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哭?這是哪兒?我怎么會在這里?
季如卿進入空洞之后,就失去了意識。再醒來時,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不在游樂場,從眼前佇立的墓碑推測,這兒應該是墓地。
在一處墓地前,幾個身穿黑色衣服的人呆滯的站在那里,表情或凝重,或哽咽,像在告別剛去世的親人。
哭聲就是從那兒傳來的,季如卿正準備逃離這悲傷之地,卻無意間瞥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龐。
也許只是相像,季如卿只覺得渾身酸痛,并不打算過去。
她邁著沉重的步子,繞開哭喪的人群,朝著大門的方向緩緩走去。
“小如?”
嗯?誰在叫我?季如卿恍惚聽到有個聲音在叫她。
她猶豫了,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你是小如嗎?”
這一次,她聽的真切,確實有人在跟她說話,是個女聲。
季如卿心生疑惑,叫她小如,一定是熟悉的人。
難道……回來了?
她慢慢的扭過身子,忐忑的朝人群中看去。
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對方是誰,季如卿已經(jīng)哭成了個淚人,眼淚不聽使喚吧嗒吧嗒順著臉頰往下掉,嘴唇也微微顫抖。
幾個月了,她整日面對著陌生的人、環(huán)境,身心都備受煎熬,今天終于看到熟悉的人了。她激動也難過,好想過去抱抱對面的人,可雙腿怎么也動彈不了。
“真的是小如呀。”一個中年男子叫嚷著朝季如卿跑了過來。
“大嫂,你快看啊。”
“她不是失蹤了嗎?”
“她怎么還敢出現(xiàn)!”
原本沉寂的陵園,一下子變得吵鬧起來。
對面的人七嘴八舌指指點點不知道在議論什么,可從他們閃躲的表情來看,事情似乎沒她想的那么簡單,季如卿的笑容很快消失。
這個時候,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擠出人群朝季如卿一眼便認出,是陸風的媽媽啊。
“伯母……”季如卿朝對方喊道,言語中摻雜著無數(shù)中情緒。
對方?jīng)]有接話,表情卻變得有些難看。
陸風的爸爸也跟了過來,還有陸風剛上小學的妹妹。
為什么陸家人都在?陸風呢?一種不好的預感迎上心頭。
“伯父……陸風呢?”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擠出來的,季如卿心里怕。
陸風媽媽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哀怨的盯著她。
“這些日子,你去哪了?”陸風爸爸開口問道,聽不出任何關心的意思。
“我……”該怎么回答?說自己去了另一個世界嗎?這么荒謬的話,說出來有誰會相信呢?季如卿不知該如何回答。
陸風媽媽終于說話了。
“她害死了我們兒子,還敢出現(xiàn)嗎?”陸風媽媽的眼睛里充滿了憤恨,恨不得要了她的命。
“陸風……不在了?”季如卿強忍著悲傷,問道。
“你裝什么無辜?我哥哥那天不是和你一起去的游樂場嗎?哥哥就是被你推下去的!”陸風妹妹哭喊著說。
雖然早已預料到,可當親耳聽到,她還是無法接受。
“我兒子就躺在里面,你去,你去跟她道歉,你去?。 标戯L媽媽歇斯底里的喊道。
季如卿朝墓地那邊望去。
吾兒陸風之墓——“陸風”二字如同刺刀毫不留情刺到了季如卿的心上,季如卿再也承受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為什么會這樣?你不是說要和我結婚嗎?你出來啊?!奔救缜浒c倒在墓地跟前,哭喊道。
然而在場的人并不領情。陸風媽媽將她從地上拽起,然后狠狠攥住她的胳膊,惡狠狠的說道“別在這假惺惺了,你這個殺人犯!走,跟我去警察局,我要讓你血債血償!”
“伯母……”季如卿想掙脫,卻被拽的死死。
“這件事情晚點再說,先把風兒安頓好?!标戯L爸爸走過來,拍了拍陸風媽媽的肩膀,說道。
陸風媽媽瞪著季如卿,不情愿的松開手,然后哭著朝墓地走去。
眾人在悲慟中完成了告別儀式,現(xiàn)場哭成一片。尤其是陸風的媽媽,若不是親屬在一旁攙扶著,她早就暈倒在地。
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這種痛怎么做到感同身受呢!所以不管陸家人如何對她,她都認了。
季如卿被禁止靠近,只能站在很遠的地方,和她日思夜想的陸風,說上幾句心里話。
這些日子,她又何嘗不是在煎熬中度過呢,如果可以選擇,她多么希望死的人是自己。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以為那只是一場夢,我以為回來就能見到你,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你已經(jīng)去世的消息?!?br/>
季如卿跪在地上,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再也哭不出來。
告別儀式結束后,在場的親屬陸陸續(xù)續(xù)散去。最后就只剩下陸風的爸媽、妹妹,還有幾個親屬。
該怎么和他們講清楚發(fā)生的一切呢?季如卿有心將誤會解開,然后剛剛失去愛子的陸家父母,是不會相信她說的每一句話的。
“去警察局。”陸風媽媽強忍著心里的痛,拽著季如卿的胳膊往外走。
“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先回家,好嗎?”陸風爸爸小心翼翼地說道,生怕再惹妻子不開心。
“妞妞,帶媽媽回家。”陸風爸爸又囑咐陸風的妹妹。
“嗯。走吧媽?!?br/>
幾名親屬連同陸風妹妹,一起攙扶著幾度暈厥的陸媽媽,率先離開。
此時此刻,陵園只剩下季如卿和陸風爸爸兩個人。
“你爸爸一直在找你。”陸風爸爸突然換了態(tài)度,語氣也變得柔和。
原來陸風爸爸
“伯父,您……您相信我嗎?”季如卿怯怯問道。
“你和風兒從小一起長大,如同親人,我怎么會懷疑你。風兒媽媽也是太過傷心,才會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舉動,你不要放在心上。”陸風爸爸解釋道。
“伯父……對不起,對不起。”得到陸風爸爸的原諒,季如卿反而覺得內(nèi)疚。
雖然不是她將陸風推下去,但她又怎么敢大言不慚的說,陸風的死與她無關呢?
“孩子,都過去了。回家看看你爸吧,你不見之后,他整日茶不思飯不想,短短數(shù)日,頭發(fā)都白了。”
季如卿聽后,心疼的掉下眼淚。
可聽到陸伯父的話,短短數(shù)日?她又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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