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心情不好，春柳和春雁連走路都放低了聲音，她們昨晚聽清清楚楚，小姐房里有人說話，還聽到小姐哭聲，可她們瞧了門進(jìn)去，卻什么也沒有看見，只有小姐滿臉冷然坐椅子上發(fā)呆，看到她們進(jìn)來什么也沒有說，脫了衣裳就上了床，第一次睡到日上三竿，若不是怕錢媽媽和來媽媽和各個管事等太久，她們還不忍心喊醒小姐。\[*天閱文學(xué)城tyx\]

    小姐起床后，依然是笑面如昨，清淡然若往常無異，可是她們總覺得肯定有什么地方發(fā)生了變化，可是她們房里討論了許久，后卻是沒有得出結(jié)論。

    那人是誰，小姐為什么哭？！

    春雁忐忑看著析秋，問道：“小姐，端午節(jié)節(jié)禮單子錢媽媽剛剛讓人送來了，往年來往幾個府里也都這里?！蔽銮镄χ舆^單子點(diǎn)頭道：“那就按照往年辦，讓來媽媽去準(zhǔn)備。”春雁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要出去，析秋又喊了她道：“送去江府禮加了雙份去，順便給江小姐送兩匹素白，兩匹正紅杭綢去！”

    如今大家都穿孝服，夏天也到了世面上杭綢價格翻了幾番，甚至有錢都難尋得到。

    春雁接了單子轉(zhuǎn)身出了門，這邊來媽媽來了，析秋又和來媽媽把端午節(jié)錢發(fā)下去，又收拾收拾去了夏姨娘那邊。

    這邊，夏姨娘正低聲哭著，靠大老爺懷里說不出委屈。

    大老爺也擰著眉頭，輕輕撫著她背安慰道：“不成便不成吧，我原也心存疑慮，如今即是退了就當(dāng)析秋和他沒有緣分?！被槭卤闶且v緣分，若是陰錯陽差就這樣錯過了，也強(qiáng)求不得！

    夏姨娘拿帕子捂住眼角，哽咽著道：“我本也不愿蕭四郎，他雖是浪子回頭，可依妾身說便是再回頭，他也不會變成如老爺這般穩(wěn)重顧家，六小姐若是嫁給她，雖活錦繡堆里了，可過日子若是沒有男人護(hù)著，便給了一座金山那也沒有用！”

    大老爺聽著不敢茍同，他認(rèn)為男人犯點(diǎn)小錯，有一兩個妾室子女那都是很正常事，只有沒有犯原則性錯誤，那都是不足一提……這是觀點(diǎn)和立場，考慮問題角度不同，他不想為此和夏姨娘辯論，遂點(diǎn)點(diǎn)頭沒有說話。

    夏姨娘見大老爺沒有說話，就從他懷里抬起頭來，看著他道：“六小姐婚事這么多波折，她今年都十四了，明年孝期一過她就要及笄了，這親事可怎么辦是好！”大老爺也皺了皺眉，夏姨娘又道：“老爺，不如趁著您京中，托了人打聽打聽可有合適人家，哪怕家境一般只要男子可靠老實就行?！?br/>
    大老爺眉頭皺緊，他按著夏姨娘道：“佩蓉，你也不要著急，析秋婚事我心中自有計較，明日我便托了人去打聽，行不行？！”夏姨娘破涕而笑。

    “我去看看老二，你也別胡思亂想了！”大老爺說著松開夏姨娘，夏姨娘就點(diǎn)頭道：“老爺去吧，稍后等六小姐過來，我和她去送柳姐姐?！?br/>
    大老爺出了門，一路到二老爺院子里，二房格局雖然沒有大房寬敞，但內(nèi)飾擺設(shè)上卻要比大房精致華麗許多，大老爺直接到二老爺臥室，二太太正坐床邊給二老爺喂藥，見大老爺進(jìn)來立刻起身屈膝行了禮：“大哥來了！”

    大老爺朝她點(diǎn)點(diǎn)頭，已經(jīng)有媽媽搬了椅子放大老爺身后，大老爺坐下目光就放二老爺臉上，笑著道：“可好些了？”二老爺朝他虛弱一笑，沒有半絲往日里意氣風(fēng)發(fā)，眼窩深陷臉上，面色蠟黃，他道：“大哥來了?！闭f著要撐著坐起來。

    大老爺過去按住他，擰著眉頭道：“好好休息，我們兄弟何必意這些。”二老爺卻堅持要坐起來，大老爺沒有辦法只得扶著他又他身后塞了個大迎枕讓他靠著。

    “大哥，這次連累你了！”二老爺看著大老爺也明顯瘦了許多，又想到他聽到風(fēng)聲時，硬是跟著劉學(xué)士進(jìn)宮去勸他，若非因為他，大老爺又怎么會被二皇子下了大獄……

