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江山第一樓,便是黃鶴樓,始建于三國時代,留有黃鶴一去不復返,白云千載空悠悠的千古絕唱。從唐朝至今,兵災火患頻繁,黃鶴樓多次廢建,自古便有國運昌則樓興盛的說法。
石敢當沒有興趣欲窮千里的想法,繞過黃鶴樓徑直朝著朗州而去。
本來南楚大將劉彥瑫準備在湄洲與馬希萼決戰(zhàn),卻不料想馬希萼不戰(zhàn)而退,將整個朗州讓了出來。劉彥瑫率領部下進入朗州城。
朗州是馬希萼的老家,劉彥瑫本認為進入朗州會受到百姓的排斥,卻不料想百姓牽牛擔酒對于楚軍的進入表現(xiàn)出極大的熱情,許多官紳也表示并不愿意于馬希萼一同叛亂。這樣的情況讓劉彥瑫心情十分舒暢。
有倒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就連自己本州的百姓都不支持馬希萼,馬希萼憑什么跟楚王斗?
若與馬希廣比較起來,馬希萼還算人才,將朗州治理的很好,劉彥瑫“攻占”朗州之后,得到不菲的財物。
為了安撫民心,便想將得到的財物,分給鄉(xiāng)民,卻被安如海攔下,安如海認為馬希萼這是以退為進,一定另有圖謀,這些財物雖然多,可是不能分給當?shù)氐陌傩?,要分也是分給楚軍,要知道這個時候軍心比民心更為重要。
劉彥瑫雖然對安如海很尊重,可是由于性格使然,對安如海的話卻不以為然,這時候見黃止語走了進來,對倆人抱拳施禮道:“堂叔,安叔,二郎來了!”
劉彥瑫早在安如海和黃止語的口中得知石敢當這個人,卻從未蒙面,見一個少年走了進來,先是一愣,第一印象便是少年漂亮的有些不像話。
一進朗州劉海蟾就自顧走掉了,連聲招呼都沒有打,所以石敢當身后跟著的只有青鸞和芷晴。石敢當進來之后,安如海給石敢當引薦。
石敢當前世在史書上聽說過劉彥瑫,群馬爭槽中一個十分關鍵的一個人物,卻沒有想到現(xiàn)在成了自己的“堂叔”
劉彥瑫身材高大,眼珠有些微微發(fā)黃,比較明顯的就是耳朵上長著一個圓柱形狀的肉瘤,整體看上去有些兇惡的樣子。
按歷史的發(fā)展,劉彥瑫奪取朗州之后,被勝利沖昏了頭腦,中了馬希萼的計策,在湄洲一戰(zhàn)中全軍覆滅,一萬多的軍隊,最后沒剩下幾個人。
這次大敗不僅僅是丟了一萬人那么簡單,敗了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敗了人心,此戰(zhàn)之后楚軍軍心渙散,沒用幾個月整個潭州就被攻陷。馬希廣被賜死,王宮之中將盡百年積累的財富,被蠻人掠奪一空,會春園化為廢墟。而這一切都是從進入朗州開始的。
“堂叔”
“堂叔”
石敢當跟芷晴一起給劉彥瑫見禮,劉彥瑫沒有子嗣,對后輩人格外親切,忙哈哈大笑,連道了幾聲:“好!好!好!”
劉彥瑫笑罷,繼續(xù)說道:“敢當,芷晴,你們從衡山而來?”
石敢當點頭道:“堂叔,聽說您平叛朗州,我就帶著芷晴來找您了”至今石敢當仍舊說話很隨意,從來都是自稱為我,而劉彥瑫也是行伍出身,不在乎這些細節(jié)。
安如海皺著眉頭道:“局勢還不明朗,止語明天你帶著敢當、芷晴會潭州?!痹诎踩绾P闹?,黃止語年齡為長,自然要照顧兩個弟妹。
劉彥瑫一擺手,道:“安大哥,且放寬心,量馬希萼也耍不出什么詭計,現(xiàn)在兩軍已經(jīng)對峙與湄洲,只需一戰(zhàn),馬希萼只有束手被俘的份。”
石敢當偷偷產看劉彥瑫的神色,也能夠品出幾分味道,這個劉彥瑫是一個十分自負的人物,尋常人的話,很難聽進耳中。
而自己更是人微言輕,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說出來,恐怕不會有任何益處,便對兩個長輩道:“堂叔、安叔,行軍打仗的事情我不懂,一切都聽兩位叔叔安排,我們兄妹難得相聚,所以先在這里盤踞兩天,然后再聽兩位叔叔安排如何?”
