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他?!笨粗⒛桨啄樕嫌絮r血流了下來,簡繁只能蹲下身,伸手想要將小章魚給扯下來。
簡繁本來以為自己會很用力才行,可是卻沒想到自己的手剛觸碰到小東西光滑的皮膚,它的腕足就瞬間放軟了力道。
他甚至只是稍稍一用力就把它扯了下來。
原本像是殺人的腕足立刻纏上了簡繁的手指,一個圓溜溜的腦袋還親昵地?fù)沃拖袷窃谌鰦梢话恪?br/>
它這明顯的區(qū)別對待,讓簡繁覺得好笑,心里卻莫名地軟了軟,下意識地用手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這才看向盛慕白。
“簡繁……”只見他臉上到處都是黑色汁水,眼睛因為進(jìn)了墨汁而疼得發(fā)抖,很是狼狽。
簡繁打來一盆水,端到他面前,等他勉強(qiáng)能睜開眼時,一看見趴在簡繁手背上的小章魚臉上立刻露出了狠厲的表情,“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我要弄死他!”
“盛慕白,非法入侵,動手傷人,你想在局子里待多久?”簡繁靠在不遠(yuǎn)處的墻壁上面無表情地問道。
“我傷成這樣,你讓我走?”
簡繁挑了挑眉用手制止著腕足向他臉上伸來,一邊忍耐著皮膚被無數(shù)吸盤擦過的麻癢感和冰涼感,厭惡地問道:“不然我讓警察來帶你走?”
“你……”
“滾,我數(shù)到三,”他拿出手機(jī)。
“一”
“二”
“我走我走,簡繁,你狠!”
盛慕白踉蹌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一雙眼睛發(fā)紅地瞪了一眼簡繁手背上的小章魚,捂著仍然看不太清的眼睛,轉(zhuǎn)身慢慢地朝門口走去。
“盛慕白?!彼麆傋叩介T口,簡繁出口喚住了他。
盛慕白立刻轉(zhuǎn)回頭來。
“你太臟了,多看你一眼都是在侮辱我的眼睛?!?br/>
盛慕白立刻變了臉。
“你但凡還有一點羞恥心,就別再來我面前晃,惹人惡心。”簡繁輕輕地把朝嘴邊伸來的腕足扯了下來,一手毫不猶豫地關(guān)上門,像是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費時間。
即便把盛慕白送到派出所最嚴(yán)重也就只是行政拘留罰點錢,對于盛慕白那樣的人來說不痛不癢。
不止還要浪費時間做筆錄,還意味著和盛慕白還會有瓜葛,這是簡繁最不能接受的一點。
收拾房間時,小東西就一直團(tuán)在簡繁的手背上隨著他的動作搖搖晃晃。
或許是剛才它英勇的行為讓簡繁對它縱容了一點,將地拖干凈后簡繁才將它扔進(jìn)魚缸里準(zhǔn)備開始秋后算賬。
“你是不是能聽懂我說的話?能聽懂就點頭?!?br/>
章魚腦袋頂著一雙藍(lán)幽幽的大眼睛,偏了偏腦袋。
“……”簡繁放棄了這愚蠢的行為。
畢竟是搞科研的人,他并不相信一個非智慧生物真的能在這么短時間里學(xué)會人類的語言,并且能理解。
簡繁唯一確認(rèn)的一點是它應(yīng)該能明白一些簡單的語言。
就像訓(xùn)練后的犬類,可以聽懂人類簡單的指令一樣,這并不能說明它就是一個奇怪的存在。
畢竟根據(jù)人類的實驗,章魚的智商的確很高。
簡繁又看了一眼魚缸里的小東西,見它乖乖地趴在魚缸邊緣看起來有些有氣無力,可能是因為剛才的行為耗費了太多能量,此刻它的腕足都只是靜靜地飄在水里一動不動。
看到小章魚這樣,簡繁不僅想到如果明天真的把它帶到實驗室等待它的是被反復(fù)切片,被抽血研究,它短暫的壽命結(jié)束后還會被解剖……
他不得不承認(rèn)經(jīng)歷了今晚,他對這狗東西生出了一絲的不忍。
惻隱之心讓他長久地看著它沒有說話。
而小東西的觸手慢慢蠕動著又想要越過玻璃缸,可是卻好似失去了力氣似的很快又落回了水里,不再像之前那般精力旺盛爭先恐后。
第二天醒來時,簡繁第一時間就看了眼小章魚。
以往每天只要他開門就會看見它趴在玻璃邊緣上望著自己的方向,而今天卻并沒有看到那顆圓圓的小腦袋。
簡繁彎腰喊了句“鐵板燒?”