    大老爺擰著眉頭，道：“你我朝中這么多年，多少風(fēng)波中走過來，起起落落是常見，不必放心上?！倍蠣攨s不這樣想，他接過二太太遞來帕子，擦了嘴角上藥汁，就搖頭道：“我并不后悔，怪只怪我沒有思慮周到，當(dāng)初三皇子派了人去崖下找二皇子尸首，只找到他衣物，我心里便生了不安，可我卻什么也沒有做，以至于釀成今日局面……”

    這件事不過是其中一件，即便二皇子死了，那將來五皇子，六皇子或者別人也很有可能再上演這樣一出，大老爺認(rèn)為問題根結(jié)于三皇子，他雖政治上頗有手段，但為人太過激進(jìn)，做事不留情面，朝中多少人明著效忠，可暗地里卻依舊擁護(hù)著二皇子……大老爺知道這些話二老爺不會聽進(jìn)去，當(dāng)年他也曾和他說過，卻引得兄弟之間生了嫌隙，如今大勢已去，他不會去提！

    二老爺卻嘆著搖頭道：“現(xiàn)想想，還是大哥看長遠(yuǎn)，雖這么多年委屈自己外放，可終歸是保全了自己，還是弟弟太過激進(jìn)了，當(dāng)初該聽你勸阻才是！”

    “別再說了?！倍家呀?jīng)成了事實，何必揪著不放：“你好好休息，養(yǎng)好身體，保定那邊我也讓人打點(diǎn)好了，舊宅年初已經(jīng)修葺過，你安心住著！”二老爺紅了眼睛，二太太也一邊擦著眼淚。

    大老爺又道：“到了那邊若是缺什么，就寫信告訴我，全之學(xué)業(yè)不能耽擱，他即是喜歡武藝你也別拘著他，隨他性子去吧！”二老爺從來沒有像現(xiàn)這樣聽大老爺話，他點(diǎn)頭道：“知道了?！彼f完，一頓又想到什么，道：“聽說蕭大都督來府里提親，可有此事？！”

    “不錯，不過你大嫂她……”大老爺說覺得羞愧側(cè)開臉，二老爺就擰著眉頭道：“大哥，有些話本不該我說，可是大嫂她這兩年實是太自作主張了，凡事都她手里定了，這也罷了，可總要辦妥當(dāng)才是，莫說侯爺婚事，如今蕭大都督可是圣上心腹大臣，我們?nèi)缃褓∈先裟艿玫竭@樣一門親事，那真是求之不得，大嫂她……”說著，重重嘆了口氣！

    大老爺何嘗不這么想，可如今婚事也拒了，再說什么還有什么用，他想到此便回頭看著二太太道：“說起此事，恐怕有件事要麻煩弟妹。”

    二太太擦了眼淚，強(qiáng)笑道：“大哥有事管吩咐，一家人哪里有什么麻煩不麻煩?！贝罄蠣旤c(diǎn)點(diǎn)頭道：“我京中也留不得幾日，你大嫂如今……眼見著析秋也大了，婚事卻一波三折懸而未決，所以想勞煩弟妹，托人幫析秋尋戶門當(dāng)戶對人家，她婚事定了我便是走，也能安心些?！?br/>
    原來是這件事，二太太笑道：“大哥放心，我下午就回趟娘家，托家里嫂子去辦，定能為六丫頭尋門合適親事?！?br/>
    大老爺點(diǎn)點(diǎn)頭臉上表情終于松了松，正要說話，忽然他身邊常隨就急急忙忙跑了過來，隔著簾子外面喊道：“老爺，宮里來一位自稱齊公公人，說是來宣讀圣旨……老爺您去瞧瞧?！?br/>
    大老爺和二老爺皆是臉色大變，大老爺呼一下掀開簾子問道：“可具體說了是什么事？”常隨搖頭道：“沒說，不過小瞧著他笑瞇瞇，倒不像是……”他說著看了一眼房里，二老爺剛剛從監(jiān)里保出來，雖是定了罪可保不準(zhǔn)圣上又想到什么事，所以大老爺和二老爺擔(dān)心也沒有錯。

    “我去看看。”大老爺回頭看著二老爺：“你也不用擔(dān)心，或許是別事！”說完，就領(lǐng)著常隨回了書房。

    大太太這邊，房媽媽也是端著藥一口一口喂著大太太，道：“這都兩天了，蕭四爺那邊都沒有動靜！”她說著笑了起來，湊近大太太道：“還是太太計策妙，傷了太夫人臉，六小姐便是想嫁也不可能嫁成……讓她留府里，等您病好了再好好收拾。”

    大太太這兩日病情要好了許多，能發(fā)出一些模糊詞句，她哼哼了半天，房媽媽回道：“大老爺那邊沒什么動靜，婚都拒了老爺便是再氣，難道還能親自去侯府求親不成，倒是夏姨娘……聽說她日日讓老爺托了人去給六小姐說親?！?br/>
    大太太嘴角就露出一絲抽搐笑容來，房媽媽也笑了起來：“六小姐如今這樣，想嫁出去可不容易！”也不知那蕭四郎怎么就看中了六小姐，竟是親自到佟府來提親，若是以前大太太自是不會阻撓，家里多了一份得力姻親，將來對大少爺仕途也有所助佑，可現(xiàn)如今大太太都已經(jīng)和六小姐撕破了臉鬧成這樣，難道還能指望六小姐嫁得好，將來回頭再去幫助大少爺？！