劉彥瑫哈哈一笑,道:“你安叔杞人憂天,敢當你和芷晴放心住下,止語現(xiàn)在已經(jīng)帶兵,你先跟他學些時日,等我平叛之后,自然會為你尋得前程”。
石敢當也是一笑,道:“那就多謝堂叔了”
劉彥瑫和安如海籌備決戰(zhàn)的事情,自然很忙,黃止語便帶著石敢當?shù)热巳コ侵虚e逛。朗州城內沒有經(jīng)歷戰(zhàn)火,所以一切如舊,幾人來到一處茶樓。
石敢當抬眼看了看,茶樓名曰:“聞香”。
石敢當瞇起眼睛仔細查看門上的牌匾,見香字之中,有一個淺淺的月型疤痕,便心中了然,知道這個茶樓是楚天熊的產業(yè)。
石敢當回身看了看青鸞,見青鸞點了點頭,兩人心有靈犀。石敢當對黃止語道:“大哥,我們進去喝杯茶,休息一會吧”
止語、芷晴是兩越生人,雖然年紀小,卻都喜歡飲茶,聽石敢當一說,也有些口渴,便點頭答應。進了茶樓,卻沒人照應。
原來幾個茶樓的伙計正圍著幾個少女,石敢當皺了皺眉,看幾個少女的打扮,和那個符蓉蓉極為相似,便知道幾個少女恐怕不是漢人。
“你們憑什么不收我們的茶?以前不是說好的么?”一個少女的聲音傳來。
“哼!以前是以前,從上月開始,我們茶樓絕不會在收你們的茶葉了!”一個掌柜模樣的中年人,冷聲道。
“姐姐,他們不收,自然會有別人收,難道我們還害怕賣不出去不成?”一個年紀小一些的蠻女道。
先前說話的少女皺了皺眉,低聲用方言與那個少女說了些什么,石敢當聽不懂他們的談話,卻聽見那個中年掌柜的說道:“你這個姐姐還有些見識,我們楚合宮不收的茶葉,誰敢收?”
“你們漢人欺負人?”那個少女年紀小,收了委屈,眼圈發(fā)紅。
“我們漢人欺負人?我們搶了你們?還是殺了你們的人?倒是你們蠻人跟著馬希萼殺人搶劫什么壞事沒干過?還想圖謀我楚合宮!”那個中年管家十分氣憤。
“我們瑤族可沒參與叛亂!”那個年紀小的少女爭辯道。
瑤族是一支很古老的少數(shù)民族,生活在大山之中,而且因為生活習俗的差異又分為茶山瑤、盤瑤、過山瑤等等?,幾逵凶约赫Z言,但由于過于繁雜,差異很大,所以通用漢語?,幾逍欧獾澜獭⑽捉?,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則,和善惡標準。
“幾位客官?可是飲茶?”一個伙計見石敢當幾人進來,忙過來招呼。
石敢當摸了摸額角的疤痕,對伙計道:“你這里又什么好茶?”
伙計一邊引著幾人,找到靠窗的桌子坐下,一邊道:“剛到貨的古丈毛尖,幾位客官可要品鑒一下?”
由于得天獨厚的生態(tài)環(huán)境,加上獨一無二的制作工序,古丈毛尖在唐時便是貢品。色澤碧綠,香高味濃,是不可多得的茶中珍品。
石敢當不太懂茶,看了看幾人,青鸞道:“就來一壺吧,另外上些點心我們有些餓了?!?br/>
伙計忙道:“客官稍等”說罷便退了下去。
一會的功夫,伙計便用托盤把茶端了上來,石敢當見杯中的茶水色澤碧綠,口中生津,忍不住端起杯喝了一口,果然芳香怡人,沁人心脾。
“呵呵,二郎茶可不是這么飲的”一旁的黃止語插話說道。
石敢當搖搖頭,道:“大哥,茶水用來喝的,講究多了反而失去了本源,你說呢?”石敢當知道茶是慢品為佳,可是石敢當覺得一大口喝下去,更為舒暢。
青鸞瞇著眼睛看著石敢當,石敢當一笑,道:“別想太多,沒什么深意,餓了就該吃,可樂就當喝,其他的都是空談?!闭f著將桌子上的糕點給青鸞和芷晴一人一塊,自己也拿了一塊,咬了了一口。覺得有些硬,便皺了皺眉。
石敢當知道湖南出了有名的湘菜,還有長沙的糕點也是一絕,可是今天卻發(fā)現(xiàn),口中的糕點味道很一般??磥碛行〇|西還需要很長時間的發(fā)展,才能達到后世的高度。
“咕隆…”是肚子叫的聲音。
石敢當露出一笑,對幾個瑤族的少女道:“若幾位姑娘不嫌棄,我做東請各位吃些東西,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