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無聲的書房,空氣幾乎冷凝住了,連呼吸都不由自主收斂起來。
天耀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直勾勾的看著不語的流瀾羽。
好半天,似乎是怒意到達(dá)了極限,天耀直接將書桌上的東西掃到的地上,怒容明顯,大喝道,“流瀾羽,你究竟對我做了什么?”
流瀾羽低著頭,不語,長長的黑發(fā)順著兩邊留下,遮住了他的表情。
天耀“蹭”的站起身,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你以為不說話就算了是嗎?流瀾羽,水輕淺是我的朋友!”
天耀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流瀾羽終于開口了,“主子……”
天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怒火壓了下去,“說吧,流瀾羽!”
流瀾羽抬頭看著他,平靜道,“主子,水輕淺大人前去盜圣物,若連累了主子就是必死的事情。屬下不能讓主子冒險。屬下不能看著主子受罰?!彼?。和自家主子比起來,水輕淺還是靠邊站。
“我相信水輕淺?!碧煲懒鳛懹鸩粫撑阉?,他憤怒的原因是流瀾羽沒有和他說,自以為的做了決定,這反而是他不能容忍的,“我很明白水輕淺的能力,他既然說可以那就可以。羽,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br/>
“主子,陛下說過,這段時間若有生靈來到冥界就要立刻送到冥王宮去。否則一律嚴(yán)懲不貸”流瀾羽面無表情,繼續(xù)道,“主子已經(jīng)瞞下了水輕淺大人和那個人類的事情,若是再攙和進(jìn)七星殘月蓮的事情之中……”他一頓,忠心耿耿,“屬下是不放心主子?!?br/>
“所以你才對我用了幻術(shù)?你知道我擔(dān)心水輕淺,所以把我的擔(dān)心無限放大,讓我反悔?和水輕淺吵起來?讓我將對夜羽零的感覺說出來!”天耀走到他身邊,抬起了流瀾羽的頭,強(qiáng)迫他看著他,將流瀾羽的打算慢慢的說了出來,“你了解水輕淺的性格,知道他對自家人很護(hù)短,知道我說出那些話就會和他鬧翻,自然不必顧忌我們之間的感情……流瀾羽,我該說你什么好?”
流瀾羽再次低下頭,不語。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羽,你要明白,水輕淺是我的朋友?!碧煲銎鹚耙院笥惺虏灰宰髦鲝??!彼橇宋撬淖旖?,“我們是愛人,你要相信我?!?br/>
流瀾羽點點頭,知道自己想左了,干脆道,“此事是屬下做錯了。屬下這就去和水輕淺大人道歉。”
天耀冷哼一聲,看著外面,“哪用你去道歉!水輕淺那個家伙現(xiàn)在一定在外面偷聽!”
水輕淺和天耀真不愧是好朋友,果然很了解彼此,連對方會做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當(dāng)年水輕淺初來冥界,不懂規(guī)矩,惹出了不少事情,最后和天耀打了一架,反而不打不相識,兩人的性格脾氣有很合得來,一來二去的居然就成了好朋友,這些年下來,雙方都熟悉的很,也很相信彼此,雖然水輕淺不怎么在冥界,卻沒有影響他們的感情。
外面的水輕淺聽到這話,摸了摸鼻子,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就冒了進(jìn)去,笑瞇瞇的揮了揮手,“哎呀,不要這樣看著人家啦,人家會不好意思的……”
天耀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流瀾羽卻是臉色難看,顯然是無法適應(yīng)水輕淺的性格。
天耀翻了一個白眼,“真惡心,你來這里干什么?被你的小情人踢出來了?”
被天耀戳到痛腳的水輕淺心里是咬牙切齒,“我是來看看你是不是被榨干了!居然被自己的愛人施了術(shù),一把年紀(jì)你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嗎?不,狗都比你聰明!”
“請慎言,水輕淺大人?!绷鳛懹鸪料卵劬?,冷聲道,“事情是我做的,不關(guān)主子的事情?!?br/>
水輕淺挑眉,卻是看向天耀,他抬了抬手腕,輕笑,“天耀,你當(dāng)真是想和我翻臉嗎?”這句話他之前也說了一遍,兩遍都很認(rèn)真。
他可以在任何方面和天耀開玩笑,唯有夜羽零——龍之逆鱗,觸之必怒,怒則必傷。
天耀一怔,隨即苦笑,“是我錯了,我不該侮辱你的小情人。不管他人如何,那都是你的愛人。”即便是中了術(shù),那也是他心里的話,他承認(rèn)。
水輕淺冷笑,“天耀,我們認(rèn)識這么多年,這一次,我就把話說清楚。夜羽零是我愛的人,我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侮辱他?!?br/>
天耀擺擺手,“這次是我錯了,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說吧,不用和我裝腔作勢了?!?br/>
水輕淺揉揉臉,果然是認(rèn)識了太久,太過了解,真是一點也不好玩??!
“既然你要求了,我就不客氣了?!彼p淺很快就變了臉,笑瞇瞇的,翻臉的速度簡直是堪比翻書,看得天耀忍不住抽抽嘴角,就算我知道你是裝的,你也不用變得這么快吧?
