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數(shù)上的優(yōu)勢給地精們帶來盲目的勇氣,而缺乏紀律則為他們提供了戰(zhàn)斗的主動。
不過是個大力少年,不過是頭奇怪白狼,有什么好害怕的?
貪婪和欲望從地精們的眼中點燃,近在咫尺的獵物似乎唾手可及,雖然少年的力量讓他們有些擔心,但只要發(fā)動一波群體攻擊應(yīng)該就可以結(jié)束這次戰(zhàn)斗。
只不過當先的地精可能會比較倒霉……
抱著這樣的念頭,地精們腳步雖然有些瑟縮,但卻的確毫不猶豫地從草叢中站了出來。
釘頭棒像雨后春筍般豎起。
“yokeyoke”的古怪發(fā)音自地精們的喉間低沉地發(fā)出,強壯的手臂舉起的釘頭棒雖有有些不倫不類,但武器終究還是武器,殺傷力不夠并不代表不能造成傷害。
要知道,就是依靠這略顯可笑的武器,地精們在滿是饑餓野獸的荒原存活了千萬年。
面對地精們齊心合力的圍攻,諾亞用一個響亮的口哨給予了回應(yīng)。
第一波攻擊并不是肉搏。
釘頭棒被地精們用吃奶的力氣投擲出來,一時間如雨點般直奔諾亞而來,當然不可避免地有一些撲向了妮可——那完全是因為一些地精實在準頭有些把握不好。
盡管是木質(zhì)武器,有些釘頭棒上的金屬釘還是具有一定的殺傷力,而且地精們的力氣也絕對不小。
先砸傷再圍毆。
集體的智慧總算給了地精們一個笨拙的主意。
如果他們知道這個主意的后果,恐怕根本不會考慮這樣魯莽的無知舉動。
波及妮可的攻擊,這是諾亞所不能容忍的。
面對砸來的釘頭棒,白靈的反應(yīng)比諾亞還迅速,不等諾亞上前來護持,白靈用不遜于狽克漢姆的速度顯示了它的存在絕非寵物。
就在地精們勇敢的釘頭棒飛行在空中的片刻時間里,載著妮可的白靈就已經(jīng)遠遠退到地精們攻擊范圍之外,看它半閉著眼睛好整以暇的樣子更像是在玩耍而不是在戰(zhàn)斗。
“干得好!”
還不等諾亞夸贊的聲音傳遞出去,揮動起來的黯霜鐵杵激蕩空氣所產(chǎn)生的狂風(fēng)直接吹散了地精們不切實際的幻想,他們短暫的一生恐怕從來不曾遇見過這么夸張的事情,竟然存在這樣的比蒙,能夠這樣快速地揮動這么沉重的武器!
地精們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錯得厲害。
每一柄飛襲少年的釘頭棒,不論是怎樣的角度,都無一例外地遭遇同樣的命運——迎上那柄沉重且神奇的鐵杵。
木質(zhì)較為稀疏的釘頭棒在可怕的碰撞中當即碎裂成渣。
一時間,諾亞的身邊仿佛爆開木質(zhì)的煙花。
而木質(zhì)較為結(jié)實的釘頭棒雖然沒有落得爆碎的下場,但對于地精們來說無疑是更可怕的結(jié)果,因為這些結(jié)實的武器在那柄黝黑的鐵杵面前全都變成了逆襲他們的可怕道具。
一把把粗壯的釘頭棒就像是被投手扔出的棒球,在諾亞這名優(yōu)秀的打擊手面前乖乖地回到自己的主人那里。
不過是速度暴增地射回。
被逆襲而回的釘頭棒就像砸進灌木叢的椰子,成片成片的枝葉被橫掃掉落。而地精們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來躲避這樣迅疾的反擊,釘頭棒的威力在他們骯臟的身體上得到完美展示。
被釘頭棒擊中的地精,就像被瞪羚羊蹄狠狠踹上一下,可怕的力量輕易地擊潰了地精可憐的身體平衡,一個個如同他們的首領(lǐng)莫拉克一樣,以凹陷的姿勢倒飛而去。
運氣更差一點的,剛好被釘頭棒砸中肋下等處,可怕的斷骨聲就會清晰的響起,結(jié)實的木質(zhì)釘頭棒則深深地嵌入地精的身體里面。
充滿惡臭的空氣中多了一絲甜腥味,那是地精的綠色血液暴露在空氣中散發(fā)的味道。
當空中的釘頭棒掉落完畢,剩下的還能站著的地精一個個瞪大眼望著被圍住的少年,舉起的釘頭棒完全不敢動彈。
在草叢中痛苦呻吟的地精已經(jīng)告訴了同伴,貿(mào)然發(fā)動進攻的下場是什么。
這一切就在莫拉比掙扎著爬起來的過程中發(fā)生并結(jié)束。
