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淵從地面上爬起,此時風(fēng)已驟停。那個巨大的漩渦口不知什么時候關(guān)閉了。
眼前一片黑暗。
他摸索著周圍,一根根巨大的凸起糾結(jié),盤枝錯繞猶如棋盤。這里大概就是樹的底部了。
真沒想到,這個巨樹竟然能動。而且在樹的底部竟然有一個寬大的空間!
這樣的一個空間是做什么用的?那個漩渦是因為自己用刀刺了樹皮開啟的嗎?還是它本身定時開啟?
空氣中隱隱的流動聲傳來,這里應(yīng)該有別的通風(fēng)口。
沈黎淵思考著,循著隱隱的流動聲摸去。
越往里走,樹枝糾結(jié)的密度越大,沈黎淵幾乎每走一步都要磕磕碰碰。
過往處,手中摸到大片的黏膩的液體。這種感覺令人很不舒服,就如同進(jìn)入了一個怪獸的內(nèi)臟,那些黏膩的液體仿佛能夠瞬間把人消化。
漸漸的流動的聲音大了起來,空氣中隱含著淡淡的濕意。
樹的根部竟然有水流?
是地下暗河?
沈黎淵分析起來,這棵樹出現(xiàn)的頗為詭異,但是大概的位置還是在半山醫(yī)院的。
整個半山醫(yī)院位于這座山的中部位置,如果這棵樹能夠連接底下暗河的話,那它的根莖是要扎的多深?!
這簡直就是童話故事里的那棵魔豆,一夜之間長成了參天巨樹,上達(dá)天庭下通地獄?
沈黎淵不禁對自己的猜測有些好笑起來。
他是沿著風(fēng)口進(jìn)入的樹洞,落地的時間大約十幾分鐘,這樣的一個時間足夠證明這個樹洞很深??墒瞧娈惖氖撬谷粵]有受傷。當(dāng)然與他不停用刀子沿路劃過,防止重力下降有關(guān),但是那樣的情況下這種作用其實(shí)微乎其微。
此時的沈黎淵有些適應(yīng)了眼前的黑暗,模糊中這條前行的路似乎相對略窄了起來。
兩旁是錯枝糾結(jié)的扭曲的樹干。一根根樹莖粗大的彷如一個成年男人的腰部,這些粗大的樹干糾結(jié)在一起,就像擰麻花一樣,形成了眼前的這些墻壁。
沈黎淵大概往前又走了五分鐘的路程,一座鐵門擋住了眼前的去路!
樹洞的底部竟然有扇人工的鐵門!確切的說應(yīng)該是一個鐵皮屋子。這個鐵皮屋子將這個樹洞一分為二成了兩個部分。
此時空氣里的濕意更加強(qiáng)烈了,那些濕氣打在臉上,竟然能凝出一層的水珠。
隱隱的古怪的氣味傳來,像極了醫(yī)院里的福爾馬林。
沈黎淵對著鐵門使勁一推,砰的一聲,鐵門竟然開了。
或許是這里的主人大概不會想到,有人能夠活著進(jìn)入到這里吧!
映入眼前的是一個休息室。
這個房間并不算大,一盞油燈掛在桌旁。此時還隱隱泛著火苗。證明這里背后的人不久前還來過。
除了這張窄小的桌子,還有一張半米寬的單人床。床上雜七雜八的放著不少的東西。大概就是些被褥,老式的花鏡,還有幾件半新不舊的衣服。
沈黎淵拿起幾件衣服晃了晃,這些衣服寬大的好像那些不收腰線的病號服,奇怪的是每套衣服上都有一個3011的數(shù)字。
這些數(shù)字代表什么?
是病號服的主人身份的象征?
沈黎淵雖然在白天的時候進(jìn)入過精神病房,可惜的是只見到了一位病人,就是那個神志清醒的徐翔。
當(dāng)時的徐翔似乎并沒有穿著病號服。
而且以徐翔和他的交換條件,他沒必要對他隱瞞這個詭異的地方!
沈黎淵跨過鐵門,沿著房間從另一扇門里穿插過去。
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
一股強(qiáng)烈的福爾馬林直沖鼻腔。
沈黎淵深吸了一口氣,沿著眼前的一條通道向前走去。
四個巨大的池子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每個池子都續(xù)著半池水,沈黎淵是留過學(xué)的,這些池子就像英國游泳館的標(biāo)準(zhǔn)泳池。
可是此時出現(xiàn)在這里,作用是什么?
這些水池的邊上有個十字形的通道。沈黎淵沿著通道繼續(xù)向前查看,剛才距離有些遠(yuǎn),光線很昏暗,此時近前,沈黎淵才發(fā)現(xiàn),在十字交叉的地方,竟然是一口小型的水晶棺材!
這個小型的水晶棺四面連著四根手腕粗細(xì)的管道,每條管道各通向一個水池,奇怪的是,黎淵走進(jìn)的時候這個水晶棺內(nèi)部卻干燥的很!
