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傲晴怎么都沒有想到,他們找尋了整整三天的新任島主,竟然住在海底。她跟著這群失了心智的海外人,一路來到這里,像是與世隔絕一般,竟然連出去的路都沒有辦法找到。
這里,像是天然渾成的迷宮。老一輩人常說的鬼打墻,大概就是這么個(gè)道理。
那男子口中的蠱師,大多帶著黑色面具,剩下的人中,也都是大面積毀了容,已經(jīng)看不出本來的面目。宋傲晴只需要一眼,便可以得知,這些人的毀容程度,已經(jīng)不可能恢復(fù)到原來的樣貌了。
島主是個(gè)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少年,他嘴角噙著笑,雙腿懶散的搭在面前的桌面上。仿佛,眼前這一群沒有靈魂的軀殼,能給他帶來別樣的愉悅感。宋傲晴感受到他身上非比尋常的死氣,像是一具尸體附上了邪靈,陰森又恐怖。
他環(huán)視了一周,在每一張面孔上都有所停留。宋傲晴躲在人群的后頭,隱隱約約只能看見一簇頭發(fā),隨著她的呼吸前后擺動。
“你,出來。”少年的嗓音,沙啞又渾厚,與他的年輕毫不相符合。
宋傲晴確信他指的是自己,只能硬著頭皮,極為緩慢的走了出去,在他面前站定。
“我好像從沒有見過你?!鄙倌晁剖前l(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事,站起身與宋傲晴沒有生氣的眸子對視,“唔,你說我要不要把你體內(nèi)的蠱蟲引出來,讓你恢復(fù)常態(tài)?”
宋傲晴不知這蠱蟲具體的作用,生怕一個(gè)回答不好,便露出馬腳來。只能木訥的站在原地,沒有開口回答他的問題。
少年伸出手鉗住宋傲晴的下巴,像是在觀賞某一件有趣的玩物,忽的笑了起來,“這么好看的女子,倒是可惜了?!?br/>
可惜什么?宋傲晴沒有去問他,而是趁著他失神的空隙,四處打探周圍可以逃竄的位置??蛇@冰涼的空間里,除了一望無際的海底,成群結(jié)隊(duì)的魚兒,根本沒有一扇肉眼可見的出口。
少年只看中了宋傲晴的軀殼,終是失望的放開了她,吩咐她回到原來的位置。
宋傲晴聽話的轉(zhuǎn)過身,正打算回返的時(shí)候,突然被少年叫住,“站住?!?br/>
宋傲晴身影一僵,那少年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一邊笑一邊邁步走到宋傲晴的面前,眨了眨眼睛,“我就說,這么好看的女子,我不該沒有印象才對。”
“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宋傲晴回過頭,也不打算在繼續(xù)偽裝下去。
海底突然出現(xiàn)了陌生人,蠱師們連忙放下手頭的事,齊齊朝著宋傲晴的方向看了過來。宋傲晴與之對視一眼,冷冷一笑。
少年并不在意她冷硬的態(tài)度,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感受到有生命的靈魂,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了。況且,這靈魂看上去,似乎比自己想象的還有有趣。這么好玩的東西,他怎么會輕易放過。既然來到了這里,那么就永遠(yuǎn)不要離開了。
“雖然這些人失了心智,可平常生活,卻總會記得?!毖韵轮?,這些人并沒有她身上的狼狽。
宋傲晴點(diǎn)了點(diǎn)頭,既來之則安之,她就算是這個(gè)少年的對手,也未必抵得過這些心腸狠毒的蠱師。在還沒有找到出口之前,她不會輕易激怒這個(gè)少年。
“我無意叨擾島主生活,還請島主行個(gè)方便。”她這話說的客氣,卻沒有半點(diǎn)討好之意。
少年勾唇一笑,狐貍眼微微上揚(yáng),若拋開他本身的氣質(zhì),能夠很容易的引起人的好感。
“你是來找那個(gè)男人的?”
宋傲晴沒有打算隱瞞,如實(shí)點(diǎn)頭,“枉島主行個(gè)方便,將我的夫君歸還。”
少年臉色一沉,冷冷問道:“你嫁人了?”
宋傲晴毛骨悚然,生怕觸碰他哪根敏感神經(jīng),試探著說道:“兩國聯(lián)姻,相信島主也聽說過此時(shí)。”
少年非但沒有神色好轉(zhuǎn),反而臉色更黑,“這么說,你是楚子衿,那個(gè)亡國公主?”
“沒錯(cuò)?!彼伟燎缟钌谷?,絲毫沒有弒父的內(nèi)疚感。
少年呵呵笑了,他似乎找到了知音,客氣的將宋傲晴引到自己的位置,命人布置了好酒好菜,盛情款待了宋傲晴。
“島主,我剛才說的事”
“別說那些我不想聽的話,這里,以后就是你的容身之處?!彼櫭即驍嗔怂伟燎绲脑?,面上露出不悅之色。
宋傲晴會意垂眸,伸手撥開一只晶瑩剔透的紅蝦子,自顧自的吃了起來。讓她意外的是,這里的東西竟然比大陸上要好吃許多。
“你不怕我在吃食里做手腳?”少年饒有興趣的看著她,突然問道。
宋傲晴沒有形象的吸了吸手指,伸手端起熱茶抿了一口,滿足的吸了口氣,這才緩緩說道:“這里的人看上去各個(gè)兇神惡煞,根本沒有我反抗的余地。若島主你想加害于我,并不需要兜這么大一個(gè)圈子?!?br/>
少年勾唇一笑,開口說道:“你真聰明,不過,可不要打什么歪心思?!?br/>
宋傲晴沒有理會他,既然沒有傷害她的意思,那她暫時(shí)就是安全的。眼下找不到出口,就只能與這個(gè)少年周旋,想辦法先逃出去。
這里最大的好處,是藏不住人。也就是說,南宮燁他并沒有被關(guān)押在這里。以少年的性格,怕是與簡霓裳也沒有太大的交情,否則必定不會讓她住在外頭,而不是這里。
“你在想什么?”少年放大的俊臉,與宋傲晴鼻尖挨著鼻尖,姿勢尤為曖昧。
宋傲晴強(qiáng)忍住推開他的沖動,露齒一笑,“我在想,島主與簡霓裳,是哪種關(guān)系?!?br/>
“你倒是坦誠?!鄙倌瓴豢蜌獾泥托σ宦?,“不過,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是在吃醋?”
宋傲晴干巴巴的笑了,“島主你可真會開玩笑?!?br/>
少年沒有生氣,轉(zhuǎn)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大吃特吃了起來。他并不奇怪宋傲晴對自己的態(tài)度,若她沒有猶豫的接受了自己的愛意,才反而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這女子果然聰慧,懂得如何在某種特殊的環(huán)境下與人相處??此臉幼?,似乎是想要找到出口。呵,可能要讓她失望了呢。
“君岳,我叫君岳。”他總算填飽了肚子,抬起頭漫不經(jīng)心的說了一句。
宋傲晴一愣,他這是主動跟自己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