地精們已經(jīng)喪失了進攻的力量和欲望,恐懼就像流行病一樣傳染開來,缺乏領(lǐng)袖凝聚力的怯懦種族的可悲行動一下子爆發(fā)。
就算其實人數(shù)仍占上風(fēng),但每個地精都能深切體會到少年的可怕,還有那一柄武器的戰(zhàn)斗力,他們的腦子里所能完成的最后一個決定只有一個字。
逃。
絲毫沒有顧及首領(lǐng)和地上的同伴,和昨晚那些老地精的逃竄動作如出一轍,這些更年輕更強壯的地精無非是動作更敏捷,行動更迅速。
在驚惶逃竄的叫聲中,釘頭棒散落了一地。
諾亞面前留下的敵人就剩一群傷痕累累的殘兵,還有唯一一個站立著的就剩大地精莫拉比。
身為唯一的大地精,雖然被諾亞的力量直接擊中,但更強壯的身體卻讓他能夠更快地恢復(fù)過來,畢竟諾亞并沒有攻擊任何致命要害。
諾亞將黯霜收回肩上,沖身后的白靈招呼一聲,似乎什么事也未曾發(fā)生一樣,踏著舒緩地步伐筆直地走去。
而他行進的正前方,正是渾身都在打顫的莫拉比。
對于荒野上的地精強盜來說,戰(zhàn)敗之后一般是不存在俘虜這一說法的——他們沒有任何財產(chǎn)去支付勝利者需要的贖金,地精那孱弱身體的惡臭和骯臟更決定他們不具有作為奴隸的潛質(zhì)。
按照往日比蒙軍隊圍剿的慣例,屠殺是地精強盜們戰(zhàn)敗后能夠得到的唯一處理方式。
莫拉比很小的時候就曾趴在草叢中,看見自己一族的成年地精們,像一串螞蚱一樣被捆成一團麻木地呆在沖天的篝火旁。
而敵人的目光冷硬得好似他們手中的利刃。
渾身發(fā)抖的莫拉比不敢抬頭,他害怕自己看見這個強大少年的目光,他害怕看到對方的眼神像記憶深處那般冷硬無情。
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嗎?
作為一名大地精強盜,這片荒原上就和路邊的蒿草一樣,毫無存在感更不會有任何的生存意義,和野獸爭搶食物和食人魔爭奪地盤,死亡的陰影從頭到尾伴隨著地精可憐的一生。
少年越來越近。
莫拉比緩緩閉上眼睛,靜靜等待那沉重一擊的到來,他的經(jīng)歷還沒有教會他弄清楚什么叫尊嚴,現(xiàn)在他只不過單純覺得站著死去會讓自己更舒服一點而已。
沒有怨恨,只有淡淡地悲哀。
沉重的腳步聲由近而遠。
靜靜等候很久也沒有等到預(yù)計的攻擊,莫拉比終于忍不住睜開眼睛,除了周圍呻吟著的地精手下根本就是空無一人。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莫拉比連忙回頭。
半人高的荒草已經(jīng)擋住了諾亞的大半個身體,只有他肩上輕松扛起的黯霜仍然清晰可見,那可怕的沉重分量和堅硬的質(zhì)地全部隱藏在黝黑不平的粗糙外觀下。
倒是騎乘在白靈身上的妮可好奇地回頭望著,她不能理解為什么這只大地精閉上眼的奇怪舉動。
而少年根本沒有回頭,更沒有表露出任何要進行殺戮的意思。
放手?離開?
這樣的結(jié)果出乎莫拉比的意料。
他當然知道自己率眾前來的目的,不懷好意這樣描述只是低估他的初衷,如果遇到的是普通的商旅,那么等待對方的絕對沒有饒恕。被荒原上的強盜們抓捕的下場只會是無窮無盡的侮辱、奴役、凌虐、乃至最后變成……食物——荒原上的強盜可不會因為食人而背負什么無聊的罪惡感。
但莫拉比并不清楚什么叫強者對弱者的忽視。
如果換做一個尊嚴的戰(zhàn)士,只會覺得少年這樣的行為是對自己的羞辱。但大地精莫拉比不是戰(zhàn)士,他只是卑微的荒草,他還沒有足夠多的道德和自尊去體悟這份情懷。
而諾亞也就把他們當做荒草一樣處理。
踩過,無視。
大地精這一愣神的時間里,視野里早已不見了諾亞他們身影。聽著耳邊手下們的慘呼和呻吟,莫拉比只覺得渺小和卑微漫天席地地襲來,他們地精就必須如野草般可憐的生存嗎?
莫拉比心中突然不可抑制地涌起一個念頭,他是否應(yīng)該嘗試著去改變地精的一切?
這一刻,莫拉比并沒有圣人的使命感,只是身為一名卑微地精的單純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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