    正如三小姐那樣，不回來討大太太嫌就算好事了。

    她也知道，大太太不放心還是鑫哥兒，自從大小姐去世，大太太就見過兩次鑫哥兒，一次是年節(jié)時，一次是鑫哥兒抓周時，平日便是想去侯府，吳媽媽那不冷不熱樣子，看著就讓她來氣。

    念頭閃過，房媽媽將藥碗放一邊，對大太太道：“奴婢去瞧瞧，也不知六小姐這兩日過怎么樣?！闭f著目光一動，轉(zhuǎn)身出了門，大太太就閉著眼睛，滿臉舒坦靠迎枕上，忽然才出了門房媽媽掀了簾子，瘋了一樣沖了進(jìn)來，大太太一驚睜開眼睛看著房媽媽。

    房媽媽臉色鐵青，拉著大太太語不成調(diào)道：“太太！宮里……宮里來圣旨了?！贝筇查g瞪大了眼睛，又露出疑惑表情來，房媽媽就急切解釋道：“大老爺，大少爺以及幾位六小姐去前院接旨了，不是來定二老爺罪……而是……是賜婚圣旨?！?br/>
    大太太不知道從哪里來力氣，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手指緊緊扣住房媽媽手，房媽媽只覺得手背上火辣辣疼，她擰著眉頭道：“是蕭四郎求，圣上為他和六小姐下旨賜婚了！”

    仿佛有無數(shù)翁鳴聲，大太太耳邊嘯叫著，她砰一聲倒床上，房媽媽手背頓時顯現(xiàn)出數(shù)條血痕，慢慢滲出血來！

    圣旨，她怎么也沒有想到，蕭四郎竟求了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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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公公穿著一件深藍(lán)水紋墊了絨邊袍服，長白白胖胖眼睛很小，他站佟府外院臺階上，手捧著一軸明黃繡著飛龍祥云圖案圣旨，高聲念道：“奉天承運(yùn)，茲聞永州知府佟正安之女佟氏析秋，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太后與朕聞之甚悅。今朕親封左軍都督，驃騎將軍蕭四郎，適婚娶之時，當(dāng)擇賢女與配。知佟氏析秋待字閨中，與之堪稱天設(shè)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佟氏析秋許與左軍都督，驃騎將軍蕭四郎。欽此！”

    大老爺?shù)皖^聽著，便是一愣，原以為蕭四郎就此息鼓，沒想到他竟是去宮里求了圣旨！

    齊公公念完，收了圣旨眼睛四周一脧，幾位小姐身上掠過，問道：“誰是六小姐，接旨吧！”析秋跪下面，滿臉平靜：“謝主隆恩！”說著起身低著頭站了起來：“小女正是佟氏六女析秋?！?br/>
    齊公公目光就落析秋臉上，見她眉目溫和從容不迫，沉靜大氣，第一次接旨不但沒有半點(diǎn)慌亂樣子，齊公公暗暗點(diǎn)頭，這邊大老爺也站起身，雙手接過齊公公手里圣旨又交給佟慎之收著，齊公公抱拳道：“恭喜佟大人，得了如此良婿！”

    大老爺也回了禮：“多些公公。”又道：“小女婚事勞公公辛苦跑一趟，還請公公屈尊到寒舍喝杯茶歇歇腳再走?！?br/>
    齊公公也不客氣，笑著道：“佟大人，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大老爺就笑著做出請手勢，佟慎之捧著圣旨，回頭看了析秋一眼，隨著大老爺同去了外院。

    析秋低著頭送齊公公離開，佟敏之跑了過來，拉著析秋眉開眼笑：“姐姐，是不是蕭大都督要成我姐夫了？是真嗎？”析秋看著他笑著起來了，還不等她說話，佟敏之就蹦了起來：“我要去告訴三哥哥，他崇拜蕭大都督，現(xiàn)可是我六姐夫！”說著，一溜煙跑了沒了影。

    析秋無奈看著佟敏之背影，這邊佟析硯也走過來，卻沒有佟敏之那樣高興，她拉著析秋道：“六妹妹，圣上怎么會給你和蕭四爺賜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佟析玉站一邊，手里絞著帕子，臉色很難看。

    析秋紅了臉，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辟∥龀幘o緊擰了眉頭，她對蕭四郎印象還停留以前，覺得析秋若是嫁過去，以后日子可不好過：“這可怎么辦，又是圣旨，想拒婚都不行?！彼钡脠F(tuán)團(tuán)轉(zhuǎn)。

    “四姐姐！”佟析玉上來拉著她：“這是喜事，您怎么會這樣想?！闭f著又朝析秋福了福：“恭喜六姐姐?！?br/>
    析秋朝她笑笑，去拉佟析硯手道：“嫁給誰不都是嫁，況且，又是圣旨賜婚多大榮耀?！笔捤睦赡翘焱砩险f他有辦法，她滿以為他不過會托了媒人上門提親，沒想到他動靜這么大，竟去求了圣上賜婚，一次斷了所有人退路！

