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圍艱難地思考著,但一點不含糊地下筷子搶下楚悠每一次筷子夾的菜。
楚悠夾菜失敗了十次之后,對周予縝哀怨地說道:“老公,喂我?!?br/>
周予縝和楚圍都手抖了一下。
周予縝反應很快,立刻夾了碗里的菜遞到她嘴邊。
楚悠笑兮兮地吃下去,目光挑釁地看著楚圍,“少年,姐姐給你一句忠告,身為單身狗就不要隨意招惹有伴兒的人,會被虐得很慘滴?!?br/>
“女人,能不這么得瑟嗎?”
“我也只能在你面前得瑟啊,出去得瑟把被人歐打?!?br/>
“你還知道啊?!?br/>
“知道啊?!背茒A了一筷子菜放到楚圍的碗里,“你不知道我可喜歡這個世界上有你了。”
楚圍有些不習慣楚悠突然這么煽情,還沒感動完,就見他那臭不要臉的姐姐轉向了他準姐夫,一臉花癡,“周董,我最喜歡的還是你?!?br/>
得,他白感動了。
周予縝對這個女人簡直無話可說了,怎么看怎么喜歡這個明明精力差得眼皮一沾就能睡著,卻還要強打精神來逗他們笑,就怕他們會擔心她。
吃完飯后,楚圍收拾碗筷去廚房。
楚悠已經和周予縝回房間了,一樓就剩下楚小振。
“小振,你怎么不上樓?”
“哥哥,你以前也住這邊嗎?”
“很過一段時間,當時還是舊房子,新房我爸沒讓我來,姐姐也是我爸重病之后才住這邊的?!?br/>
“爸爸不讓你們住這邊跟姐姐今天暈倒的事有關嗎?”楚小振現(xiàn)在還能想起楚悠暈倒的畫面。
“應該是?!背鷮⒊≌竦男∩眢w抱起來,“那是大人們應該操心的事,你不用擔心。哥哥帶你上去休息?!?br/>
楚小振點點頭,雙手抱住楚圍的脖子,任他將他抱上去。
不管這里是不是不好的地方,對他而言這里很重要,是他的第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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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房間,楚悠就像被人揍了一拳一樣,栽倒在床上。
周予縝將她的鞋子脫了,動作輕柔地塞進棉被里。
他抬頭環(huán)視了一圈房間,隱約看到一層薄霧籠罩著,卻看不清那些東西的樣貌,冷聲道:“你們要是敢傷她,我會讓你們后悔活在這個世界上!”
語畢,他就感覺那層薄霧抖了一下,隨后漸漸散去。
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他的感應有點作用。
周予縝轉身進洗手間簡單洗漱之后,也躺到楚悠身邊,怕她半夜有什么突發(fā)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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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悠適應了好幾天,漸漸習慣了能看到那些東西的能力。
現(xiàn)在她看到那些東西的時間也不長,偶然能看到一下。
只要集中精神,她能看得更真切,而且看得越來越清楚,基本跟看到正常人沒有太大的區(qū)別。
乍看之下長得都一樣,除了沒有影子。
元宵節(jié)當天,楚悠接到張亞威的電話,讓她去處理轄區(qū)內的一個獨居的女尸。
張亞威在那位女死者出租的房子樓下等她。
楚悠把車停在張亞威身邊,然后背起副駕上的包下車,“張哥,天這么冷,你怎么在外面等著?”
“這里比較亂,不能讓你一個人行動?!?br/>
楚悠看了看周圍,“還是張哥想得周到。”
“上去吧?!?br/>
“好的。”
楚悠跟著張亞威上樓,到了女尸所在的樓層,她就聽到一陣凄厲的哭聲。
楚悠渾身一顫,差點握不住手里的箱子。張亞威見狀,連忙接過她手里的箱子,關心道:“怎么了?”
“突然有些手軟,讓張哥你見笑了。”
“今天過節(jié)還特意讓你跑一躺真過意不去?!?br/>
“張哥客氣了,你不也在值勤嘛。干這一行的,對節(jié)假日看得不重,我正好空著就過來了?!?br/>
兩人說話間,張哥打開虛掩的房門。
里面除了有兩個之前碰過面的警員之外,還有一位穿著白大褂的法醫(yī)和助理。
法醫(yī)的工作應該已經收尾了,正在給收拾工具。
楚悠跟在場的人打過招呼之后,就環(huán)視了一圈室內。
她只是例行的觀察,卻沒想到在角落里看到一個倦縮起來的女人。
楚悠剛想張嘴,隨后意識到了什么。
她可能看到的是死者的魂魄。
那魂魄是在畏懼在場的警員,還是在恐懼著什么?
楚悠的目光停在那人的身上,那人似乎察覺到有視線在看她,小心翼翼地轉頭過來。
兩人的目光隔著大半個客廳相撞,那人立刻調開了視線,隨后又難以置信地看向楚悠。
楚悠幾不可見地朝她點了點頭。
那女人警惕地看著她。
楚悠卻調開了視線,轉向朝她走過來的法醫(yī)。
那名法醫(yī)走到楚悠面前摘下口罩,說道:“接下來辛苦了?!?br/>
“客氣了?!?br/>
法醫(yī)朝楚悠點了點頭后,就帶著助理和幾個箱子離開了。
楚悠看著白布的女尸,對張亞威說道:“張哥,能不能幫我把人抬到床上去,我為她清洗一下?!?br/>
“行?!睆垇喭е鴥擅瘑T將女尸隔著白布挪到了臥室的房間。
楚悠打量了一下那房間的擺設、照片、衣柜后,去洗手間接了一盆溫水。
戴上手套為那具女尸清洗身體。
剛才她看不清女死者的臉,現(xiàn)在為她擦拭臉部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是個二十多歲的女人。
有著姣好的相貌和勻稱的身材,身體上還有一些淤青和暖昧的痕跡。
楚悠正要仔細看看,她余光瞥到一個黑影從客廳飄了進來。
楚悠立刻打消了念頭,照常將尸身仔仔細細地擦洗。
擦洗干凈后,楚悠走到衣柜前,從衣柜里翻出一件暖黃色的冬裙出來,給女死者換上了。
又根據(jù)女死者的著裝,給她細心地化了個妝。
張亞威見里面沒有聲響,就走進來看了看,看到楚悠正在給女死者上口紅。
張亞威疑惑道:“這種化妝品跟活人用的一樣?”
“沒有分別,由入殮師自己定,平時多買幾種顏色的口紅放在工作包里,有需要的時候就能用上了?!?br/>
“你們這一行也蠻有意思的嘛?!睆垇喭Φ?。
“是啊。干久了就能找到樂趣了。”楚悠打量了一下女死者的妝容,見妝容很妥貼之后就收了工具,“張哥,麻煩你們幫忙入棺了?!?br/>
“行。同志們,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