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名漫無目的地走在廢墟上。
兩旁巍峨的建筑在紅名經過時崩塌,巨大的鋼筋混凝土滾落下來。石礫撞擊在地面時高高跳起,蕩起大片煙塵,卻沒有一片碎石打到他身上。
灰黑色的煙塵逐漸濃烈,飄散在空中。天空是昏暗的,黑壓壓的云層仿佛抬手就能夠著。云層深處突然有一道閃光一瞬即逝,而后轟鳴的雷聲陣陣響起,紅名在此刻停下腳步,周圍崩塌的城市凝固在破碎的瞬間。
他仰起了頭。
瓢潑的雨水傾瀉而下,打在紅名身上卻變成了猩紅的血液。刺激的腥味讓紅名稍有反應,空洞的眼神里也有了色彩。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露出驚懼的神色,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滿天的血雨停止了。
濃云突然裂開,火光從縫隙里冒出,天空開始燃燒。
紅名腹部在劇烈疼痛,他低頭看去,傷口已經開裂,火焰從里面竄出來,同空中的景象一致。
“你是誰?”
有無數(shù)聲音在他背后響起,斷斷續(xù)續(xù)卻不停歇。
紅名在大火中轉回頭。
紅名睜開眼睛,愣愣地看著潔白的天花板。過了很久之后,他才回神過來。他記不清楚夢里的場景,只是從那群研究員的實驗開始,每一天睡著后紅名都會重復這一個夢。
“第幾天了?”紅名嘟囔著。
被抓來這座神秘的研究所已經過去3個月了,紅名每天都會遭受各種非人的折磨。在他的意識里,無論是誰都受不了這樣持續(xù)不斷的實驗。他數(shù)不清自己經歷了多少次瀕死體驗,但在他快要真正死去的時候,那個矮個子俄國人就會送來一份藥劑,延續(xù)他快咽下的最后一口氣。
也不知道是那份可以續(xù)命的藥劑還是研究實驗的進展無幾,俄國人的面色越來越陰沉。每當紅名見到努力克制憤怒情緒的俄國人,情緒都略微好轉。
他恨極了毀掉他人生的那個俄國人。
只要能影響到他,哪怕再微小的事,也會讓紅名的心情暫時愉悅。但也僅僅是暫時,紅名無力地閉上眼睛。
“我只是個普通人啊……”紅名發(fā)出了微弱的嘆息。
無數(shù)次虐殺這些給自己帶來痛苦的人們的畫面,在紅名腦中不斷重復,可是他無能為力。紅名已經完全癱瘓了,若非觸覺還在,他差點以為自己沒有了身體。
在這座如同監(jiān)獄一般的研究所里,他只能躺在床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注射進藥物,又抽出血液。
紅名不明白為什么他們還要讓自己活著,明明自己什么也沒有能讓他們覺得有價值的東西……除了,自己肚子里的東西。
紅名感覺到腹部每時每刻都在發(fā)燙,仿佛那東西一直在長大,想到這里,紅名忍不住痙攣著抖了一下。
房門突然打開了。兩名戴面罩的研究員走了進來,將紅名連同病床推出房間。
紅名穿過一道道走廊,發(fā)覺不是平時通往實驗室的路。頭頂白色的天花板變成了灰色的石頭。石墻上裝有明亮的管道燈,照出墻縫間透明的冰凍。
空氣里的溫度漸漸下降,紅名感到刺骨的冷。
正當他奇怪時,推著他的研究員在一扇門前停下了。
“這是哪里?”紅名問。
研究員沒有說話,其中一個人打開門,然后推著紅名進去。
經過門的時候,紅名眼角掃過黑色實木的木門,上面有深沉的大片污漬,像是常年沾染的鮮血滲入之中形成的顏色。
紅名心中一緊,下一秒,巨大的穹頂出現(xiàn)在他眼前。
多層圓頂?shù)耐该鞑A猓耧L裹著大片飄雪飛速掠過,時而撞擊在玻璃上震得砰砰作響,留下了堅硬的冰霜。
這是一間多邊形的空間,看起來像是斯拉夫式風格的教堂內部。
維克多和季托維奇披著帶帽兜的黑色長披風站在遠處,身后是一群黑色西裝的人。紅名移動視線,看到將隕石放到他體內的中年人也在其中。
中年人似乎知道紅名在看他,于是微微一笑,對著紅名比了一個“V”手勢。
“狗雜種!我要殺了你!”紅名瞬間腦子一熱,身旁的兩名研究員立刻按住了他的嘴巴。
“看來我們的客人對你有很大的怨氣,小鴿子?!本S克多回頭嘲笑了中年人一聲。
“換了我,也會恨不得殺了對方吧?!敝心耆诉珠_線條清晰的嘴,不可置否地笑著說。
維克多點點頭,然后遠遠對紅名揮手示意,“早上好,我的朋友!今天我們要做一次不一樣的實驗。”
紅名額頭上的青筋像蛇一樣跳動,被研究員捂住的嘴發(fā)出一聲聲低吼。
維克多還想說些什么,被季托維奇打斷了。
“三個月了過去了?!彼嵝蚜艘痪?,長時間無結果的等待讓他失去了耐心,尤其是在“公司”面對當前的局勢下,作為高層領導人的他不得不承受最高委員會施加的壓力。
“我明白,閣下。這段時間我們已經檢測出他體內的能量值達到了標準線,只差一個契機?!本S克多向季托維奇微微低頭,言語恭敬。
“那就快點讓我看見!”季托維奇的語氣略微煩躁。
“遵命,閣下。”
維克多示意研究員放開紅名,然后從耳后拉出麥克風線,“準備記錄數(shù)據?!?br/>
兩名研究員解開了綁在紅名身上的約束帶,其中一人拿出一個綠色的遙控器,按了下去。
轟隆的聲音吸引了在場人們的目光,另一側墻邊的天使雕像從中間裂開,晃動著向兩旁移動,露出一個黑色的洞口。
兩名研究員快速退了出去。
紅名死死盯著那個洞口,強烈的危機感在他心底涌現(xiàn)。
突然,黑色的洞內亮起6個綠點,隨即從中走出3頭體型巨大的白狼。
“西伯利亞平原的苔原狼,雪地里漂亮的獵手!”維克多大聲介紹。
隨后他打了一個響指,肉眼可見的薄膜憑空出現(xiàn),將他及身旁的所有人遮罩。
白狼看也沒看維克多一行人,直徑走向躺在病床上的紅名,在距離一米處往兩側散開,圍住紅名打轉。
陰影籠罩在了紅名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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