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聽到動靜。”低沉的聲音在空氣中突兀的響起,在一片火燒噼啪的祭臺上尤顯得怪異萬分。一個行刑的人忽然低頭靠近火場,拿著火把在棺木上挑了挑。
“死人哪來動靜?!蓖瑯拥统恋穆曇魪哪究p中傳來,躺在棺中的玄衣身手頓了頓,不動聲色地放了下。
就在方才腦中的記憶告訴她,這個地方不是她所知道的任意一個朝代,而是一個叫做恒天大陸的地方。自八百年前恒天皇朝滅亡,自此恒天大陸四分五裂,形成了一個以六國相爭的亂世。
而她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正是位于恒天大陸最東面的東越國。東越地勢優(yōu)越,物產(chǎn)豐饒,算得上是六國之中,頗為強盛的大國。而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就是她今后即將面對的身份,便是這東越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左丞相的獨女白潯月,當今東越的皇后。
不過這個身份已經(jīng)是許久之前的事了。
就在她大婚當日,天降橫禍,白丞相被人陷害與他國謀逆背叛皇家,證據(jù)確鑿,辯無可辯,僅僅一日,人人眼紅的東越皇后,一夜之間淪為了廢后。
想到這里,玄衣嘴角不禁閃過一抹嘲諷,這白潯月有夠傻的,直到死了才真正看清秦家人的面目,秦玉蝶一句好姐妹,騙著她得到了貴妃之位,秦默書一副翩翩老好人的樣子,騙得她求著自己的爹爹幫其封官加爵。
直到最后,整個白家都栽倒在了他們的手里。
復又閉了閉眼,玄衣,不,也就是白潯月接著又接受了許多記憶。雖然記憶中沒有告訴自己,東越有皇后死后必須以火化尸規(guī)矩,但此時此刻,她很清楚地明白,自己身處的棺材只要一打開,外面定是一片火光沒錯。
銳眸不動聲色地輕轉(zhuǎn),前世的經(jīng)歷讓她在任何之后都能做到泰山崩于頂而不動聲色。既然閻王爺讓她再活一世,她必不辜負其心意,更加精彩地活著。
白潯月試著探了探身子,左手骨折,完全使不上力氣,左腿膝蓋處重損,只能勉勉強強地撐住身體,最慘的還是臉上和身上,到處的傷疤,除此之外,胸骨也斷了一根。以她如此身軀,要撞開棺木,能動的只有右手和右腿。
這棺木,現(xiàn)在她打不開,也不能打開。只要一有動靜,自己便躲不過外面的人。
她唯有等,再等……
大火燒灼,自棺木外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熱浪。
一陣一陣的焦味從身上傳來,發(fā)絲,衣帛,還有身后的肌膚。四周傳來的熱度像要把人憋死在里面,白潯月只覺得渾身難受的比她當初跳下大廈的那一瞬間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她告訴自己必須忍著,時間還不到。不遠處那四人還在如狼似虎地守著。
“娘的,居然這么燙?!被挟斠宦暎蝗藖G下刀刃,只見握刀處一片通紅,“這么大的火,活的也死了,還守著干什么?!?br/>
“可是大人說……”那負責點火的行刑者正準備勸阻,立馬挨了舉刀之人一通噴頭。
“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捧著刀試試?”舉刀本是習武之人,這么一吼更是身上肌肉爆凸,滿含力量的威脅。那舉火把的回頭見火真的燒的大了,以那柔柔弱弱的皇后根本沒可能活著,也識相的閉上了嘴。
火場旁,四人緩緩離去。
就在這時,白潯月本閉上的眼唰的睜了開,一陣風從火焰中穿過,驚起一場生死的爭斗。
女子本是無力的右手猛然一動,同一瞬間右腿屈膝,以身為撐朝前一頂!
砰!一聲不算大,更不算小的聲音充溢在火場中,燒灼的棺木帶著一片焦黑滾落于火海。
火場中央,那因棺木而騰出的一方白地處,一道人影飛射而出!
