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磊明白她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小說し

    “你也長大了，大人的很多事情都是很復雜的，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簡單?！?br/>
    他從包里取出幾份文件。

    “爸爸買的原始股，那家公司一年前已經在美國上市了，轉眼你今年已經高一了，本來這就是留給你以后大學念書用的?！?br/>
    “房子的所有權證明，反正爸爸所有東西都是你的，這樣一來你就不用擔心以后的事，你媽那邊我也有用套房子給她。你只要都簽上名字，剩下的我交給律師去辦，過幾天回h城爸爸聯(lián)系中介去辦過戶，那套房子就是你的了?！?br/>
    “爸爸呢，和你媽離婚了。”

    白磊說話的時候永遠都是一副表情，所以根本無法從那副表情上看出任何的心理活動。白墨很平靜地聽著這個事實，只有拽緊筷子的手，因著用力透出指骨間的蒼白稍稍泄漏了內心的狂風驟雨，瓷碗散著針砭般的寒意。

    你們或許早該離婚了，不該的只是你迫不及待的心情。

    ……

    公寓里，玻璃桌上簡單的幾個小菜已經涼了，蒸騰的熱氣消散，桌邊的人一次次撥通白墨的電話，回應總是一次次客氣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焙孟襁@丫頭從來沒有過不交代一聲不回家的情況，藍書抓起椅子上的外套，穿鞋出門。

    電梯門打開時，視線交錯，門內門外的兩人都明顯一愣。

    藍書眸子里閃過少許的錯愕。

    鄒辰提著挎包面無表情從電梯里出來，僅輕描淡寫地瞥了眼前這個男人，視線迫人，謙謙公子，溫潤如玉，復古的黑框鏡裹著濃濃的書卷氣。

    兩人擦肩而過，藍書剛到一樓，手機便在褲兜里震動。

    阿隨焦急道：“老板，馬蒂爾出事了，有人打架砸場，已經有客人受傷了?！?br/>
    “**！”藍書咒罵一聲，偏偏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本來奔向白墨學校的腳步，硬生生折回來，跳進車里，驅車疾馳而去。

    ……

    暴風雨總是來得迅猛，毫無預兆。

    寒風夾雜瓢潑大雨傾盆而下，紅漆漆刷的木窗呼呼作響，服務員趕緊去掩了窗子，室內的暖氣讓人有種身處秋日的錯覺，白墨的心卻和窗外的世界如注的大雨，被風啊，吹得七零八落，雷電把天空掃蕩出蒼白的明亮。

    火鍋上泛著白霧，細微的火苗抖動，咕嚕咕嚕的氣泡隔一會兒冒出來幾個，漏勺在深深的鍋中尋找漏網之魚，無果。

    一頓飯算是落幕了，勺子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白磊拿起紙巾擦嘴，順帶剔牙，白墨知道他的習慣，飯中的閑談只是“小試牛刀”，現在才是刀槍劍雨。

    火紅的辣椒，火紅的湯底，火紅的桌板，就連客人們的高談闊論也是熱熱鬧鬧的，并沒有多少人選擇卡座，她坐的這一處角落冷清如許，山雨欲來風滿樓，柜臺上的掛鐘滴答滴答繞圈，仿佛時間靜止在這處。

    白磊道：“吃的怎么樣，飽嗎？要不要再點一些？”

    “不用了?！?br/>
    “阿墨，爸呢，也不是要你立刻認這個弟弟，我只是告訴你他的存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除了你媽，他是唯一一個和你流著相同血液的人，血濃于水。你也清楚，我一直想要個兒子，本來在你四年級那會兒我已經打算領養(yǎng)一個，連手續(xù)都辦好了，你媽又哭又鬧，最后只能作罷?！?br/>
    白墨復雜地盯著他，吼道：“你就那么想要個兒子？！”

    “你聽我說，別急，先坐下。”

    “你說，都說清楚，今天全部說清楚！”

    白磊深吸一口氣：“就算我當初沒有認識你趙莉阿姨，我和你媽媽也不可能了。與其這樣相互折騰，雙方都找到各自的歸宿不好嗎？爸爸年紀大了，奶奶年紀大了，都需要有人來照顧，有個弟弟以后也可以和你相互扶持?！?br/>
    “爸爸一向實話實說，這段失敗的婚姻我有責任，你媽同樣也有責任。她作為一個女人，最不該就是不孝，我們家的房子和你外婆家貼在一起，數十年下來都守在你外公外婆身邊，你奶奶身體不好，我讓你媽搬過去住，她不愿意。如果她當時點頭，我不會跟她離婚的。”

    白墨冷冷笑著：“你又何必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你知道媽媽為什么不愿去奶奶家嗎，知不知道奶奶在背后是怎么罵她的？說她勾引你！她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你任由她在你們家里受欺負還理直氣壯的質問為什么她不愿回去？你能不能公平點，照顧一下她的感受？”

    “你問問你自己，如果我外公外婆成天為了你多抽一條煙上我媽那兒去說你亂花錢，挑撥你和我媽媽之間的關系，爸你受的了嗎？奶奶的性質更嚴重，她無憑無證就說我媽媽行為不檢點，你要明白，我媽不是全職婦女！她也有工作的，她需要應酬！”

    白磊沉聲：“夠了白墨，不許你這樣說你奶奶。”

    白墨微微滯愣，只覺得心里泛起一陣又一陣的寒意：“爸，明明是您犯了錯，一句不孝順就把責任全推到我媽身上，拿幾個錢打發(fā)她，還以一種受害人的身份跟我闡述苦衷，倒苦水，你不覺得自己很卑鄙嗎？”

    白磊黑著臉：“有你這么和你爸說話的嗎？”

    白墨撩起眼皮，口吻輕蔑：“照你這么說，會生兒子，會照顧老人就行是吧？我就不明白了，你是想娶一個生育工具還是想取一個保姆？你怎么不上大街吆喝兩聲，想被**的妓.女多的是！是不是你看上哪個，種點精子，我他.媽還得挨個上去認親？歡歡喜喜抱著不知道哪來的野種親熱地叫弟弟？！”

    白磊怒了，聲音猶若雷霆：“白墨！你今年16了，怎么就不能冷靜點，怎么就不能理解爸爸。”

    白墨視線從角落里迷茫的一處收回，她正正經經地看著白磊。好久沒有這樣看他了，眼角的魚尾紋深刻了些，那是不是隱藏在帽子下的白發(fā)也多了呢？他不服老，最愛讓自己拿著鑷子幫他一遍又一遍地尋找短短的白發(fā)，拔掉。

    不管在哪里，新春滿是陌生人的奶奶家，雪白墻壁書報墨汁味濃重的警局，有他在地方總是那么心安。xh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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