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郡,槐里縣。
這一日,扶風郡的郡學建成,郡守率領郡中的一眾官吏前來“掛牌”,城內百姓紛紛前來圍觀,場面非常熱鬧。
兩名少年也站在人群之中,興奮的看著不遠處的郡學書院,臉上掛滿了向往之色。
這兩名少年都是扶風郡槐里縣人,不過二人家中貧苦,長到十四歲的年紀也僅僅是認識一些簡單的字而已,并沒有機會真正的讀書。
如今兩名少年家中借助朝廷新政的機會,才稍稍富裕了一些,讓二人有了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
一人說道:“董評!咱們回去與家里說說,都去縣學讀書如何?”
董評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魏勤兄說得不錯!縣學在數(shù)日之前就已經(jīng)修成,正在招收學生,眼下郡學又落成了,說明朝廷肯定不會朝令夕改,在朝廷新學中讀書、考學肯定會是非常好的出路!”
魏勤今年十五歲,董評今年十四歲,二人只是鄉(xiāng)間少年,但是卻不甘平庸,周邊圍觀的百姓不禁對二人刮目相看,紛紛對二人勉勵起來。
魏勤、董評聞言更加堅定了信心,當即朝著周邊眾人拜別而去,急匆匆的返回家中收拾行裝。
二人家中就在槐里縣周邊,二人各自回家與父母說起求學之事。因為入縣學的學生不需要家中開支,所有的花費都由朝廷擔負,所以二人家中并沒有阻攔。而后二人便收拾好行裝入城報名。
當魏勤、董評來到城內的縣學時,這里已經(jīng)聚集了數(shù)十人,都是槐里縣各地趕來求學之人。
這些人年齡不一,大的有二十歲上下,小的只有七、八歲,還是跟著父母前來的。
只見郡府中的官吏會同縣學的先生,正在門口維持秩序、登記信息,不時可以看到年齡超限之人被退了回來,更多的是被縣學錄取后,興高采烈的歡呼之人。
魏勤和董評各自背著包裹,站在人群之中等候著,幾名府衙的衙役走過來,督促人群站成三隊排隊等候登記。
魏勤和董評一前一后站在了隊列之中,等了一會兒便來到了縣學的門口。
只見一名先生跪坐在一個桌案后面,抬頭看了二人一眼,而后問道:“姓名,年齡,籍貫,家中還有何人?”
一連串的提問讓魏勤、董評有些發(fā)懵,二人急忙一一回答,那先生筆下游龍很快便記錄了下來。
而后,先生遞給魏勤、董評每人一個小木牌,上面寫著二人的姓名、年齡、籍貫,用一根繩子拴著,可以掛在脖子上。
“這塊銘牌千萬留好,日后便是你們在縣學中的身份證明?!?br/>
說著,先生有給了他們每人一張憑單,說道:“拿著憑單進去,跟著指示去領衣服、被褥、洗漱之物……”
“諾!”
魏勤和董評趕忙答應著,將手中的憑單和銘牌緊緊握住,好像稍微一松手就會丟掉一般。
二人快步進入了縣學,進門之后便是一個前院,兩側還分別有跨院,一面牌子上寫著導語,二人跟著指示走進了左面的跨院,只見這里已經(jīng)聚集了十幾名學生在排隊,三名先生正在發(fā)放物品。
“魏勤?董評?”
“諾!”
先生看了看二人的身材,而后便將兩摞衣服遞給二人:“這是你們衣服,不合身的話記得來換。日后在縣學內,必須穿這身統(tǒng)一的衣服,日后入冬了,縣學還會再發(fā)皮袍……”
“這是你們的被褥,在宿舍那邊可以自行洗曬……”
“這些是你們的洗漱之物,這是青鹽、毛刷,用來干什么?刷牙!這是洗臉用的……”
天子劉洵根據(jù)后世的經(jīng)驗,命人研發(fā)出了青鹽,并且由少府出資,扶持民間的商賈成立了青鹽商社,專門生產(chǎn)刷牙用的青鹽,各地縣學、郡學乃至太學學生使用的青鹽便是從這些商賈那里采購的。
至于刷牙用的毛刷則不是“新發(fā)明”,早在西漢之前的戰(zhàn)國時期,華夏先民便已經(jīng)發(fā)明了類似的毛刷,此時魏勤、董評手中的毛刷便是改良版。
收好這些東西之后,魏勤、董評已經(jīng)滿臉漲紅,二人沒想到入縣學讀書不但一切費用全免,以往請先生、買書籍等開支都是尋常人家無法承受的,可是如今卻都由朝廷支付。
還不止如此,魏勤、董評二人剛剛進入縣學,便收到了這么多的好東西,光是那套被褥已經(jīng)是尋常人家舍不得購買的精品之物!