身形似碟,動如雕鷹!
灼發(fā)飛舞,抖落一片紅塵!
才一步踏出,腳都未著地的行刑者,聽到動靜便轉(zhuǎn)頭朝后看去。還不及看清眼前的場景,一根焦黑的木刺從火場中飛射而出,唰的下便刺進了他的咽喉,無聲無息的一瞬,男人倒地,連一個聲音也沒發(fā)出。
“什么?”看到身邊的人忽然倒下,另一個舉火把的人呆愣了半響朝后看去,只見烈火熊熊處,一道人影緩緩步出。男子的臉由驚到悚,瞬間一清二白,“啊!來人,大人說的沒錯,果然活了!”
尖銳的喊聲中,白潯月微微睜開了眼睛,剛剛脫離黑暗的雙眼無法適應這樣艷紅的火光,但憑借著強烈的意識,白潯月一手拔出頭上的發(fā)簪,手腕猛地發(fā)力一抖,朝那發(fā)聲處狠狠地刺去!
噗——
只聽一聲刀入鈍肉的聲音響起,那太監(jiān)睜大的眼栽倒而下,哽住了喉間的一把尖叫。
只是為時已晚,沒了那尖銳的聲音,緊隨之,一陣強穩(wěn)有力的腳步朝著這方,飛速而來。
銀牙緊咬,白潯月憑著以往的直覺當機立斷踢飛燒的半碎的柴火。煙塵漫天中,她強忍著劇痛朝火場外的沖去。一腳站立于行刑者身邊,白潯月一手抓起火把,抬頭便朝那已經(jīng)近在咫尺,朝她舉刀而來的男人的面門襲去。
舉刀之人哪會想到這一直柔柔弱弱的皇后會突然來此一手,當下避無可避的挨了一棒,滿臉血肉燒灼,橫飛而出,當即暈厥而去。
一擊得手,白潯月并沒有停頓,她當即后撤一步,揮手間一棒打下男子手中的大刀,猛然丟棄手中的火把,轉(zhuǎn)手換上厚重的大刀。右腳尖猛然一點,身體緊隨意志倏地略過眼前的人,朝祭臺邊的玉階沖去。
殺人,奪刀,轉(zhuǎn)身,這一系列的動作一氣呵成,快得沒有一絲停頓。最后一個行刑的人才轉(zhuǎn)過頭來,當頭處,一把巨刃已當空而下。
銀光在空中閃過一道涼薄的弧度,血光乍現(xiàn)間,深深沒入最后一個行刑者的胸口。
一招斃命。
棄刀,收手,死去的男人頓時失去重心摔在了祭天臺玉階之上,順著玉階,一圈一圈地滾了下去,沿途處,紅液浸染白階。
隨著最后一聲落地聲的響起,祭臺之下,數(shù)萬之人,一片寂靜。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的呼喊聲,剛才還在擠鬧的聲音,統(tǒng)統(tǒng)歸于寧靜,只剩祭臺之上燒入云端的柴火聲,隱隱噼啪作響。
“完……完了……”站于一旁的欽天監(jiān)雙手撫著自己的臉,仿佛老了十歲,“妖后出,亂世起,世間要大亂了啊。”
“韓先生,什么要大亂了啊……”
咚,咚。
正在此時,一陣腳步聲隱隱從上處傳來,打斷下處之人的問話。
眾人抬頭朝上看去,只見一女子逆著光緩緩走來,腳過處,必是血路,影過處,必有血光。所有人伸長脖頸恨不得看個清楚,卻默契的無人敢言。
踏血為毯,棺中重生,艷火為衣,妖鳳降世。
待到踏至底處,女子撫了撫擋了半臉的焦發(fā),眼眸間閃過一道寒光,語氣卻是不溫不火地說道,“本后還沒死呢,是哪個奸人污蔑本后,勢要將本后活活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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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啊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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