過了十多秒,一個白嫩的腕足尖尖從陶罐里伸了出來。
接著是其他腕足,然后是一顆小腦袋慢慢地爬了出來。
簡繁耐心地等著它徹底從水底浮到水面。
它的藍(lán)眼睛看著簡繁的方向,腕足慢慢地朝他伸來,很快又無力地落回了水里。
明顯是一副體力不支的模樣。
想到它昨晚的英勇,簡繁站起身說道:“你好好待著,我去給你買些食物回來?!?br/>
話音落下,腕足尖蜷了蜷像是在回應(yīng)一般。
因為這小東西目前不好的狀態(tài),簡繁甚至沒有運動,用小火熬著粥便去了菜市場。
這次他直接把常去的那家水產(chǎn)店的蝦全買了回來,甚至還買了五斤蛤蜊。
一回到家就先把蝦和蛤蜊倒了一半在玻璃箱里,直到看見它伸出腕足開始進(jìn)食才放心地回到廚房做飯。
熬著南瓜粥時,他涼拌了一份茄子,將二荊條蒸軟剁碎和茄子一起涼拌,澆上紅油料汁。
香辣味頓時撲鼻而來。
簡繁在國外生活了很多年,實在太過厭惡面包牛奶這樣的早餐。
所以只要時間充裕他都寧愿自己做飯。
將飯菜端上桌,簡繁瞥了一眼魚缸,發(fā)現(xiàn)密密麻麻的蝦已經(jīng)不見了,水里飄著食物殘渣和蛤蜊殼,而小東西精神狀況明顯好了不少,又趴在了魚缸邊緣,腕足蠕動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見狀,簡繁放下筷子,去廚房把剩下的蝦和蛤蜊全都倒了進(jìn)去。
不過是個彎腰的過程,小東西的腕足已經(jīng)爬上了他的衣服。
“吃你的東西,別到處亂跑?!彼亮舜了锪锏哪X袋,就在即將被腕足纏上時快速地收了回來。
沒有心理準(zhǔn)備的時候,他并不愿意頻繁去感受軟體動物的粘膩濕滑。
簡繁是早上十一點從書房走出來的。
他回到廚房洗了新鮮的的葡萄,走向客廳時隨手從盤子里拿出了一顆葡萄,熟練的逮著葡萄一端,輕輕一吸果肉便被吸了出來。
咀嚼后,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間在味蕾蔓延開來。
喉頭滑動咽下果肉的瞬間,簡繁就見那原本安靜的小章魚,腕足又開始快速的蠕動,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
順手將葡萄皮扔進(jìn)了垃圾桶,簡繁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葡萄,想起它吃桃子的光輝歷史,他走進(jìn)魚缸拿起一顆葡萄扔了進(jìn)去。
小章魚很快就鉆進(jìn)了水底,純白的腕足輕易纏住了紫色的葡萄。
就在簡繁以為它會和從前一眼送入角質(zhì)喙中時,簡繁卻看著它用斷裂的兩根腕足黏住葡萄,其余的腕足飄動著很快就浮到了水面。
簡繁就看見它支著腦袋收緊腕足,宛如一個人一樣直立在水中。
其中一根完好的腕足送入了角質(zhì)喙中,那模樣竟然有幾分像簡繁吃葡萄似的動作。
“你在模仿我?”簡繁以為意外,眼角都染了笑意。
小章魚偏了偏腦袋,然后,其中一根腕足將葡萄皮扔了出來。
那真的是扔。
就像是人類的手一甩,竟然很是瀟灑。
簡繁“……”
也不知道是不是葡萄非常合它的胃口,它扔完葡萄皮之后,腕足又越過玻璃朝簡繁伸來。
簡繁挑了挑眉,鬼使神差地又投了一顆葡萄。
這次小章魚又和剛才一樣,從水里卷起葡萄,不辭辛勞地浮上水面,直立著將葡萄吃完,再次將吐出的葡萄皮扔到了魚缸外。
這模仿能力簡直和擬態(tài)章魚有得一拼。
接下來就是一場極其愉快的投喂,直到盤底空空時,簡繁突然說道:“養(yǎng)寵物都會取名字,你到現(xiàn)在還沒有。”
“一直叫你鐵板燒也不太好?!笨粗|西白嫩嫩的腕足和腦袋,簡繁笑了一下,眼里染著細(xì)碎的亮光說道“要不以后就叫你團(tuán)子吧。”
“我姓簡,所以你叫簡團(tuán)子?!焙喎秉c了點頭,似乎很滿意這個名字,接著他盯著面前的小腦袋正兒八經(jīng)的說了句“這樣說來,我成了你的爸爸?”
小章魚歪了歪腦袋,下一瞬,一塊葡萄皮朝簡繁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