    佟析硯嘆了口氣，現(xiàn)說什么也沒有用了，只能求蕭四爺能痛改前非，多疼六妹妹罷。

    一封圣旨，沸騰不止是佟府，連整個京城都沸騰了，如今炙手可熱蕭大都督，放棄了那么多名門閨秀，竟求了佟府一位名不經(jīng)傳庶出小姐，一時間析秋成了家喻戶曉人物，大家茶余飯后便暗暗猜想，能讓曾經(jīng)風(fēng)流成性大都督不惜拋棄門楣求娶，佟家六小姐定是有沉魚落雁之貌，驚世絕艷之才……

    佟府里翻了天自是不必說，侯府也是不太平，蕭延亦得知此事時，正與太夫人說話，當(dāng)場臉色便是巨變，太夫人瞧心里，也是氣不輕，當(dāng)晚便又是與蕭四郎大吵了一通，若非蕭延亦攔著蕭四郎便真搬去了都督府去住，太夫人擺著手道：“搬去也罷，省整日里我眼前氣我?！?br/>
    蕭延亦勸著太夫人：“娘，圣旨也下了，娶六小姐也是四弟意思，我們?nèi)魣?zhí)意反對也無濟(jì)于事，倒不如順了四弟，您就請了人去佟府趁著佟大老爺還府中，把四弟婚事定下來，免得多生波折?！彼f著一頓，語重心長道：“四弟這些年一直不住府中，若非我以您身體相逼，他也不會答應(yīng)去稟了圣上說三年后再搬去，若是眼下為了他婚事再鬧僵，只怕他再不肯回來了！”

    她何嘗不知道，這些年她和老四母子情分也淡了許多，這段時間相處她們之間才有所好轉(zhuǎn)，她也不愿為此又生了嫌隙：“老二！”太夫人心疼看著蕭延亦故作淡然表情，道：“就依你吧！”說完就疲憊閉上眼睛，忽又睜開看著蕭延亦道：“郡主這兩日身體不適，你也多陪陪她才是?！?br/>
    蕭延亦目光閃了閃，微微點(diǎn)頭道：“兒子知道了！”

    佟府里，自從圣旨下來，析秋儼然成了府里尊貴人，就連春雁和春柳出門那些個婆子，也恨不得將兩人抬著走，春雁滿臉笑容，六小姐婚事終于定下來了，她雖不知道大都督是多大品級，可能讓圣上下圣旨，想必權(quán)位定是不低。

    她只覺得整個天都突然亮了起來，擔(dān)心了幾年事忽然自心頭上挪開，逢人便是笑臉相迎，知秋院里是每日人來人往，佟府里平日里不怎么走動大老爺同僚，也紛紛來賀喜，大老爺整日待外院接待來客，忙腳不沾地。

    這邊熱鬧喧天，大太太那邊卻是病又加重了，房媽媽連夜找了胡大夫進(jìn)府，胡大夫把了脈，直搖頭道：“說是不能受刺激，夫人才有了好轉(zhuǎn)了趨勢，如今病情這一加重，猶如雪上加霜啊?！?br/>
    房媽媽頓時紅了眼睛，跪大太太面前直哭，大太太躺床上，臉色灰敗，嘴角傾斜加厲害，她擰著眉頭去問房媽媽，房媽媽聽了幾遍，連忙點(diǎn)頭回道：“奴婢知道了，明天就去一趟周府，一定讓周府重挑個日子送來?！苯衲甏笮?，婚期推到明年，那么日期自是也要重訂！

    六小姐定了大都督，已經(jīng)比周家位高權(quán)重，四小姐親事排場上，怎么也不能低了六小姐才是。

    大太太不能點(diǎn)頭，就眨眨眼表示滿意，可一想到析秋終還是要嫁去侯府，還是以圣上賜婚這樣榮耀地方方式，她心里便像是壓了一塊大石，憋悶喘不過氣來，一個小小庶女，竟真讓她飛上枝頭做了鳳凰！

    她不甘心，不甘心！

    房媽媽看著大太太，本有事與她說，可她這樣房媽媽又不敢說，露出欲言又止樣子，大太太了解房媽媽，就擰著眉頭去問她，房媽媽目光微微一動，道：“太太，那位將探花起復(fù)了，是圣上親封吏部左侍郎，正五品！”

    大太太目光一動，有些懷疑，房媽媽又道：“消息不會錯，奴婢特意去問過大少爺，大少爺也是這么說?！贝筇犞兔烷]上了眼睛，房媽媽藥勺就擱她嘴邊，她卻怎么也不肯吃，房媽媽就勸道：“太太也不要多想，周姑爺那邊我聽大少爺說，如今翰林院也頗得幾位大人賞識，將來前途必定不可限量?！闭f不定將來就能入閣拜相，到時候大太太臉上還是有光。

