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塵,如果她沉溺于這場虛幻的夢境,怎么辦……”紅豆已經(jīng)褪去了游弦然的妝容,恢復了本來的樣貌,一身紅衣五官雖與沉睡的洛弦笙有幾分相似,可是細看還是會發(fā)現(xiàn)倆人的眉眼有很大的不同,一個藏著冰山的冷冽,而另一個則是飽含著歲月的沉靜。
“那就讓她睡去……”游塵低頭看著床榻上的人,面上依舊藏著明月清風,可是卻再也不如當年的純粹了。
沒人敢說日日吸食著萬夢香的人能沖破萬重夢境回到現(xiàn)實,就像是已經(jīng)服用了砒霜的將死之人又去哪找大羅神仙?所以,他們心知肚明床榻上的病美人將要溺死于夢境之中。
紅豆看著游塵的背影,那句“如果你后悔了呢?”終是沒問出口,回眸看了看床榻上還深陷夢境中的人,轉(zhuǎn)身也離開了。
如果記憶和現(xiàn)實沒重合,那到底是記憶出了差錯,還是現(xiàn)實被人逆改了?
“小姐,怎么見了窈小姐,您反而更悶悶不樂了?”緣緣覺得自從小姐見了窈小姐,情緒說不出的莫名其妙。
“有嗎?”我抬頭看著她,又望了望烏云密布的天空,心里說不出的煩躁。在這里看到了歡姐,我卻并沒有多么高興,歡姐很少來駱府與我相見,因為避嫌,怕下人多嘴,所以我們一般都約在茶館或者酒樓里,記憶里歡姐到駱府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而每次也都是特別大的事才登門拜訪,可是如今我卻連她到訪的目的都不知道,不是探病不是訪友,只是單純的走動……
這不是回憶,也不是現(xiàn)實,如今的我已經(jīng)深陷夢中……
“今日聽門口的守衛(wèi)說隔壁那個一直被荒廢的府邸搬進了一戶新人家,據(jù)說還是個朝廷命官?!?br/>
“……是姓江嗎?”我一愣,轉(zhuǎn)頭看著緣緣問道。
“不是姓江,好像姓什么游……真是好奇怪的姓氏?!本壘夣久枷肓讼氲馈?br/>
姓游?我看了看緣緣,又看了看窗口對著隔壁的方向,為什么覺得隔壁的新鄰居姓江?為什么感覺心里空蕩蕩的?
“小姐,你怎么了?”緣緣看著面前的人好像丟了魂,可是清澈的雙眸卻藏著點點掙扎,最后那些掙扎也沉溺于平靜中。
“沒事……可能是最近……緣緣我是為什么落水的?”只覺得隨著時間的流逝,大腦慢慢有些混沌,甚至有些記憶已經(jīng)模糊,漸漸被抹去。
“小姐你忘了,你和表小姐去劃船結(jié)果表小姐落水你下去救,自己反而……咳咳。”緣緣說著似乎當時的場面有些慘目忍睹,回憶起來都是滿滿的尷尬。
“……”我有些疑惑的看著緣緣,表小姐駱滿清與我和歡姐關(guān)系都很好,在我們?nèi)齻€人里,滿清姐年紀最長,也最會照顧人,小時候溜出去玩也都是滿清姐替我打掩護,滿清姐也會下廚,廚藝特別好,做的每道菜也都是佳肴,可是她已經(jīng)嫁人了,本來約定等到歡姐生意忙完我們倆就去看她和她肚子里的寶寶,給她帶好吃,可是終究沒等到歡姐忙完,她就提前臨產(chǎn),因為月份不足,大人小孩都沒保住。
匆匆趕往臨江,連最后一面也都沒見到,歡姐也丟了生意,只記得那日站在滿清姐的房門前,看著門上掛著的金綰流蘇,我卻始終沒有膽子踏進她生活的地方。
只記得當時滿清姐的夫君一臉復雜的看著我,似是怨恨又是克制,如今想來,滿清姐離開不久后,駱家便遭此大難,恐怕是我爹早就告知滿清姐,甚至叮囑了她什么,所以才讓這個身懷六甲的母親如此憂心,導致當時的悲劇。
滿清姐從小跟著叔伯出海,水性極好,她劃船更是極穩(wěn),落水有可能,但我怕水,又怎會跳下去去逞強?
“緣緣,備筆墨?!?br/>
有些記憶有可能會被這場虛無的夢抹去,但我不能就這么安分的待在夢里。
“是?!本壘夒m然也不懂小姐為什么突然來了雅興,但是她卻看清楚小姐神色的變化,就好像撕破了虛假的平靜,那些被淹沒的點點掙扎,又從黑暗荒蕪中爬出。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