“拿好憑單去前院右跨院,在那邊分配宿舍,然后再去中院左跨院,在那邊領教材!”
先生的話語打斷了魏勤、董評的暈眩,二人急忙感謝,而后抱著大大小小的東西趕到右跨院,只見那邊的先生將二人分配的一間宿舍之中,而后便在憑單上相應的選項內勾上,二人便急匆匆的來到了中院。
“這些便是你們的教材了!”
魏勤和董評看著兩摞幾十本的紙質書籍,頓時呆住了。
二人萬萬沒想到,縣學竟然要學習這么多的東西,如果將這些紙質書籍上的文章全部謄寫到竹簡上,估計真的可以裝下五車了!
“國文、天文、地理、算學、歷史、當下時政,以及君子六藝等等,每一門課都有教材一本、習題一本、筆記一本,你們每人發(fā)放書冊三十九本!筆記本不足用的話,記得來這里憑銘牌再領!”
魏勤和董評早已經(jīng)被一本本書籍砸暈了,此時只會機械的感謝一番,而后吃力的抱著衣物、被褥和幾十本書籍趕往下一處。
此后,二人便來到了被分配好的宿舍,房間內是大通鋪,可以睡十個人,除了魏勤、董評之外還有另外八名少年,眾人都是年紀相仿的,被安排在一個班級學習。
魏勤看了看手中的憑單,而后說道:“原來咱們一會兒還要去甲七號班級集合,再由領班先生帶著咱們去食堂、演武場等處看看,熟悉縣學內的設施!”
另一名學生有些吃驚的問道:“這縣學內還有演武場?”
董評笑著說道:“這是自然!你不見咱們發(fā)下的課本中還有君子六藝這門課嗎?何為君子六藝?其中便有射箭和駕車,自然要有演武場!”
說到這里,董評也是有些疑問:“只是不知道君子六藝中的數(shù)和算學有什么不同了!”
魏勤接著說道:“不光如此!我還聽說日后咱們還要如同軍伍一般出操、習武,據(jù)說是天家要求各地縣學加入這些武人的課程,要讓我等從文之人也能夠跨馬仗劍!”
董評笑著說道:“天家多慮了!我大漢男兒,不管是武人還是文人,都能夠仗劍殺人,就算是幼~童都有怒而搏命的勇氣,哪里還用得著天家如此殫精竭慮?”
眾人全都深以為然!
當日,眾人在宿舍中稍作休整之后,便按照指引來到了班級內集合,見過了各門課程的授課先生之后,便由領班先生帶著在縣學內轉了起來。
傍晚時分,眾人來到食堂內用飯,數(shù)百名來自槐里縣各處的學生齊聚一堂,在各班級的領班先生的主持下,各個班級互相做了一些游戲,也互相認識了一番,幾乎所有學生的心中都涌起了一絲異樣的感覺,好像從今日起,一扇與眾不同的大門已經(jīng)敞開,眾人未來的人生也將發(fā)生徹底的改變!
此后,魏勤和董評便開始了求學之路,各門課程輪番開講,各種前所未聞的知識沖擊著所有人的頭腦,也沖擊著所有人對于“學富五車”這個詞的認知。
在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學習之后,魏勤、董評等學生已經(jīng)開始認為,自己所學的知識不論是廣度、還是深度,都已經(jīng)遠遠超過以往所為飽學之士的程度。
不過相應的,魏勤、董評等人在學習的同時,也是備受煎熬。
縣學不同于以往的私塾或者官學,在縣學之中,所有學生從清晨開始便要進行早讀,背誦各種文章、知識等等,接著便要開始上課,各種學科輪番上陣,一門課便要半個時辰的時間,一天之內需要上八節(jié)課程!
期間,所有的學生還要進行早晚各一次的出操,長跑、體能訓練、隊列訓練等等,每天都要進行一次。
到了晚上,各班級的學生還要進行一次“班會”,學生們在帶班先生的帶領下,要對時政要聞、當?shù)匾劦鹊雀魇慵阂?,由此來鍛煉所有學生的視野和見解。
如此緊張的學習,魏勤和董評咬著牙堅持了下來,兩個月之后,二人吃驚的發(fā)現(xiàn)自己不但學到了許多大儒都不曾涉獵的知識,對于時政也有了深刻的見識,而且自己的體魄也變得更加強健。
短短兩個月的時間,魏勤和董評幾乎是變了一個人,從內到外,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變得更加銳利。
與二人一樣,縣學的數(shù)百學生都是如此,整座縣學如同一座“變相”的軍營一般,數(shù)百學生在縣學內不斷成長著,如同數(shù)百即將升起的新星一般!
與此同時,天子劉洵也收到了禮部教化司呈報的一份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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