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圣湖尊者心如刀絞,直到這時候才明白自己真正喜歡的人還是圣川尊者,或者就像之前她説過的,喜歡圣川尊者帶給她的那種束縛感和賦予她的可以在別人面前頤指氣使的資本。
“你被肖霆擒住的時候我沒有説話,是因為我一直在尋找能夠突然出手、救出你的機會!”圣川尊者不想在死前留下被人誤解的遺憾,努力解釋道:“如果當(dāng)時你有意外,師哥是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
“我知道、我知道!”眼淚像斷線珍珠般順圣湖尊者的臉頰滾落,恨自己為什么到了失去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樣的感情?
“路秀峰,又是你!”慕容年華這時候已經(jīng)認出偷襲之人,怒聲大叫。從偏頭關(guān)回太原府的路上,一路遭其追殺,如果不是川中五圣及時趕到,慕容年華甚至都不敢再在太原府停留,因此他想殺路秀峰的超過消滅柴少寧的想法。只不過路秀峰一直隱在暗處,慕容年華無法下手,想不到今天又被他暗算一計。
“xiǎo賊,殺孫之仇,你以為可以輕易了結(jié)么?”路秀峰臉色猙獰,身后四名老者一字排開,都是面容清瘦,雙目陰沉,猶如四把出鞘的利劍,渾身充滿可怕的殺氣。
雖然出擊的剎那被意外閃現(xiàn)的天雷驚擾,只襲殺掉圣川尊者一個人,但路秀峰卻并不感到遺憾,他本來就不想慕容年華那么快死,他要一刀一刀讓對方慢慢品嘗死亡的恐懼。
“難怪你敢公開露面,原來不光是雨劍和雪劍,連風(fēng)劍和霜劍也已經(jīng)到了太原府?!蹦饺菽耆A話音中充滿恨意。
“xiǎo子你怕了?”路秀峰惡聲道:“別以為有九鬼撐腰就能逃得出老夫手掌,今晚我就要你和白文秀為我孫天勇償命!”
“只怕是你一廂情愿?!蹦饺菽耆A當(dāng)然不怕路秀峰。圣川尊者雖然垂死,但圣江尊者和白文秀的實力都不輸給對方,圣湖尊者和圣海尊者爪、劍結(jié)合,同樣威力無窮,再加上比這些人遠遠高出一籌的左坤,慕容年華覺得今天一定可以和路秀峰一決高下,洗刷之前受過的恥辱。
這時候圣湖尊者已經(jīng)放開圣川尊者,來到圣江尊者身邊道:“五哥,我和你一起迎敵!”
慕容年華聽得一陣氣苦。圣湖尊者顯然是在以這種方式表明與圣海尊者的決裂,但大敵當(dāng)前,卻還在私人感情上糾纏不休、蠅蠅茍茍,慕容年華頓時理解了母親要脫離“九圣”的控制,另建“風(fēng)月門”的志向。這些自大任性的所謂“川中九圣”中,除了外公和二爺爺、三爺爺外,余者皆是些難成大氣之輩。
圣江尊者卻是心中一陣大喜。圣河尊者之死對由此失去爪、劍合壁威力的圣江尊者來説是一大損失,但圣湖尊者的加入正好可以彌補這個不足,不僅立時又令他具備超常的實力,對敵時多出一份安全保障,而且圣湖尊者那狐猸入骨的容貌更加讓他心獵。
看到圣江尊者眼中閃現(xiàn)的喜意,圣湖尊者立刻明白了這位師哥的心思,其實她自己又何嘗沒有同樣的想法?圣川尊者垂垂老矣,圣海尊者又膽xiǎo怯懦,圣江尊者則不同,既正值壯年,功力又直追圣川尊者,不過遺憾的是圣江尊者與圣河尊者爪、劍合練已久,圣湖尊者不可能再把二人拆開,但現(xiàn)在一切的障礙突然間變得消失不在!
兩人一拍即合,都是心中竅喜,相互交流了一個會意的眼神。
慕容年華當(dāng)然不希望圣湖尊者這時候投入圣江尊者的懷抱,兩人從來沒有合練過,缺少應(yīng)有的默契,這樣的組合對敵時形同虛設(shè),并不能增加應(yīng)有的威力,相反會令圣海尊者的實力大降,對敵的把握也將相應(yīng)減少。
但做為一個晚輩,不管慕容年華心中有多不滿意,都已經(jīng)無法改變那兩人的狼狽為“奸”。氣惱之下,他沖后方帶來的那幫爪牙們喝斥道:“都愣著干什么?把那幾個老賊給我圍起來!”
一語既出,如令隨行,就見身后大批的賊人“嗆啷”拔劍,不過卻沒有舉劍前沖,而是一調(diào)劍尖,惡狠狠刺入身旁同伴的體內(nèi)!那些中劍的人,連同他們抱著的的圣河尊者、焦雷、焦虎的尸體,一并毫無聲息地倒在地上。
慕容年華大吃一驚,仔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死去的清一色是自己的心腹,留下的人則全部都是被逼來充當(dāng)打手的孫府家?。?br/>
“你們要造反不成?”慕容年華大喝一聲后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這些孫府家丁是因為識破自己打算殺人滅口的計劃,為了生存而趁機一搏的話,為什么在宋宅時候沒有發(fā)難?孫少陽雖然是馬賊克星,但至少比天盜要仁慈吧?
