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庭院中,一座假山上,一塊深青色的石塊端正擺放在那里,中間有著一道淡淡的指痕,這是在焱國的時候,瘋子師尊交給拓跋苦最后一塊仙伐門的傳承,并且只能體悟一次。
白日里,府邸陰寒,拓跋苦的左眼更是黑成了一道漩渦,隱約間可以看見一座黑山,透著些許詭異。
從那青色的石塊上,一絲波動漸漸產(chǎn)生,透過空氣一直傳遞到拓跋苦的腦海,不過卻被他深深截斷,搖了搖頭,收起了這塊青石。
“總感覺不到時候,這蒼指雖然是一門武技,但是卻對魂魄的傷害更大……或許等自己的魂海凝練出第三輪金曜,蒼指說不定會有變化。”
走出院子,門口的大道皆是男男女女,老老幼幼,每個人的眼中對于拓跋苦這新任的城主多少帶著點好奇,尤其是三天前的那張交戰(zhàn),以一人之力殺戮十位地藏之境,更是被守城的將領瘋狂相傳。
“城主大人?!睂τ谕蝗怀霈F(xiàn)在自己身邊的楊尋老人,拓跋苦露出一排晶亮的牙齒。
“西門那邊又來了一群匪盜?!焙芸欤匕峡啾銇淼饺涨暗某菈?,看著下方不少于一千人的隊伍,黑壓壓的一片。
這一次,光是地藏之境就有一百多人,其中還有幾股強盛的氣息,明顯是禁錮之境,拓跋苦看了看淡然的楊尋,心里倒是微微放松了一下。
“不要怕,這一元城里有守護陣法,只不過每一次使用都要花費許多大羅丹,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也不會打開的。”楊尋告訴拓跋苦,這法陣一旦打開,尋常禁錮四重的強者出手,幾乎不可能打碎它。
“這一次不開啟嗎?”看著一動不動的楊尋,拓跋苦又有點擔心起來。
“不是說了嗎,尋常四重不需要開啟,同樣,他們也不需要活著!”說完,只見這楊尋老人伸出一只蒼老的右手,指尖出現(xiàn)道道銀絲,在金色的陽光下輕悅跳動,瞬間來到那幾股氣息迫人的生靈中!
“破。”輕輕的,就是氣球被戳破了一個洞,黑壓壓的人群里,那些禁錮境悄無聲息般不見了。
咕嚕…拓跋苦吞了一口口水,望著驚慌四竄的匪盜,再看看又一次一動不動的楊尋,他有種錯覺,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可是很快,那些逃亡天際的匪徒又折了回來,手中武器亂揮,口中不斷喧鬧,在他們的背后,一陣血霧彌漫,煞氣沖天,遮天蔽日!
最后一位匪徒倒下,天際外,一把戰(zhàn)刀橫空出世,刀身流淌濃郁的血漿,向著一元城的方向重重一揮!
一道紅色的刀氣,鬼影交錯,嗚嗚之音凄慘不絕,濃郁的殺氣頓時使城墻上的拓跋苦雙目一紅,隨即斬塵出手,一道綿延的尸水從虛空而來,冒著粘稠的尸泡,緩緩與那猩紅刀氣膠著在一起。
轟!轟!隆隆的巨響開始不斷回旋于城池外的空間,掀起大片的紅黃漣漪!
而尸水漸漸被刀氣沸騰,向著兩邊消散,刀氣最終也泯滅消失,那手持大刀的身影也來到了距離城墻不到千米的地方。
隨后,他停了下來,抬起頭,露出一張血色經(jīng)脈密布的臉,在額頭的地方,竟交織出了一顆血色晶瑩。
拓跋苦面色凝重,他感覺到了對方的恐怖,僅僅一擊刀氣,竟使得自己殺劍第三式尸水消亡,而且對方顯然只是隨意一擊,并沒有使出太大的力量。
“這應該是一位前往玉國比武招親的挑戰(zhàn)者了,按規(guī)矩,城主是一定要比試的。”說著,一股輕柔的力量把拓跋苦送下了一元城,站在了被血水澆灌的蒼茫大地上。
剛剛還是喧鬧的戰(zhàn)場,此刻變得異常安靜,拓跋苦甚至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臟跳動。
“嘿嘿……”一陣低沉的梟笑,那男子向前慢步,一邊走,一邊擺動血刀,空間里閃過一大片的紅色,漸漸的,在拓跋苦的聽覺里,就只剩下噗通噗通的心跳……
忽然有一下,中間停頓了下來,拓跋苦感覺窒息,胸腔里血水倒灌,腹部猶如刀絞!
“噗!”一大口鮮血吐出,緊接著,一道危機從閃現(xiàn),拓跋苦忍著劇痛,雙手向前一檔,又是一陣鉆心的刺痛,大力一發(fā),瞬間朝著一元城方向遁去。
“嘿嘿……比前面幾個好玩多了?!标幊脸恋穆曇簦匕峡嘌柿丝邗r血,體內(nèi)的異狀總算平復了下來,可望著那詭異的男人,眼神變得更加凝重。
“既然這招殺不死你,那我就換一招。”剛說完,一股熟悉的氣息暴動,竟然是洪荒之氣!
