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碰上的都是些什么事兒啊,還要上晚自習(xí)呢,郁悶。
許子南顧不得仔細處理這些傷口,往教室走去。右手現(xiàn)在還有些生疼。
還好自己以前學(xué)過一點跆拳道,當(dāng)時自己還極不情愿,現(xiàn)在想來有些慶幸,雖然也只是略懂皮毛。
到了教室,沒看到月文琪,估計腳上有傷,沒這么快上來。許子南輕吁了一口氣,拿出今天買的一本新書,閱讀起來,一時忘了嘴角傳來的絲絲痛感。
許子南轉(zhuǎn)著筆,看得入迷,不知道月文琪什么時候坐在了旁邊。
“你怎么了,受傷了?”直到月文琪有些急促的聲音傳進耳朵,許子南才有些愕然抬起頭,迎上那一雙晶瑩的眼睛。
“沒事兒,摔了一跤?!痹S子南語氣平淡,好像在說一件可有可無的事。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今天就成這樣了?”
“就,就今天起床摔的嘛??赡茏蛱焱娴锰哿耍浴凑筒恍⌒目牡搅?。”許子南拿舌頭頂了頂受傷的嘴角,這讓他說話有些不自然。
“真的?你有這么不小心嗎?”月文琪看著許子南有些泛青的嘴角,又看了看他翻書時,露出的有些紅腫的手腕,顯然有些不相信。
“真的,騙你干嘛。”許子南瞥了月文琪一眼?!耙f原因,可能是昨天某人太重,把我累慘了,現(xiàn)在腳還酸著呢……”
月文琪臉上浮過一抹紅暈,但還是剜了許子南一眼,許子南趕緊閉了嘴巴。
沉默了一會兒,月文琪略帶歉意地說道:“那你,現(xiàn)在怎么樣,要去上點藥嗎?我陪你去看看?!?br/>
“沒事了,小傷,你看我手上,還能隨隨便便轉(zhuǎn)筆,可比某人昨天好太多了。”
許子南帶著些戲謔的語氣,讓月文琪恨不得揍他一頓。
“哼,我現(xiàn)在也都好了??赡橙爽F(xiàn)在是傷殘人士,本姑娘大人大量,不跟他計較了?!?br/>
“那我還真是要多謝女俠的不殺之恩?!痹S子南順著桿子往上爬。
“不用謝,愛卿平身。”月文琪還以顏色。
嘁,擱這兒小孩子過家家呢。
許子南不想再糾結(jié)這個話題,轉(zhuǎn)頭繼續(xù)看書了。
月文琪看到許子南無話可說,嘴角揚起一絲得意。拿出沒做完的練習(xí)題,認(rèn)真做了起來。
時間如沙,從筆尖溜走。
課間,看到許子南還在看著那本書。月文琪忍不住問他:“你看的什么書,好看嗎?快要考試了呀?!?br/>
“‘我的無語同桌’,反正比‘我的話癆同桌’好看?!痹S子南不假思索蹦出了這句話。
“‘我的話癆同桌’?怎么我都沒聽說過?”
看著月文琪有些呆傻的模樣,許子南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皡龋约嚎??!痹S子南揚了揚手中的書本。
月文琪看到上面分明寫著的是《三體》。
月文琪臉色漸漸寒冷,接著又是落寞。
又是這樣嗎?自己的關(guān)心,換來的是無視和嘲諷啊。
低頭沉默,沉默。也許,自己真的有些令人討厭吧。
總是在學(xué)習(xí)上分心,不好好聽課,不好好看書,所以才寫不出來作業(yè)吧。
“月文琪,不要想他了,好好學(xué)習(xí)吧,雖然自己是笨,但這更應(yīng)該努力啊,不能浪費時間了,現(xiàn)在開始,準(zhǔn)備考試,你可是要做自立的人吶?!痹挛溺髟谛睦锝o自己暗暗鼓勵。
她看了看手上的地理題,突然問許子南:“考試你不著急嗎?”
“急什么,月考而已嘛?!痹S子南有些驚訝,自己剛剛對她這般冷嘲熱諷,她不應(yīng)該沒反應(yīng)啊。
“這么有信心,那你幫我看看這道題怎么寫。你地理比我厲害,我相信地理科代表的實力?!痹挛溺髯プC會,趕緊問道。
“是某人強加在我頭上的科代表?!痹S子南又?jǐn)[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反正比我厲害就對了,你就幫我看看嘛?!?br/>
許子南坐了近些,看著題目沉思了一會兒。月文琪也斜靠了過來,兩個人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這是考‘大氣熱力環(huán)流’的內(nèi)容,后面的‘城市熱島效應(yīng)’和‘大氣三圈環(huán)流’都跟它有關(guān)。這道題應(yīng)該選第三個?!痹S子南看著題目說道。
“為什么?‘大氣熱力環(huán)流’的原理有些不懂?!痹挛溺鬓D(zhuǎn)頭看著許子南。
“嘁,大氣熱力環(huán)流你都……”
許子南還想嘲諷幾句,轉(zhuǎn)頭卻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一雙眼睛正認(rèn)真地盯著自己。
“咳咳……那個,你先看看課本的原理,再,再復(fù)習(xí)一遍,不懂再來問我吧。”
許子南感覺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如有小鹿亂撞一般。
“好的,那我先把書看透?!痹挛溺鞒坊厣碜?,認(rèn)真看起了課本。
呼,好險,差點兒就著了她的道了。
許子南急忙平復(fù)了下稍顯悸動的心跳。
可能許子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眼前這個女孩就走進了自己的世界——灰色的世界。女孩一開始有些蠻橫無理的行為,讓許子南有些難以接受,可她同時又有著清揚溫婉的一面,在他止水如鏡的心里蕩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人,都是這么矛盾的嗎?
自己后來看到她被欺負,心里一陣堵塞,這種感覺讓許子南很不舒服。不知道為什么,跟她在一起,從她身上散發(fā)的熟悉感覺,讓許子南感到心安。明明她給自己帶來那么多麻煩,可自己卻仿佛并不排斥她,甚至為了她不惜打上一架。只是,以上的這些,她不會知道。
冰與火,雖不相容,卻一直渴望著對方的溫度。
她如一道虹光,從裂縫照進他的灰色世界,世界有了色彩。