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大部分人都聽說過柳千嫵的存在,畢竟傅家倆兄弟大白天背回來一個女人還大張旗鼓的又是請大夫又是找李大娘搭把手的,這么大動靜,況且,村里頭的一傳十十傳百的,想不知道都難。
但是除了李大娘以外,他們都不曾見過,所以對于她今天的露面還是保持著很大的好奇心。
之前就對柳千嫵的容貌有所猜測,雖說聽說很好看,但畢竟沒有親眼見過,也不知道一個什么好看法,像村里頭最好看的姑娘李蘭蘭就已經很好看,不知比李蘭蘭如何。
抱著好奇的心思,一時間路上竟然聚集了不少人,七大姑八大姨的紛紛圍上來。
村里人就是這樣,一有個什么稀奇事總能照動全村人,不過這個點也多是一些婦女和老人孩子,家里的頂梁柱都出去干活了,哪里有時間。
眾人那熱烈的目光差點讓柳千嫵候不住,議論的聲音帶著驚訝,此起彼伏。
“娘,娘,那個姐姐真好看!”
小孩子扯著娘親的袖子奶聲奶氣道,童言童語似乎說中了所有人的想法。
一早就聽說傅家兄弟撿回來一個漂亮姑娘,只是沒有想到長得這么好看,估計跟宮里的娘娘也不相上下了,她們剛剛還想著……
哎,這哪里能比的!
總結為一句:傅家兄弟有福氣!
在一群人的目光洗禮下,柳千嫵在傅世欽的帶領下上了趕集的牛車,這才阻斷了外頭的視線。
坐上牛車,柳千嫵明顯聽到一聲不滿的冷哼,她幾乎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不過并沒有搭理。
傅澤那個臉黑啊,此時看柳千嫵自然是橫挑鼻子豎挑眼,哪里都不對勁,那黑臉從遇上何春花開始就黑,之后越來越黑。
女人家家的,出一趟門就引出來那么多麻煩,這要是真嫁給他家還不得麻煩死,他可是最討厭麻煩。
注意到傅澤的不悅,傅世欽瞥了柳千嫵一眼,偷偷給了傅澤一個警告的眼神。
這也不是她的錯。
傅澤接受到大哥的眼神雖然很不高興,但也沒有再刻意放冷氣。
趕車的是李河村的老人了,李大爺趕了幾十年的牛車,所以對于去懷陽鎮(zhèn)的路那是熟得很。
牛車上已經坐了好幾個人,每逢趕集的時候各個村都開始干牛車生意了,一個人一文錢,一車下來也能賺個十幾文,這可是不少,一個來回下來就近三十文了。
柳千嫵和傅家兄弟幾個人上了車之后,陸陸續(xù)續(xù)又上了幾個人。
就在這時,一個少女引起了柳千嫵的注意,準確來說也并不是少女。
女人面容約莫十六七歲,之所以說不是少女是因為她挺著一個半大不大的肚子,看起來似乎已經有五六個月了。
隱約感受到柳千嫵的目光,少女扭頭沖她笑了笑,清秀的五官帶著暖意。
被抓包的柳千嫵不由有些尷尬,同時也莫名生出幾分親切,于是不由自主就又留了幾分注意力。
同齡的女孩子少有和柳千嫵玩得好的,除卻柳千嫵容貌過于艷麗以外最重要的還是柳凈宛和柳千嫵寡婦與孤女的組合,這樣異類的組合讓人下意識排斥。
村里的女孩講究風評,為了這些有些也總是能避則避,即使女孩還不懂為什么不能和誰一起,家里的父母也總會囑咐的,而且沒誰非要跟誰要好的,這也就導致柳千嫵其實并沒有什么可以傾訴的閨中密友,只得把柳凈宛當成母親的同時也當成朋友。
所以那陌生少女友善的回應讓柳千嫵頗有些受寵若驚。
少女身旁一左一右跟著兩個男人,左邊的一個看上去二十五六十,另外一個大約十八九歲。
兩個人的注意力均在少女身上,從上牛車到坐下都注意著,也并沒有什么保持距離的說,這就讓柳千嫵摸不準誰才是孩子爸。
傅經武一直將注意力放在柳千嫵的身上,很快就發(fā)現(xiàn)她時不時視線偏離,不由疑惑的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這一看發(fā)現(xiàn)竟是熟人,傅經武愉快的打招呼:“大柱二柱!趕集啊?”
少女身旁的倆男人聽到傅經武的聲音抬頭看到他,回過神來對視一笑,似脾氣很爽利。
年紀小一點的打過招呼之后全身心關注著身旁的少女,年紀長一點的則開口道:“秀蘭月份不小了,村里的赤腳大夫信不過。帶她去看看!”