此刻,那詭異的男子身上,大量的洪荒之氣交織,背后的虛空竟出現(xiàn)了一副殘缺的人體經(jīng)絡圖,放眼望去紅芒閃動,無比的晶亮。
這些洪荒之氣最后全部浮在男子的體外,形成了一道屏障,一副血色的人體鎧甲。
“散!”緊接著,拓跋苦同樣暴動,背后變異后的南海蝴蝶雙翅震動,堅硬如同兩把雷槍,雙腳雷化,體內(nèi)太陰涌動使手中青屠浮起的瞬間,一副古城崩塌的異象清晰無比!
“就是這種感覺!青屠真正的第一層!”手中的青煙在共鳴,拓跋苦揚天長嘯,化為一道模糊的雷弧,瞬間拍向這血色經(jīng)絡的男人。
轟,轟,轟!
連續(xù)三道轟鳴,兩人同時連發(fā)三道攻擊,拓跋苦以掌擊刀,先后瞬發(fā)三道青屠,直接擊潰數(shù)條洪荒之氣,同時,胸口被那長刀劃破,散發(fā)沸騰的白煙。
擊潰的洪荒之氣瞬間被他吸收,那男子不甘怒吼,血色集散,全身突然化為一團團的氣泡,帶著強烈的腐蝕包裹拓跋苦
“太陰!”此時此刻,龐大的太陰之力狂涌出體外,轉眼便把這些血色氣泡冰凍,一個不留!
“破!”寒冰粉碎,那男子直接消亡,命死太陰。
漫天的洪荒之氣,此刻皆被拓跋苦一人收取,撕開那件臨時穿在體外的白袍,胸口上,那朵奇異的大花越發(fā)的鮮艷,其余部分也漸漸蔓延到了后背,一股快要圓滿的氣息使拓跋苦驚異不定。
重新回到了西門的城墻,再次目睹了拓跋苦雷神一般的強殺,那些兵士一個個感嘆不已,尤其是那些地藏之境,顯得有點舉措不安。
“你小子要走大霉了?!弊叩匠菈Γ娑鴣淼膮s是楊尋老人的這樣一句話。
“也不怪你,畢竟你是域外之人,不知道血皇的大名,他是制定域內(nèi)外荒域大戰(zhàn)規(guī)則的制定人之一,只不過脾氣古怪。他的門下皆是修煉《血經(jīng)**》的瘋子,可每一個皆是妖孽天才,有著常人不可匹敵的忍耐之力。”
“你殺了那人,恐怕日后再次碰到那些血皇門下,一眼便能認出你?!笨粗匕峡鄳岩傻难凵瘢瑮顚て擦似沧炱ぷ?。
“別不信,修煉《血經(jīng)**》的人,有著莫名的感應,到時候別怪老夫沒提醒你?!闭f著,甩了甩袖子,大步走向城內(nèi)。
“惹了就惹了,反正也惹了不少人,不多他一個?!编洁熘匕峡嗨餍员P膝在城墻,靜下心來,好好參悟著所學之法的玄奧……
“城主大人!東邊來了一位闖關者!”
“城主大人,西邊邊也來了一位!”
“城主!不好了!剛才東邊方向又來了!”這一日里,雷聲大作,城里的人只看見雷光在城墻游走,消失一段時間之后,又忽然轉移到其他地方,一直到傍晚才結束。
此刻,一道白煙大冒的人影站在西方的矮城墻上,周身不時飄過幾道茲茲的電弧。
拓跋苦摸了摸雙手,看著下方一群萎靡的生靈,心中暢快。
“不讓老子安穩(wěn)修煉,你們一個都別想過!”傲視下方,拓跋苦意識到之后的大半個月里恐怕沒那么輕松了。
“這下慘了,這城主如此強大,闖不過去,恐怕我們很難抵達玉國國都。”城墻外,闖關失敗的人們都在議論,看向拓跋苦的眼神帶著害怕與擔憂。
“除非這城主死了……”
正說這話,天空變得有點冷,城墻上,方才他們口中的城主突然暴退,一道散發(fā)凜冽氣息的劍光從虛空中乍現(xiàn),空中飄過一道血絲。
拓跋苦眼神寒冷,眉心出現(xiàn)一抹血跡,刺痛無比。
冷眼望去,空無一人,城墻還是那城墻,兵士被拓跋苦遣走,渾身散發(fā)雷芒,涌動太陰!
可怕的殺手!那道劍光,速度之快,要不是拓跋苦有所感覺,恐怕就已經(jīng)刺入額骨,魂飛魄散。
后背汗毛乍裂,想都不想,這一次,拓跋苦直接翻身下了城墻,背后血霧迷蒙,出現(xiàn)碗大的一個傷疤,鮮血滾滾,疼的直罵他姥姥。
還沒站好身形,又是兩道黑影出沒,手持黑劍,從四周偷襲而來!