    大太太沒有說話，依舊閉著眼睛！

    房媽媽就嘆了口氣，正要轉(zhuǎn)身，大太太忽然睜開那眼睛瞪著房媽媽，吱吱了半天，房媽媽就點(diǎn)頭道：“奴婢明白，四小姐那邊一定時時留意著?！贝筇种亻]上了眼睛。

    這一日除了圣上賜婚，還發(fā)生了一件不大不小事被淹沒潮水般議論聲中，當(dāng)初獄中吞朝珠自殺那位四品禮部尚書，頭七發(fā)喪……前去送殯人聊聊無幾，但周家卻因為早年和這位官員頗有交情，周夫人又曾和這位尚書夫人是手帕交，所以周夫人就帶著周家公子親自去送三牲祭品，然而靈堂之中那位尚書夫人卻因相公慘死，也失了偷生之念，當(dāng)著眾來客面，一頭撞棺板上血濺當(dāng)場，連死前拉著周夫人手，將家中唯一孤女托付給她，周夫人心善便答應(yīng)了請求，將這位十四歲尚書府小姐接回家中。

    大太太自是不知道，房媽媽也沒有意，直接去了周府，第二日周府又派了人來定了日子，婚期改了明年八月十二。

    大太太終于松了口氣，又開始操心佟慎之婚事，明年江家小姐孝期將過，兩府婚事也要提上議程，她將佟析硯婚事改到八月，也是想著按齒序先娶了兒媳回來。

    如今她身體不好，六丫頭把持著府里，若是江家小姐早些進(jìn)門，六丫頭也就必須把手中掌家大權(quán)交出來！

    江家親事，房媽媽去問過大老爺，大老爺親自找了媒人去江家議定婚期，兩府定婚多時又多生波折，自是省去了禮節(jié)，每兩日大少爺婚事也定了下來，明年五月初六！

    大太太心里氣不順，病也恢復(fù)加慢，這邊大老爺卻是忙了起來，送走二老爺二太太暫時留了下來，幫襯著大老爺出面來往親眷，又請了娘家嫂嫂做了媒人，和侯府談定了婚事，又交換了雙方生辰八字，過了納吉禮議定了婚期，定明年十月初十！

    析秋聽到婚事定了，并沒有說什么，倒是夏姨娘拉著她又哭又笑，心里喜憂參半：“我日日念著你婚事，如今定了我卻又日日擔(dān)心你嫁過去姑爺對你不好！”她派了身邊媽媽去打聽蕭四郎事跡，真是越聽越心驚，和任家三爺醉紅樓包了房，如今醉紅樓里還有間是為他留著，養(yǎng)了外室又私生了庶子，雖說如今身邊沒有人，可難保以后不會，這樣人六小姐年紀(jì)又是這樣小定是壓不住，若是得寵還好，若不得寵這往后日子，可怎么過！

    析秋看著夏姨娘微微笑了起來，怕她擔(dān)心就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姨娘不用擔(dān)心，他人我見過……不如外界傳言那般頑劣。”夏姨娘聽著就是一驚，不敢置信道：“你說你們認(rèn)識？何時事，又是怎么認(rèn)識？”

    析秋就將普濟(jì)寺里事和夏姨娘說了一遍，夏姨娘聽匪夷所思：“這么說來，是姑爺救了你？”析秋就點(diǎn)點(diǎn)頭，夏姨娘騰一下站了起來，難怪蕭四爺無緣無故跑到佟府來提親，她還真以為太夫人是愧對了佟府，所以侯爺婚事未成，就讓四爺娶一位佟家小姐為妻，以彌補(bǔ)侯府愧疚。

    沒想到根本不是這么回事，她轉(zhuǎn)頭看著析秋道：“那就是說姑爺那次后姑爺就生出了這樣意思？”算算時間，他一直不京城，直到年后才回來，一回來不久就上門提親，那姑爺就該普濟(jì)寺就對六小姐動了心思才是。

    析秋紅了臉，搖了搖頭，她那天晚上只顧著去發(fā)泄心中積壓不滿，卻忘了問他許多事，既然她沒了選擇，總有一天要嫁人，比起旁人或許蕭四郎就是她好選擇。

    “聽你這么說，姑爺?shù)秸婧屯忾g傳聞不符……”說著一頓，她又道：“可是那養(yǎng)了外室又是怎么回事，那孩子可如今還侯府里住著呢?！迸匀思?，公子成婚前有一兩個通房是常有事，便是蕭四郎身邊有，夏姨娘也不會驚訝，但是有一點(diǎn)卻是很忌諱，那便是正室進(jìn)門前不會去抬了做姨娘，也不會允許先有庶子出生，未免以后嫡庶不分，繼承家業(yè)上生出分歧。

    夏姨娘擔(dān)心不無道理，只是孩子已經(jīng)成了事實，況且析秋一直認(rèn)為那孩子不是蕭四郎，可若那孩子真是二皇子妃當(dāng)夜產(chǎn)下孩兒，為何如今圣上登基半月之久，卻沒有聽說她把孩子接回去消息？