天耀無力了,向后癱在流瀾羽的身體上,“你想要什么,直接說吧?”最多就是在放血一次,還能比上一次被坑了一朵血色殘蓮還放血的事情嗎?
事實上,天耀想得太美了,水輕淺的確是讓他有一次大出血了,偏偏還因為答應(yīng)了,無法拒絕。
“我要玄冰火焰。”水輕淺笑瞇瞇的,直接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這個東西的?”天耀挑眉,驚訝的道,玄冰火焰在他這里的事情只有流瀾羽和他自己知道,水輕淺是怎么知道的?
玄冰火焰誕生于極寒之地,百年形成一滴寒之精華,萬年形成寒之冰晶,得天地之靈氣,在百萬年之后,千錘火煉之后,寒之冰晶就有可能變成一抹火焰的形狀,再過萬年被寒之精華包裹,成為玄冰火焰。
玄冰火焰的功能不多,只可以安心定魂,不受心魔困擾罷了。并沒有其他的用處,而且玄冰火焰極其難尋,一些其他的東西也可以代替玄冰火焰,很少有人去尋玄冰火焰。
當(dāng)年天耀無意中救了身為幻魔一族的流瀾羽,收他做了自己的貼身侍衛(wèi),但是流瀾羽目睹了自己的全族被滅,心魔極重,每次都被心魔折騰的很慘。
后來天耀愛上了流瀾羽,不忍心見流瀾羽每次都被心魔折磨,便千辛萬苦的為他找到了這個玄冰火焰,好讓他度過心魔——因為魔族的身體關(guān)系,一般的東西不會有作用。
而夜羽零也屬于魔族,極易形成心魔,喪失本心,變得不是自己,所以水輕淺才會向天耀索取玄冰火焰。
不得不說,水輕淺對夜羽零真的是掏心掏肺了。真是恨不得將夜羽零武裝到牙齒。
天耀心疼的臉色都白了,跳了起來,“你要玄冰火焰做什么?難不成你還有心魔?”
水輕淺伸出手,無賴道,“一句話,給不給?”
流瀾羽把玄冰火焰拿了出來,扔給了水輕淺。
玄冰火焰是玉石狀的石頭,入手冰涼,晶瑩剔透。
水輕淺將東西收了起來,很是滿意的看了流瀾羽一眼,“你很上道?!?br/>
流瀾羽不說話。
“拿到東西了還不快滾?!碧煲荒蜔┑牧R道,心里滴血,那可是玄冰火焰啊,他找了這么多年也只找到了一個的玄冰火焰?。?br/>
“當(dāng)然還有事情找你。”水輕淺嚴(yán)肅道,“冥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冥王那邊尋找生靈又是怎么一回事?”
天耀猶豫了一會,抬手設(shè)置了一個結(jié)界,道,“既然你問了,我也不瞞著你?!?br/>
見天耀有長篇大論的意圖,水輕淺隨手就抽出了一個椅子,坐了下來。
天耀抽抽嘴角,決定長話短說,“大約是半年之前,冥王宮突然發(fā)出消息,冥王宮闖進(jìn)去一個生靈,偷走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逃離了冥界。但是冥王說生靈一定會回來冥界的,所以之后的時間任何來到冥界的生靈都要送去冥王宮,因為生靈都有可能是偷走冥王東西的人,否則一律嚴(yán)懲不貸?!?br/>
水輕淺挑眉,“冥王丟了什么?還確定偷東西的一定會回來?”
天耀沉吟了一會,“據(jù)我安排在冥王宮的人傳來的消息,丟掉的是冥玉?!?br/>
冥玉,名字很簡單,卻是冥王身份的象征,許多東西只有擁有冥玉才可以進(jìn)入。但是冥玉之誠服于擁有冥王血脈的人,不是冥王血脈的人拿到冥玉會有什么下場卻沒有人知道。
“冥玉不是一直在冥王手里嗎?”水輕淺看著手指,冷笑道,“我還不知道有人能從冥王手里偷到東西?!?br/>
天耀冷笑,“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我猜想是冥王故意讓生靈偷走了冥玉。已達(dá)到某種目的?!?br/>
水輕淺敲敲椅子扶手,“冥王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天耀聳聳肩,“我也不知道?!?br/>
事情差不多了,想知道的也知道了,水輕淺站起身,收回椅子,“既然這樣,明天你就送我和零去冥王宮吧?至于原因,就說我們多年未見,留我住了幾天。”
天耀也點點頭,“七星殘月蓮生長在禁地,只有冥王宮有進(jìn)入禁地的通道,送你去冥王宮正好。索性再過不久就是冥王大婚的日子,所有城主都要去主城,雖然去得早了點,也沒有什么問題,我們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yīng)。”
水輕淺伸了個懶腰,“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和流瀾羽做什么激烈運(yùn)動了。”
天耀隨手扔了個東西,怒吼道,“水輕淺,你給我滾遠(yuǎn)點!”
水輕淺笑了笑,施施然的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