“白癡!”看著暴露身體的殺手,拓跋苦果斷出擊,手中雷霆萬丈,電芒繚繞,閃電化為鞭子,轟然襲殺。
這一刻,眾人皆驚駭,見他宛如一尊雷神,舉手投足皆是雷電交加,發(fā)絲是雷芒,雙腳亦是如此!通體太陰暴動,金絲繚繞的黑月一閃而逝,寒流起伏,令那兩道黑影瞬間一滯!
“殺”一道繚繞雷弧的雷槍,瞬間貫穿兩人!
雷槍一挑,血花漫天,落在空氣里,被雷電的炙熱直接化為血霧迷蒙。
眾人皆心寒,一元城的城主實力太強悍,普通修為難以抵擋分毫,就算那些刺殺者,身經(jīng)百戰(zhàn),同樣命喪當場!
天空中,飄落幾片黑色的衣服,那是兩位刺殺之人最后的遺物。
“轟??!”
戰(zhàn)斗還沒結束!虛空中再次爆發(fā)雷鳴,拓跋苦感覺雙腳如同墜入冰窟,一股壓力從天而降,令他一瞬間直不起腰來。
一道明亮的殺伐劍光瞬間就從前方探出,周身繚繞七彩,璀璨欲滴,直指胸口!
“叱!”一剎那,全身上下百脈直接開啟,雄厚的太陰之力使方圓十里之地立刻陷入冰雪隆凍!
“這城主竟然還是百脈!”即使在荒域,百脈依然不多見,此時太陰百脈一出,四周之人瞬間暴退,身體表面皆覆蓋上了一層冰霜,寒冷無比。
冰花盛開的大地,拓跋苦獨自站立,手中斬塵出現(xiàn),龍頭的護腕泛著血色,鮮紅欲滴,方若一塊血凰石。
那隱藏在四周的殺手,精通刺殺之道,此刻與冰雪的環(huán)境相融,使拓跋苦竟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你不出來,我就逼你出來!”毫不猶豫,繼百脈之后,一條粗大的雷脈隆隆乍現(xiàn),璀璨晶瑩,奪魂攝魄!
“吼……”拓跋苦仰天長嘯,竟發(fā)出一聲獸吼,驚天徹地,伴著巨大的雷暴,轟然攻擊前方。
剛才的剎那,他看到了一道黑影消逝!
次啦一聲,一條肆虐的雷弧之處,一聲焦味傳來,拓跋苦扭轉身姿,鷹擊長空,一把腥紅的長劍直接向下?lián)]去。
一片殷紅立刻狂飆,那殺手雖然再次隱藏,可空氣里飄撒的血腥氣味令拓跋苦精神大震!
“撩劍!”三道凄冷的劍光從生,這一擊,似乎結束了一切,二道劍光刺入殺手胸口,一道劍光更是猶如毒蛇擊斷脊骨。
“是誰讓你們殺我的?”劍尖插入對方的肋骨,輕輕一絞,頓時嚎叫不已。
“砰!”一道魂力突然爆發(fā),殺手頭骨碎裂,腦漿橫流,魂力交織一把腥紅的鉚釘,朝著拓跋苦發(fā)出最后一道臨死的反撲!
“咻!”一團熾紅魂火忽然就從拓跋苦眉心沖出,周身扭曲,光芒熾盛!
“誅焱。”既然是魂技,那就一定有強弱!片刻的功夫,誅焱便把那枚小小的鉚釘煉化,再次飛入印堂。
這一刻,拓跋苦猛一抬頭,雙目之中忽然閃過那枚腥紅的鉚釘。
印堂穴中,那萬法之珠上,一道淺淺的鉚釘印記出現(xiàn)!
“噬魂錐?!庇诖送瑫r,一篇魂技功法出現(xiàn),海量的記憶傳承,正是方才死去的殺手,在最后一刻所動用的那枚鉚釘!
“看樣子,這家伙也沒修煉到家……”想了半天以后,拓跋苦才迅速收斂全身爆虐的雷電之力,斜著眼冷冷看了寒冰之外的人。
那一眼,像是告訴他們,別來這里,否則,后果自負!
拓跋苦抬手,黑芒滾滾,黑色的云海滔天,一輪黑色的殘月正在沉浮。
眾人一看,頓時撒腿就跑,恨不得多長出兩條腿,插上兩翅膀,飛天遁地,逃的遠遠的。
“算你們識相?!笔栈赜縿拥奶幹?,一道黑芒飛入一元城。
夜晚,城主的府邸里,拓跋苦正坐在月光下冥想,萬法之珠上,那枚小小的鉚釘印記逐漸凸顯,到最后,一枚紅色的釘子在印堂里來回穿梭,停留在了至尊魂魄的金色小手上。
“不怪那些尸族會如此憎恨我,這萬法之珠確實神奧莫測,竟然可以如此轉換魂技,為自己所用!”月下的庭院,紅色的鉚釘順發(fā),遠遠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