    她緊緊擰起眉頭，忽然想到仁宗當(dāng)初殺進(jìn)皇城時，便是高呼要為他皇妃以及嫡子報仇，當(dāng)初百姓聽到時，也紛紛響應(yīng)指責(zé)三皇子不顧念兄弟手足……若這么說話，那么若是侯府敏哥兒真是那個孩子，是不是說他就必須永遠(yuǎn)留侯府，即便是認(rèn)祖歸宗也不可能是現(xiàn)，也不可能再以嫡子名義回去？！

    她忽然生出一股悲哀來，幼子何辜，這一場奪嫡之戰(zhàn)奪去了她母親，現(xiàn)卻是連父親也不能相認(rèn)了。

    夏姨娘見她發(fā)愣，以為她也和自己一樣，對她未來生出憂慮和不安，不由按下心中心思，反過來安慰析秋道：“你也不用想太多，你嫁過去便是嫡母，不論他嫡是長都越不過你生孩子，將來即便有矛盾，旁人也說不得你不是?！彼f完又怕析秋多想就轉(zhuǎn)移了話題：“我和你父親商量了，這一次我就不隨你父親去永州了，留府里幫你置辦嫁妝?！?br/>
    析秋挑著眉看著她，夏姨娘就紅著臉湊到析秋耳邊道：“你父親昨晚給了我五千兩銀票，我想著給你置辦嫁妝該是足夠了?！贝筇沁吺侵竿涣肆耍罄蠣斝睦镆睬宄?，所以就走前把銀子留給夏姨娘，讓她親自去辦析秋嫁妝。

    析秋驚訝不已，當(dāng)初佟析言出嫁時，伯公府來了四十八抬聘禮，大太太回是五十六抬，可錢媽媽告訴她大太太前前后后也不過花了三千兩銀子，還得算上兩個莊子和一個鋪?zhàn)渝X，大老爺如今嫁她一出手便是五千兩，這么說她嫁妝是不是比佟析言要厚重？！

    “幸好還有一年多時間，姨娘現(xiàn)開始準(zhǔn)備，雖也不算寬裕，但總歸時間是來得及。”析秋就抱著夏姨娘，紅了眼睛道：“姨娘，不如你和七弟隨我一起住過去吧，我去和他商量，搬到都督府去住，這樣就能日日一起，看著你們我也放心些?！?br/>
    夏姨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著析秋道：“哪有帶著姨娘和兄弟嫁人，虧你能想出來！”她說著掩著帕子笑了半天，笑意自眼底里露出來：“我和七少爺府里你不用擔(dān)心，這半年姨娘想了許多，以前是姨娘太懦弱自私了，往后姨娘再不會讓你和七少爺再受旁人欺凌……再說，搬去都督府話以后可不能再提，既然太夫人有意讓你住侯府里，你們就該尊崇她意思，她以后就是你婆母，你要孝順聽話才是，切不可說這樣話違逆了她?！?br/>
    “我記住了！”析秋認(rèn)真點(diǎn)頭，兩人房里說著話，忽然春柳就小跑進(jìn)來，臉色發(fā)白對析秋道：“小姐不好了，周家來人了！”析秋一愣問道：“可說了是什么事？”前面才送了端午節(jié)回禮，難道是婚期又有波折要改？！

    “是那周公子親自來，還帶著上一次來定婚期媒人，好像是……好像是來退親?！?br/>
    析秋聽著就騰一下站了起來：“退親？”春柳就認(rèn)真點(diǎn)點(diǎn)頭，析秋和夏姨娘對視一眼，夏姨娘是沉了臉色道：“若真是這樣，四小姐也是個苦命人……”

    有大太太和房媽媽，想必周家想退親也不是那么容易，只是苦了佟析言，這一波一波折騰她真怕她會做出什么傻事來。

    “我去看看四姐姐?！蔽銮锖拖囊棠锎蛄苏泻?，就匆匆?guī)е毫チ速∥龀幏坷?，一進(jìn)去代菊和代絹兩人就迎了過來，拉著析秋道：“六小姐，您去看看四小姐吧，那里又哭又笑，奴婢看著……心理害怕！”

    析秋沉了臉色，回頭瞇著眼睛去看代絹，代絹被她這一眼看去，頓時低下去自知說錯了話，析秋擰著眉頭道：“事情還沒有結(jié)果，你們不要四姐姐面前胡言亂語！”說完她朝房里去，又忽轉(zhuǎn)頭看著代絹道：“你去大太太房里瞧瞧，看看人可走了，到底說了什么?！?br/>
    代絹攝于析秋氣勢，低著頭應(yīng)是，飛出了院子。

    析秋進(jìn)了門，看到佟析硯背對著門靠椅子上，她走進(jìn)去隨即臉色一變，就瞧見佟析硯對著手里茶盅又哭又笑，嘴里念念有詞說著什么，析秋進(jìn)來她也毫無反應(yīng)，析秋看著心里一驚，就過去喊道：“四姐姐，你怎么了？”她一連喊了幾聲，佟析硯依然是毫無反應(yīng)，目光呆滯看著手中茶盅，仿佛那是個非常有趣事情！