圣海尊者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早已經(jīng)被圣湖尊者的連番辱罵激怒,看著二人眉來眼去卻不敢聲張,這時候終于找到發(fā)泄的對像,撲前朝孫府帶隊的老家丁一劍刺去,口里還指桑罵槐道:“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我捅死你這個反復(fù)無常的賤人!”
老家丁腰里面雖然也別著劍,但由于他佝僂著背,那把劍便像只尾巴般翹在屁股后面,一副既窩囊又好笑的感覺。
見長劍刺來,老家丁只是輕輕抬臂,便握上了圣海尊者的手腕,仿佛圣海尊者的動作只是在和他鬧著玩似的。然而只有圣海尊者才明白這個老家丁的這個動作似慢實快,充滿詭異的力量,被對方一握,頓時像被一道鐵箍箍住,手臂舉在那里,再也動不了分毫。
老家丁抬起頭,雙眼中沒有一絲感彩,仿如根本沒看到圣海尊者般,目光從其肩頭越過,直注幕容年華等人的同時,垂著的右手也已抬起,慢慢握成拳頭。
“你要干什么?”圣海尊者驚叫出聲。老者冷漠的眼神和現(xiàn)在的舉動讓他想起一句話:殺雞給猴看!圣海尊者并不想當(dāng)那只可憐的雞。
“老東西,放開我八弟!”圣江尊者也看出老家丁意圖不善,畢竟同門情誼,他大吼一聲出言警告。
“砰”的一拳擊在圣海尊者腹下,也不見老家丁用力,圣海尊者已經(jīng)慘叫著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為之痛得彎腰撅臀。
“砰”的又是一拳擊中圣海尊者胸口,圣海尊者頓時軟癱下去,長劍落地,整個人像只軟骨蝦般被老家丁提在掌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以圣江尊者的剽悍,竟然也被眼前老家丁的兇殘震住,不敢貿(mào)然上前,而是舉著骷髏鬼爪大聲喝問。
老家丁沒有説話,只是把脖子轉(zhuǎn)了轉(zhuǎn),似乎站久了,想活動活動身體,但隨著脖頸轉(zhuǎn)動發(fā)出的“咔吧”聲響,全身骨骼仿佛被一股力量撐開來般,在“咔咔”不斷的爆響聲中逐漸伸展,片刻間已抬起駝著的背,身形竟比圣江尊者還要高出一頭,尤其一副骨架異常寬大,全身關(guān)節(jié)節(jié)節(jié)暴突,猶如在骷髏上面蒙了一層人皮般可怕,配上方臉大耳,雪白虬髯,直如狂獅般威猛。
“怎么會是你?”慕容年華等人不認識那個老者,但同為山西巨匪的左坤,對于這張曾經(jīng)令人為之喪膽的面孔卻不陌生,驚得叫出聲來道:“武臨兵!”
“原來還有人記得我!”直起腰來的武臨兵手一松,被他兩拳硬生生轟斃的圣海尊者爛泥般臥倒腳下。再看此時的武臨兵,雙目如電、怒發(fā)須張,哪兒還有半diǎn先前的委瑣樣?
武臨兵,山西霍州永安人士,傳言在他xiǎo的時候,適逢有高人路過,見這個孩子長得骨骼奇大,認為他如果修練剛烈的劍法,將來必定成就不俗,于是傳下一套劍法后飄然而去。
這個故事的真假性沒人能夠確定,武臨兵也從不和人談及他的師承來歷,但他從xiǎo武技高強卻是不爭的事實,前朝之時便由于殺人如麻,得了“殺人王”的綽號,成為當(dāng)時官府緝拿的頭號要犯。
等到當(dāng)今的皇上率兵起義,武臨兵投奔新主。在那個新、舊朝更迭的混亂年代里,野蠻的心性及血腥的殺戮為武臨兵爭來不少戰(zhàn)功,當(dāng)新朝成立,他被選入一個名叫“紅櫻衛(wèi)”的秘密組織,率領(lǐng)一批組織成員返回山西,專以雷霆手段鎮(zhèn)壓官家及地方上各種新舊頑固勢力,肅清異己,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讓新朝的秩序在當(dāng)?shù)氐玫阶畲蠡耐茝V和執(zhí)行。
因著武臨兵一人之力,山西境內(nèi)的幫派幾乎全體覆滅,就連曾經(jīng)的山西府臺都被他殺掉一任,在當(dāng)時山西人的心目中,“殺人王”的名號甚至蓋過三大惡人,談到武臨兵,無不心驚膽戰(zhàn)。
再到后來,或許皇上意識到了自己造的殺蘗過重,也或許是因為朝政漸穩(wěn),不再需要采取這種極端的方式來維持皇權(quán),終于決定解散這個秘密組織。然而那時候武臨兵已經(jīng)勢大,不肯放棄擁有的生殺大權(quán),竟然愚蠢地再一次站在了朝庭的對立面上,由一個特殊的捕獵者變成了被捕獵的對象。
十年前,汾河邊一場激戰(zhàn),武臨兵難以置信地以一人之力將圍捕他十多日并成功將他迫入絕地的三十多名大內(nèi)高手全部殺死,震憾江湖!但他本人的尸體也在一天后被下游的一名漁夫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