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筆準備齊全,徐奇當(dāng)著身后其他鄉(xiāng)親的面把尚千蘭的要求一一寫下,最后從懷中拿出一貫銅板遞給尚正奇,在眾人的注視下在字據(jù)上簽字畫押。
徐奇在清河村口碑很好,看他眼都不眨地寫了字據(jù),原本還在遲疑的人也不再說什么,紛紛跟在后面立了字據(jù),一一畫押。
一會兒的時間,尚千蘭手里多了五個筒車的訂單。
尚正奇和尚千蘭忙得腳不沾地,柳慧琴雖然眼紅,可因為上次的事情又被王氏斥罵之后,也沒再生幺蛾子。
隨著五個訂單結(jié)束,清河村的農(nóng)忙季節(jié)也到了尾聲,依照慣例村里會舉行廟會,除了消解村民的疲憊,也借此祈禱今年的莊稼能有好收成。
廟會當(dāng)天,尚千蘭還特意在身上多帶了一點銀錢,想領(lǐng)著尚良好好玩一玩。
可事不湊巧,她剛領(lǐng)著尚良出門就看見喻子石從路東過來,后者看見她更是加快腳步,“我正要找你,你今天有空去鎮(zhèn)上嗎?”
“有空,有空?!鄙星m聽到‘鎮(zhèn)上’二字,玩的心思直接被她丟到九霄云外。
從前搞研究是她最喜歡的事情,現(xiàn)在賺錢才是她最愛做的。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環(huán)境影響人。
“姐姐,去鎮(zhèn)上做什么?”尚良沒怎么見過喻子石,看見一個滿臉胡子的怪人跟姐姐說話,不禁有些發(fā)怵,牽著尚千蘭的手越來越緊。
尚千蘭這才想到身邊的小團子,伸手摸了摸尚良的腦袋,“良子想不想跟姐姐去鎮(zhèn)上玩?廟會上有的,鎮(zhèn)上都有哦?!?br/>
這是她信口胡諏的,畢竟她也是第一次去鎮(zhèn)上。讓尚良自己回家,爹娘肯定知道她去鎮(zhèn)上的事,他們都是臉上寫心里話的人,很容易引起別人注意。
在她把事情落下來之前,這件事不能走漏風(fēng)聲。
“想去?!鄙辛脊郧牲c頭,他聽村里孩子說過,鎮(zhèn)上的人都是騎著高頭大馬,穿的特別好看。
尚千蘭繼續(xù)引誘,“那姐姐帶著你去鎮(zhèn)上,不過你不許把這件事情告訴爹娘,這是姐姐和良子的秘密?!?br/>
“那爹娘找不到我們怎么辦?”尚良皺起小眉頭,爹娘要是問起來,他也要說謊嗎?
“咱們快去快回,爹娘不會找不到我們的?!鄙星m說著看向喻子石,“不信你問這個哥哥,姐姐說的是不是真的?!?br/>
尚良瞪圓眼睛,這是哥哥?明明是伯伯啊。
他到底沒問出口,只怯怯地站在尚千蘭身后。
小孩子的心思都呈現(xiàn)在臉上,看尚良滿臉懷疑,喻子石眼皮狠狠一跳,他不配被喊哥哥嗎?目光流轉(zhuǎn)到努力憋笑的尚千蘭身上,好像他們第一次碰面,這小丫頭臉上的表情跟她弟弟一模一樣。
看來他真得修整修整了。
清河村的廟會主要是在村子的主街,為避開人,喻子石領(lǐng)著姐弟二人從小道回了喻家。
尚千蘭還是頭一次到喻家,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喻家的院子比尚家大了不少,間間都是瓦房,雖然院子里長了不少野草,但能看出喻家曾經(jīng)在清河村也是富庶的人家。
她忽然想起來江好曾說喻子石是喻家的養(yǎng)子,當(dāng)時沒說喻伯,現(xiàn)在看來是駕鶴西去了。
看院里種種光景,尚千蘭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句話:家里還是得有女人。
她怎么會想起這種話!尚千蘭使勁搖了搖腦袋,她跟喻子石充其量算是認識,連朋友都算不上,真是重生一次,腦子都傻了。
“怎么了?頭疼?”喻子石套了牛回來就瞧見尚千蘭晃頭的一幕,忍不住問道。
尚千蘭的臉‘騰’地一下子紅起來,干咳兩聲試圖掩飾尷尬,“剛才耳朵有些不舒服,現(xiàn)在沒事了?!?br/>
“那就好,你們上來吧?!庇髯邮瘺]多想,指著身后的板車,“這幾頭野豬都把血放干凈了,不會弄臟衣裳,你們坐在旁邊就行?!?br/>
尚千蘭這才注意到牛車上堆了小山堆似的獵物,除了野豬還有幾只野山雞,看得她直咂舌。怪不得喻子石拿二兩銀子不眨眼,有這本本事,誰缺銀子???