    析秋拉著她手，按著她手中茶盅，問道：“四姐姐，你怎么了，我是析秋啊。”

    看不到茶盅，佟析硯目光這才動了動，抬起頭神色木然看了眼析秋，又重低下頭去和析秋奪茶盅，一言不發(fā)！

    “去請大夫來！”析秋回頭去吩咐代菊：“再幫我打盆清水來！”

    “哦！”代菊恍恍惚惚出了門，和春柳一起打了水進(jìn)來，她又飛去二院請大夫，析秋這邊用冷水給佟析硯擦了臉，她這才眼神清明了點(diǎn)，可依舊是不言不動坐哪里，盯著某一樣?xùn)|西，一看就是半天。

    代菊小片刻就轉(zhuǎn)了回來，析秋問道：“大夫可去請了？”代菊搖著頭又點(diǎn)頭道：“房媽媽剛剛已經(jīng)派人去了，說是大太太剛剛吐了血昏了過去！”她說著滿臉沮喪：“……大太太用茶壺砸破了周公子頭”

    析秋愕然，大太太都口不能言手不能動，竟然能抓了茶壺砸破了周公子頭，看來這門親事是不退不成了，她看著呆呆正發(fā)著愣佟析硯，就重重嘆了口氣！

    胡大夫跑氣喘吁吁，去給大太太診了脈又匆匆趕到佟析硯這邊來，把了脈胡大夫道：“四小姐是痰迷了心，老夫先開兩副藥吃了看看效果！”問題不大。

    析秋抱著佟析硯道：“有勞胡先生了……您從大太太那邊過來，不知母親病情如何了？”

    胡大夫就重重嘆了口氣，回道：“大太太病已轉(zhuǎn)為中風(fēng)之癥，需要精心調(diào)養(yǎng)方可。”析秋紅了眼睛，站起來去送胡大夫，又吩咐代菊去煎藥，這邊大老爺和佟慎之趕了過來，大老爺臉色很難看，析秋小心翼翼回了話：“先生說是痰迷了心，開了兩副藥說是吃了看看效果……”大老爺就擰著眉頭去看坐哪里玩茶盅佟析硯，回頭對析秋吩咐道：“去讓來媽媽去找了人牙子，府里再買些奴婢進(jìn)來，你們姐妹身邊總不能缺了人才是！”

    佟析硯這邊也就兩個大丫頭，兩個小丫頭，兩個灑掃婆子，析秋那邊是不如，只有兩個大丫頭一個小丫頭，加一個灑掃粗使婆子，按照定制早就該添了人，可是也不知是大太太忘了還是近一年事情太多，一直拖到現(xiàn)。

    “女兒知道了！”析秋點(diǎn)頭頭站了一邊，佟慎之沉默看著佟析硯，眉頭緊緊蹙了一起，忽然回頭對大老爺?shù)溃骸案赣H，強(qiáng)扭瓜不甜，既然周家有意退親，那我們便請了媒人，將妹妹生辰八字取回來，也省再生波折！”他回頭看著佟析硯：“四妹妹再禁不起波折了。”

    大老爺負(fù)手而立，沉沉點(diǎn)頭道：“明日便讓來總管去辦?！备飵讉€孩子婚事，一個比一個不順心！

    佟慎之求大老爺撤了大太太禁令，大老爺什么也沒有說什么點(diǎn)頭同意了，晚上析秋去給大太太請安，卻被房媽媽擋了外面，隔著薄綃紗簾子，她模模糊糊看著大太太躺床上，代荷從里面出來，手里捧著一床臟了床單，她臉色難看從析秋身邊走過，析秋便聞到一股濃濃騷臭味。

    房媽媽知道析秋向來精明，大太太失禁事怎么也不能讓她知道，否則大太太以后還怎么這些庶女面前有威嚴(yán)，她擋析秋面前，笑著道：“太太吃了藥歇下來，六小姐還是明天再來吧?！?br/>
    析秋眉頭擰了擰，也不強(qiáng)求，點(diǎn)頭笑道：“媽媽辛苦了，若是母親房里缺什么，就讓代荷去我那邊拿牌子，若是府里沒有，就吩咐了來媽媽去外面買回來，如今母親身體才是重中之重。”她是真不希望大太太病再嚴(yán)重下去。

    貓哭耗子假慈悲，是怕大太太若真出了事，要守孝吧！房媽媽笑著回道：“勞六小姐費(fèi)心了！”說著一頓，她又道：“奴婢還沒恭喜六小姐呢，定了大都督以后六小姐可是佟府里頭一份了，不過如今大太太這樣，嫁妝之事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太太說了，六小姐向來聰明也穩(wěn)重，這樣小事六小姐定是能辦妥當(dāng)，若是實不懂，就去問問三小姐，她總也是有點(diǎn)經(jīng)驗?！?br/>
    析秋毫不意房媽媽明朝暗諷，笑著點(diǎn)頭道：“勞媽媽轉(zhuǎn)告母親，女兒記住了！”111

