“什么?”
“還是和以前一樣,讓我著迷?!?br/>
“撒開!這話都不知道給哪些野女人說過,別跟我說,臟了我的耳朵!”
“這話我只對你說過,不曾說給第二個(gè)人聽過……以前是,現(xiàn)在是,將來也是!”
柳娘聽著,稍微有些動(dòng)容,可還是撇開鐵筆書生的手,斥道:
“當(dāng)年就是你用這些鬼話騙了我,你還讓我怎么信你!”
“我何曾騙過你?柔……當(dāng)年為了救你我被迫服毒毀了容貌,并答應(yīng)不再踏足西域……后來見到你們宗主,她告訴我說你已經(jīng)死了……可我不信!”
柳娘忽然泣聲道:
“我是死了,我的心死了,也對你死心了!”
“柔,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尋你的下落,四處行走江湖都是盼望著哪一天能再見到你……”
“哼,找我,找我都找到妓院去了,你可真是有心!”
“柔,這次真是誤會(huì),我是喝醉了酒,被宋大哥帶過去的,這些年我一件對不起你的事都沒做過!”
“哼,男人去那種地方,還敢說自己專情?”
“哎呀,柔,我說什么你才相信……啊,對了,有林少俠可以為我作證!”
“林少俠?就那兔崽子?你兩都是一路貨色,你們兩個(gè),老的的都不是好東西,哪兒有岳丈帶著女婿出去喝花酒找女人的?”
“女婿?林少俠怎么又成了我女婿?”
鐵筆書生說到此處,忽然轉(zhuǎn)念一想,急道:
“柔,你騙我,咱們有一個(gè)女兒對不對?”
“什么女兒,沒有的事!”柳娘說著心中悔道:“怎么又給說漏嘴了!”
“柔,你別騙我了,快說,是不是?”
柳娘聽了眉頭微皺,閉眼痛聲道:
“你可真是狠心,當(dāng)年扔下我不說,害得這么些年來,讓蝶兒一直以為自己沒有爹娘……都是你這負(fù)心人害的!”
說著突然在鐵筆書生胸口狠狠錘了幾拳,鐵筆書生一見當(dāng)即拉著她的雙手往前一提,順勢將柳娘緊緊抱在懷里。
柳娘急聲泣道:
“放開我!快放開我!”
說著又用拳頭在鐵筆書生背后捶打,鐵筆書生不但不防,反倒將她抱得更緊。
“不放,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都不放手!我再也不讓你離開我!”
“你……”
柳娘無論怎樣掙扎都不能掙脫,想起二人當(dāng)年的一幕幕如同昨日,登時(shí)一腔怨氣化作一聲悲腔沖出喉嚨,依在鐵筆書生懷中泣聲陣陣。
“對了柔,女兒呢,快讓我見見她……少林一別,再次相見,不成想竟成了我女兒……”
“你還知道你女兒,我們娘倆可真是被你給害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