“你獵這些東西要多久時間?”尚千蘭把尚良托上牛車,又把從家里帶出來的東西搬上去,自己才爬上去,坐穩(wěn)了便開始閑聊。
喻子石頭也不回,“幾天?!?br/>
簡單的兩個字又在尚千蘭心里掀起風(fēng)浪,她上輩子過的是三點一線的生活,同在實驗室工作的男同事都是聚在一起探討實驗結(jié)果,她還是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男人的力量。
隨后尚千蘭又隨便問了幾個問題,見喻子石興致缺缺,她也不再吭聲。
一個時辰后,尚千蘭終于瞧見縣城的石門,走進了發(fā)現(xiàn)石門上寫著三個字——桐中鄉(xiāng)。
“你要去做什么?我先送你過去?!庇髯邮K于轉(zhuǎn)過頭,“今天這些獵物都是被人預(yù)訂的,要是你不著急,我送完東西再陪你一起過去?!?br/>
尚千蘭稍作思考,“鎮(zhèn)上哪里有賣鋤頭的?”
“鎮(zhèn)東的市場就有?!庇髯邮沉艘谎凵星m身邊用布遮住的東西,補充道,“市場南邊有條路,那里有兩家做鋤頭的,他們還做其他的?!?br/>
“那你把我送到市場南邊,等你辦完事情再來接我們就行。”尚千蘭選了后者。
喻子石按照她的意思把她姐弟二人送到目的地后離開,尚千蘭讓尚良走在前面,自己抱著東西走在后面,先去了距離最短的農(nóng)具廠。
農(nóng)具廠門前站著兩個看門的,不等姐弟兩人走進就呵斥道,“別往這走,趕緊離開!”
“我有事想見你們管事的?!鄙星m沒再往前走,站在原地闡明她來的目的。
門口的兩人對視一眼,緊接著其中一人上下打量著尚千蘭,問道,“你是什么人想見我們管事的?你說,我們管事的姓什么?”
尚千蘭無語,難道不知道姓名連見一面的資格都沒有?她又不是要殺了管事,這兩位也太敬業(yè)了。
“不知道就趕緊走!”問話的那人不耐煩地擺手,“哪里來的鄉(xiāng)下丫頭,不知天高地厚?!?br/>
“聽說德咸鬧饑荒,不會是一早跑出來的,來咱們這里胡亂認親戚吧?”另外一人開口,掃了尚良一眼,“你瞧,沒大人跟著,還帶著一個小的?!?br/>
兩人的對話越發(fā)過分,聽得尚千蘭連翻好幾個白眼,老話說三人成虎,這兩人一來一往能出一群老虎。
“良子,咱們走。”尚千蘭懶得跟這種人浪費時間,抱著東西就要去下一家。
姐弟二人剛走一會,迎面跑來一輛馬車,飛快從兩人身邊跑過,卻又在不遠處停下。
“尚家丫頭,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