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重一著急,爆發(fā)了,還有一個原因,是知道祁樂予是不愛小氣鬼后,不自覺用了網絡交往模式。
巴拉巴拉說完,她自己也愣住了,這不對,現實和網絡串線了!
祁樂予還愣在那里,趁著對方沒有反應過來,袁重趕忙修改模式,改了語氣:“那個,我,嗯,主要這事兒你要有個準備,對吧?”
祁樂予慢慢回神,問:“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是的是的?!痹刳s忙承認,感激對方給自己找了個合適的原因。
“上次聽你說過你的工作,我抄襲不抄襲,跟你沒關系吧?”祁樂予問。
“話是這么說……”袁重想說,她就是為他鳴不平。
“我發(fā)現你也挺有意思,挺操心啊?!逼顦酚栊α恕?br/>
這人是真心大,袁重不想再說什么,反正她已經提醒了。
直到快吃午飯的時間,主編、王珊珊和那男子才走出辦公室,看神情,相談甚歡。
下午的時候,袁重一直等待,看王珊珊和主編會不會和她說什么。照理說,目前七夜是她負責的,出了抄襲這樣的事情,應該要通知她。
結果,直到下班,兩人都沒有找她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網上的帖子出來了,曬出七夜和九霄的作品片段,時間前后等細節(jié),說七夜抄襲。
然后,鍵盤俠們跳了出來,扒拉七夜的不是,江郎才盡都是說得比較婉轉的了,用詞骯臟,袁重看了有些難過。
事情已經發(fā)酵,袁重便找了主編,對于她而言,可以放到桌面上問了。
主編吹開水面上的茶葉,喝了一口,挺悠閑的神情。
袁重也不急,這個問題她問得不魯莽,現在七夜由她對接,出了這樣的事,她一個新人,來匯報請示很正常。
主編終于開口:“小袁啊,出了這樣的事,的確很遺憾?!?br/>
好吧,這一開口,就沒有好兆頭。
“七夜的情況,我已經向總公司請示過了,我們等候指示。”主編說。
“那,大概什么時候會有指示?”袁重問。
“這就難說了,總公司那邊,我也沒辦法的。”主編說。
“那我接下來該怎么做?”袁重直接問。
“你啊,就正常做你該做的事情?!?br/>
袁重暗暗皺眉,什么是該做的事情?想了想,說:“那我是不是要查一查,那個九霄的抄襲證據?”
主編看了她一眼,說:“小袁啊,你是個有責任心的人,對于我來說,責任心就是做好分內的事情,懂嗎?”
這回答,等于什么都沒回答。
回到座位,袁重十分沮喪。工作以來,王珊珊態(tài)度不好,她忍了;經常打雜跑腿,她忍了;把燙手山芋扔給她,她也忍了;跟她有關的事情,沒人跟她說,她也忍了……
一直認為小公司關系簡單,王珊珊對她是個特例,但今天看主編打太極的態(tài)度,袁重是真的失望了。
其實,以主編的經驗,應該很容易看出祁樂予沒有抄襲,但他在這件事情上,并沒有用專業(yè)判斷,結合之前合同的事情,很明顯是另有隱情的。
袁重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
祁樂予似乎沒有受太大影響,繼續(xù)保持穩(wěn)定的更新速度,不快,但也不慢。
可能是心情不好的緣故,袁重覺得,祁樂予也在欺負她,有什么想法也不跟她說,枉費她之前一直在幫忙想辦法。
快下班的時候,接到老媽的電話,讓袁重晚上回家吃飯,順便“打秋風”。
難得,袁重也很想回家。
老媽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袁重吃了許多。
“這么餓?今天很忙?”老媽問。
“還好,就是許久沒吃這么豐盛了?!痹鼗卮稹?br/>
老爸點點頭:“怕自己弄麻煩就回來吃,又不遠,跟父母有什么好客氣的。”
袁重笑。
飯后,老媽煮茶,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嗯,還是老茶煮著好吃?!痹赜X得這茶香能讓人放松。
“工作怎么樣?”老爸問。
“還行吧?!痹卮瓜卵燮?。
老爸看了她一眼,說:“有什么不開心的,說出來也許好些?!?br/>
在外面,袁重很會掩藏,總是一個溫柔乖巧的女生,但在父母面前,總是被一眼看穿。
袁重想了想,說:“有時候,看不懂領導?!?br/>
老爸點頭,沒有打斷。
袁重就把最近的事情講了一遍,然后問:“爸爸,是不是我多事了?”
老爸擦了擦眼鏡兒,問:“你為什么會這么認為呢?”
“主編大概就想我每天給七夜打個電話,形式一下,其它什么都別問,什么都別管?!痹卣f。
“那憑心而論,你想做什么?”