說著,余光看到傅經武身旁的柳千嫵不由轉眼即逝的驚艷,當然也只是單純的驚艷,而后目光很老實,沖她禮貌的點點頭之后就沒有再多看。
倆人熟稔的聊了幾句便散了,年紀長的又重新將目光放在少女身上,年紀幼的從頭到尾除了一開始的打招呼,之后就一直在很少女說話,這讓柳千嫵有些驚奇,完全搞不清三個人的關系。
就在這時,年長的幫少女挪動了一下身體,似乎想讓她舒服一點,而年幼的也沒避諱直接扶著少女的身體,等少女坐穩(wěn)之后還對她討好一笑。
柳千嫵看得不由雙眼瞪大。
怎么看都感覺不對。
收回目光,坐立不安的沉默了一會,還是沒忍住那一份好奇。
湊到傅經武身邊,戳了戳他,小聲道:“你認識他們?”
傅經武低頭看到柳千嫵不敢發(fā)生說話的模樣,心下一動,露出了笑容點點頭,并沒有聽出這話的含義:“對??!他們兄弟住咱村后頭的!你沒見過。”
柳千嫵聽到這個答應顯然不是很滿意,倒不是她八卦,只是那實在很難理解。
終于憋了許久還是沒忍住,戳了幾下傅經武,小聲道:“二哥,你有沒有覺得……他們的關系很奇怪?”大概是因為心虛,柳千嫵一點也沒敢往少女的方向看,一張臉因為這疑問不禁臊紅。
傅經武似乎并不明白柳千嫵覺得的奇怪,撓了撓腦袋搖搖頭。
重新看了一眼大柱和二柱,一臉茫然。
看到傅經武茫然的表情柳千嫵就知道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表情也極為糾結。
這時傅澤突然壓低了聲音道:“他們三個是夫妻關系,正常的!”
大概是怕柳千嫵聽不懂,傅澤特地加了三個字解釋,說完便不再說話,閉目養(yǎng)神。
然而聽到這話的柳千嫵震驚了。
她沒有聽錯吧!
三個!夫妻關系!
這時柳千嫵才意識到這里不成文的婚姻關系,共*妻。
只她從來沒有想到這一茬。
傅世欽見柳千嫵表情仿佛受到了驚訝,不由開口解釋道:“其實這……也正?!?br/>
“……許多人家家里窮,兄弟又多,沒辦法,大家才只娶……一個媳婦!”
似乎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說這種事也挺尷尬,傅世欽說話的間歇頓了好幾次。
傅世欽也不知道為什么就主動解釋了,潛意識里還是想讓柳千嫵能夠理解,而不是認為他們這里窮山惡水出刁民。
聽到傅世欽的解釋,柳千嫵漸漸淡定下來,心下反思自己太少見多怪了。
其實不說現(xiàn)在,即使是二十一世紀也多得她沒見到過的,很多現(xiàn)象的形成都有它存在的原因,不能因為你沒見過,你周圍沒有出現(xiàn)過就排外的定義它的對錯,那只是自己處在一個比較穩(wěn)定的環(huán)境。
雖然柳千嫵在心底里說服自己接受了這個觀念,可視線還是會不由自主的看過去。
三個人……
三個人怎么相處?
三個人一起生活能和諧嗎?
大柱和二柱并不知道有人關注著他們和妻子的關系,所有的一切還和平時一樣。
兩個高大的漢子一左一右扶著秀蘭,防止她被牛車顛簸了。
二柱挽著秀蘭的胳膊,一手放在秀蘭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輕輕的來回摩擦,生怕一個大動作傷了少女,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透露著幸福和期待。
大柱則是時不時拂去秀蘭鬢發(fā)間的汗水,將額間的秀發(fā)別到耳背,秀蘭一手按在二柱的手背上撫摸著肚子,仰頭回大柱一個柔柔的微笑。
三個人的相處一舉一動之間都透露著幸福和滿足。
柳千嫵就這么偷偷看著幾個人,心里莫名生出幾分羨慕。
倒不是羨慕秀蘭有兩個人男人,而是羨慕他們之間的感情。
他們之間的相處給她一種自然和諧,似乎下一秒就白頭的感覺。
之后柳千嫵收回視線不再打量,心中有一種震動。
……
大山里的村子路多不好,剛才那一截路還好,現(xiàn)下這一截路就露出了原本的狀態(tài)。
牛車走起來晃晃蕩蕩的,即使速度并不快也顛簸的厲害,直顛得人全身酸麻,柳千嫵極其不適應這種晃蕩。
由于柳千嫵坐在傅世欽和傅經武的中間,三個人之間還有些空隙,她不得不艱難保持平衡,然而不管柳千嫵怎么努力平衡,似乎并沒有多大用,身體一會不是撞到了傅世欽就是撞到了傅經武。
柳千嫵是想穩(wěn)一點,可是這越想穩(wěn)就越穩(wěn)不下來。
好幾次傅經武和傅世欽都幫著將柳千嫵扶起來。
柳千嫵余光看到大家都穩(wěn)如泰山,心里就納悶怎么就她一個人東倒西歪的。
難倒是自己的平衡問題?
柳千嫵不知道接下來還有更加需要
“嘿呦,前面有個碭,車里的可都坐穩(wěn)了――”
李大爺年過花甲仍然中氣十足。
李大爺?shù)脑捯魟偮洌硐碌呐\嚭盟茟死畲鬆數(shù)脑?,突然一個踉蹌,身下猛地過了一個大坑,帶動整個牛車都晃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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