    第二天，來總管陪著佟府請媒人去了周府，正式和周府解除了婚約，佟析硯躺床上聽代絹旁邊小聲說著，眼睛定定看著屋頂上承塵面無表情，析秋不放心佟析硯第二天晚上就來和佟析硯住，晚上她抱著佟析硯聲音低低勸道：“四姐姐，我聽說那周公子雖長相不錯，可為人優(yōu)柔寡斷，他退親不是因為不滿意婚事，而是他和原禮部尚書一位孤女生了情愫，這樣人不顧已有婚約，與旁人私相授受，我們該慶幸早些識清了他真面目才是，你也不用為了這樣人傷了自己?！?br/>
    佟析硯依舊沒有說話，析秋又道：“父親已經(jīng)托了二嬸嬸娘家嫂子，說定要給你挑一個頂好親事，你要點(diǎn)好起來才是，父親為了我們這些日子愁頭發(fā)都白了，母親也病了，你若再這樣萎靡不振，讓他們怎么辦！”她說完，就很明顯感覺道，佟析硯手指動了動，析秋目光一轉(zhuǎn)又道：“你可知道，蔣公子現(xiàn)如今怎么樣？”

    佟析硯又是一抖，析秋接著道：“他也未曾定親，聽說吏部好幾位大人要把自家女兒說給他，都被他拒絕了……”佟析硯靜靜聽著，昂著頭漸漸轉(zhuǎn)了過來，默默看著析秋，析秋也回視著她，佟析硯忽然哇一下哭了起來！

    果然有用！

    析秋任她哭著，佟析硯哭了許久，才抬起臉看著析秋道：“六妹妹，我不是傷心周家退了親事，我是傷心我自己，為什么我婚事就這樣不順，我真好想剪了頭發(fā)去當(dāng)姑子去，也省受這世俗困擾！”

    析秋笑著撫著她背，安慰她道：“哪里這樣嚴(yán)重，人常說好女百家求，我們四姐姐這樣出色優(yōu)秀，周家退了親不知多少公子要高興了，說不定過幾日我們佟府門檻都要被人踏平了！”

    佟析硯擰了析秋道：“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析秋求饒：“你昨天樣子真是嚇?biāo)牢伊耍怀圆缓炔凰?，目光呆呆連父親都驚著了！”佟析硯垂了眼睛，回道：“我昨天聽到周府來提親，就暈了過去，后來你們來我只看得到你們，可腦子里卻毫無反應(yīng)，也不知自己到底干什么?！?br/>
    “總之你沒事就好！”析秋說著，心里卻是覺得，剛剛她說了這么多，唯獨(dú)提到蔣士林時，佟析硯情緒才有所波動，看來她對蔣士林根本沒有忘懷??！

    她嘆了口氣，哄了佟析硯睡下，第二天去外院尋佟慎之，佟慎之見她過來，問道：“六妹妹可是有什么事？”

    析秋就從袖子里拿出一封信來交給佟慎之：“大哥哥，我知道這樣有失體統(tǒng)，可是為了四姐姐，您能不能幫忙把這封信交給蔣侍郎？”佟慎之聽著眉頭便是一皺，可他知道析秋不會無緣無故說這樣話，他問道：“為何？”

    析秋就把昨晚和佟析硯對話告訴佟慎之，佟慎之看著析秋手中信，久久沒有說話，臉上表情也變幻莫測，沉沉顯得很難看，析秋知道這件事對于佟慎之來說，實太難了，可是不試一試蔣士林她也不死心，將士林當(dāng)初走時一句話也沒有說，析秋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若是真對佟析硯沒有心，那么他拒絕了佟析硯自此以后也可以徹底死心了，若是他也有心呢，豈不是給了彼此一個機(jī)會！

    佟慎之沉默了良久，終究是沒有接析秋手里信，卻是對析秋道：“你話我會轉(zhuǎn)告給蔣侍郎，至于這封信于禮不合，六妹妹還是燒了吧！”析秋聽著笑了起來，佟慎之方法好，她寫信總歸是不合規(guī)矩。

    當(dāng)天析秋不知道佟慎之和蔣士林如何說，過了三天蔣士林就登門了，和大老爺書房談了許久話，當(dāng)天晚上析秋就聽夏姨娘說：“那蔣公子我也瞧見了，長果真是一表人才，若真成了佟府女婿，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夏姨娘也聽說過佟析硯和蔣士林事，所以現(xiàn)說起來，也頗有些唏噓。

    析秋問道：“那父親可同意了？”夏姨娘點(diǎn)頭道：“說是過些日子蔣公子請了人上門提親！”

    大老爺也聽佟慎之大約提過蔣士林和佟析硯事，心里雖對蔣士林有所不滿，可耐不住蔣士林求誠懇，他便是想拒絕也要考慮到佟析硯才是。

    析秋松了口氣，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歷經(jīng)了這么多事，他們后還是一起了。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