“我覺得七夜是挺難得的一個作家,我佩服他,所以我想改合同,我想證明七夜沒有抄襲,許多事,真的不公平?!痹鼗卮稹?br/>
老爸笑了,說:“嗯,聽你這語氣,內心還是挺堅定的,那什么阻止了你?”
“主編模棱兩可的態(tài)度,我猜,他不希望我這么做,而且我也不知道具體該怎么做。”說到這里,袁重又沮喪了。
“先不談怎么做,辦法總是人想的,還是先搞清楚,你的內心,到底想不想?”老爸看看袁重,示意她喝茶。
袁重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這是老白茶,我剛拿回來的,二十年陳的?!崩蠇尳榻B。
“謝謝媽媽?!痹睾韧辏粗蠇尷m(xù)杯。
老爸又說:“或者,換個簡單的問題,現在你什么都不做,原因是什么?
袁重認真想了想,回答:“我是害怕,害怕自己做的不符合主編的心意,不符合公司利益?!?br/>
“這兩件事,是一樣的嗎?”
袁重繼續(xù)思考,然后搖頭:“不一樣,先說大的,公司利益,其實不管我怎么做,應該影響不到公司利益,七夜繼續(xù)火,公司能賺錢,不火了,九霄能繼續(xù),這賬不管怎么算,公司不虧,但從我的角度,我覺得七夜是個更好的投資者?!?br/>
老爸點頭,鼓勵袁重繼續(xù)。
“至于主編,其實我只是猜,他的心意很沒道理,但若我……就是違背領導,怕對我的職業(yè)不好?!痹卣f。
“是怕影響你升職加薪嗎?”老爸問。
袁重忙搖頭:“我可沒想那么大、那么遠?!?br/>
“怕丟了工作?”老爸笑了。
袁重點頭,又搖頭:“丟了本來無所謂,但我這工作是你托朋友找的,若我很差勁,你會不會生氣?還有你朋友那里,會不會不好交代?”
“如果你是問我,我可以直接回答,我不會生氣,也沒什么不好交代的。工作嘛,沒做過誰知道呢,也許適應、也許不適應。別人幫忙引薦,后面看你自己,人家也忙,顧不上時時盯著,你想多了?!崩习只卮稹?br/>
袁重一聽,挺有道理的,自己只要盡力,其它的不必太有負擔。
又喝了兩盞茶,袁重打定了主意,說:“我要去跟七夜商量,要證明他不抄襲?!?br/>
老爸點頭:“做你覺得對的事,這樣很好。”
“謝謝爸爸開解。”袁重道謝。
“你自己想清楚最重要,別擔心,孩子,想做就去嘗試,能有多大事兒。”老爸鼓勵。
袁重笑:“是啊,跟爸爸經歷的比起來,真不算事兒,我還是見識小。”
“那就多去嘗試,膽子大一點?!?br/>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撐著?!痹匦χ涌凇?br/>
老爸也笑了。
老媽看了看袁重,又看了看時間,站了起來:“我給你拿保鮮袋去,下次回來,記得把空袋子帶回來?!?br/>
又是整整兩大包,這個好,順便送一份給祁樂予,正好跟他合計合計,一定要扳回來,干嘛被人冤枉!
第二天中午,袁重拎著一個大食品保鮮袋,按響了祁樂予家的門鈴。老規(guī)矩,三聲,然后自己開門。
進去后,難得祁樂予在客廳,正在看電影。
“你好,我給你帶了點吃的,都是我老媽最近剛做的,分你點哈?!痹匾贿厯Q鞋一邊說。
祁樂予按了暫停,上前幫袁重拎。
一一收拾進冰箱,祁樂予給袁重轉錢,袁重點開看了看,給的挺慷慨。
“我順便做午餐吧。”袁重很自覺。
祁樂予便繼續(xù)看電影,說:“做好了在這邊茶幾上吃。”
“什么電影,這么好看?”袁重好奇。
“國內還沒上映的漫威新片,你趕緊,一會兒一起看。”祁樂予說。
沒一會兒,袁重把飯菜端了出來,兩人便一起,一邊吃一邊看電影。
祁樂予好心的問:“要不要倒回去,從頭開始?”
“不必,我就接著看,喜歡的話回頭看完再補一下前頭的?!痹卣f。
祁樂予點頭,拿起筷子。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祁樂予看電影,袁重想心事,她在醞釀,待會兒怎么開口。
如果祁樂予不高興,好像容易說些,但這家伙似乎沒什么大情緒;或者,自己能找到他關心的點,也會容易說服,但他對什么感興趣?在意什么呢?自己并不知道,真是好苦惱。
哎,要是自己像老爸一樣會開解人,就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