整個棺材大小仿佛一個普通的匣子。
一個嬰兒的尸體躺在里面!這個嬰兒全身呈黑褐色,水分都流失了,整個皮膚干裂的包裹在骨頭上,手腳縮卷著,一張小口里隱約可見幾顆牙齒。
沈黎淵皺了皺眉頭,他雖然出入戰(zhàn)場多次,血雨腥風(fēng)不知見了多少,只是這樣一個足月大的嬰兒,此時出現(xiàn)在一個樹洞的底部,怎么想怎么詭異!
沈黎淵考慮要不要邁過這個水晶棺繼續(xù)查看的時候,突然整個樹洞劇烈的晃動起來。
沈黎淵迅速的退回到鐵皮屋子,沿著小小的窗口仔細(xì)觀察。
那些扭動的像麻花一樣的樹莖,突然一根根剝離了開來。由慢到快抽動起來。大量的樹皮碎屑剝落下來,砸在鐵皮屋頂,發(fā)出咚咚的聲響!
那些樹莖仿佛一條條巨大的蛇,又仿佛一根根木質(zhì)的鐵鏈沿著一個中點(diǎn)緩緩的攪動著。
沈黎淵覺得這樣的運(yùn)動有些眼熟,好像水井邊的轆轤,不知要搖下什么東西來!
這么想著,那些寬大的樹莖隨著抽動,前端的古藤一樣的枝蔓,迅速的朝水池的方向扭動,那些枝蔓交叉在一起猶如一個巨型的網(wǎng)兜,抖摟著不知什么東西!
撲通一聲,隨著水花濺起,兩個狼狽的身影掙扎的往岸上爬。
岸邊不知被澆了一層什么東西,一遇水便滑得很,兩人努力試了幾次都溜了下去!
“媽的,老子從來沒這么狼狽過!”
“還不怪你,滿部隊里都以為你是當(dāng)紅炸子雞!關(guān)鍵時刻掉了鏈子......”
“要不要幫忙?”
黑暗中低沉的聲音傳來,兩人顧著斗嘴,一時沒有聽清來人的說話聲。只覺這光怪陸離的地方,這一身的福爾馬林味道......
“你有沒有聽到聲音?”副官一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問道。
“好...好像...是有什么聲音....”兩人哆嗦著互相看了一眼
“難不成進(jìn)了鬼的老巢?!”
沈黎淵抱著胳膊悠閑的看著狼狽的兩個人:“沒想到,我的兩個副官在底下都是這個熊樣!”
兩人這次聽出了沈黎淵的聲音。
“少帥,我們找你找的好苦啊.......”副官一唱作俱佳的好像苦守寒窯十八年的王寶訓(xùn)。說著就把胳膊伸向了沈黎淵。
“滾一邊去,少帥根正苗紅的一大好青年,可別讓玲瓏小姐誤會......”副官二也向沈黎淵伸出了友誼的手。
“玲瓏也沒和你們在一起?”
沈黎淵皺著眉頭問道。
“怎么,玲瓏小姐不是和少帥......難道玲瓏小姐不見了?!”
副官二一臉焦急的問道,他們來的目的就是保護(hù)玲瓏的,可是眼下非但沒有做好任務(wù),還被這顆古怪的樹拖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老巢了!
這么想著,不禁有些內(nèi)疚,恰好被一只手扯了扯衣角,立時對著副官一怒道:“你扯我干嘛.....關(guān)鍵時候,除了胡鬧,你還能做什么?”
副官一有些委屈的道:“上岸!”
副官二道:“那你扯我有毛用啊!”
副官一奇怪的道:“我想扯的是少帥......”把我先拉上去。
后半句含在嘴里還未說出來,只見副官二的另一邊水里,一叢海藻一樣的東西像是想要浮出水面的樣子。
副官一驚嚇的道:“那....那是什么?”
副官二轉(zhuǎn)頭一看,立時驚嚇的說不出話來!扯住他的竟然是一團(tuán)毛茸茸的東西!那個東西隨著水波還一動一動的!
是人的頭發(fā)!尸體他見過不少,但是會動的尸體他還從未接觸過呀!想到這,副官二立馬向著少帥拼命伸出了手!
沈黎淵拉回思緒,順著副官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迅速一人一根胳膊,把倆人拖出了水面!
“快跑!”
三人來不及細(xì)看,向著鐵皮屋子跑去。
水池中漸漸冒出一個個綠油油黑乎乎的東西。如果不是剛剛?cè)嗽砼R其境,此時看去倒像是水面上生長的一層層水草。
開始的時候只是冒了一個毛茸茸的尖,慢慢的,一具具白花花的尸體冒出了水面!
副官一深吸了一口氣道:“竟然是個儲存尸體的地方!這顆樹儲存這些尸體做什么?”
副官二看了看周圍的明顯有人住過的痕跡道:“自然是有人指揮,只是這個人是通過什么來達(dá)到讓這棵樹聽話的目的?”
“那個嬰孩!”沈黎淵肯定的道。
那個嬰孩被放在十字路的水晶棺里,這個背后的人不知用了什么巫術(shù),竟然能夠調(diào)動嬰孩的力量,那些尸體如果是嬰孩的能量來源,那么那棵樹就是嬰孩的手,隨著嬰孩的指揮像抓住兩個副官一樣,抓住這些人!帶到儲尸池里,供他使用!
只是這個人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